《天姬录》是言

12、血液崩体 程序VVV

　　葱郁的山头上，凌正和王新远远眺望着血溅阁的方向，天姬和馨姬、淩月则是，在草地上铺着野餐用的白绸缎。
　　“舅舅，这五年一度的血溅阁握剑盛会，你不和外公一起镇场子，顺便把一直心在那边的王新也带去见识一下吗？”天姬用白嫩的小手抚平一处边角的褶皱。
　　“乖外甥女，我要是去了，谁保护你们母女啊？”凌正笑呵呵地。
　　“哦，听起来，是有过你保护我们不周的事情喽？”头也没抬的天姬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没……没有，没有没有。”不能告诉天姬事实的凌正赶忙转移换题，“王新，你怎么一副焦急的样子啊？”
　　“空气中充满了躁动。”王新有想要见识一下握剑盛会的躁动之心。为什么佐明，就可以跟随凌老伯接待天下群豪呢？
　　“一下子涌进来成千上万人，当然我们天月城的空气，也不安分了。”天姬仍旧头也没抬，做着她眼下正在做的事。“王新，虽然不是很想知道，不过，你那么看我干什么？”
　　“你背后长了眼睛吗？不对，你……能感觉到有多少人进城来吗？”王新本来是想反射性地吐槽天姬为什么能够注意到自己在以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的后背），可是，这种念头，还是被天姬惊人的感知力给压过了。
　　“诶！”天姬做出了惊讶的语气，“你竟然感觉不出来吗？明明进城人口增加的不是数百、数千这种会被城里人忽略的量，而是数以万计的多啊！”
　　“你要是说见到了城里突然多出了几千人，觉得空气凝重这种察觉的话，我倒是有的。”王新讶异地看向天姬。
　　王新的吃惊表情和凌正不细微的愕然，只是细致地将白绸缎抚平的天姬自然是看不到的。并非是用大力地好像要把布料底下的草扫断，而是轻微且巧妙地将小草们按照六个瓣的方向弯曲，好让它们均匀地受重似的。
　　看着正在将野餐准备工作进行的如此缓慢的天姬，馨姬和凌月对视了一眼，无奈的耸了耸肩。
　　第一次见到天姬这么铺餐布的时候，馨姬就调侃她：“这老天爷打雷，是为了让大地雨露均沾。天姬你这么铺，是想要让小草等同承重吗？”
　　“不愧是我的师姐，不用我说都明白我心。”
　　“不见得吧。”馨姬只是在心里嘀咕。
　　这边五人在准备野餐的轻松，而血溅阁那边，却是另外的一副景象。
　　少林、宗真、丐帮、昆仑、霹雳堂以及东道主凌家，这武林六大势力及各路武林人士聚集在此。
　　“也许各位事先都已经知晓了，老朽就再简单的说明一下。”凌天待众人就位后，例行说起握剑的注意事项来，“这祭剑‘婴啼’，据铸剑者说，惟有女子方可拔出。若是男人握剑，则会大崩血而死。”
　　说到这里，凌天看向了佐明，示意了下。佐明点头，接下话茬：
　　“然而，这只是凌家先人听来的，相信大家也知道。百多年来，也有多位巾帼英杰尝试握剑，虽然握剑并未成功，可是，命至少是保住了——不像男性握剑者，没有一个能在多方施救的情况下保住性命的。”
　　这些对尝试握剑的人不利的话，以前是由年轻气盛的凌正来说的。可是，现在既然有了一个见过世面的十几岁孩子，那么，转交由他来说，就算对他人显得没有敬意，也只是显得童言无忌——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
　　“方一大师，在握剑者右手出血时，仍然有劳了。”
　　“阿弥陀佛。”一个满脸慈祥，目光却如刀子一般的和尚行了个礼。
　　“方一大师虽然只是先天巅峰，但他浸淫两指禅多年，点穴止血的功夫，老朽都望尘莫及。”
　　“凌施主太过谦了。贫僧这手两指禅的粗略功夫，怎么能比得上专门行医治病的凌家止血手呢！”
　　就攻击力来说，两指禅的确要比凌家的拂花止血手高，但是，就点穴止血方面，还是凌家改善了几十年的专门手法强。尽管如此，这为握剑之人止血的事，却不能由凌家来做。不然的话，提供了让人崩血而死的握剑仪式的是凌家，点穴止血却无法保住（男性）性命的还是凌家，难免不会招人非议。
　　“各位，老朽再强调一下，这婴啼祭剑，女子拔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保住性命，但是，如果是男人拔的话，不是九死一生，而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在我等的全力救援之下保住命。”说完之后，凌天就干脆的从剑台上离开了。
　　在剑台的中央，矗立着一把比成年人还高、剑身纹路上隐隐有雷光闪烁的长大宝剑。虽然看起来是悬浮在地面上，但实际上，这把剑，是插在一个只有九十根头发厚的高强度透明材质中。
　　凌天前脚才从剑台上离开，就有一个跛脚大汉走向了剑台：“废话终于说完了，我先来！”
　　这名大汉，姓仇名符，是个有被灭门经历的苦大仇深之人。
　　当年，全家被灭门的仇符之所以能够幸存，并不是仇家放过了他，而是因为那大仇敌活生生的抽了他的左右脚筋后，再用他体内的筋从体外将他绑缚住。幸好，一名于心不忍、敢冒风险的路仁，将他送来凌家。然而，仇符被送来的时候已经太晚，凌家只能帮他将左脚仅接回去，右脚，却是废了。
　　之后，仇符便一心想要报仇。可是，江湖传闻，仇符的死敌，已经得到了虚境技。
　　“如果我不能得到修真级的功法，那么，我也许一辈子也报不了仇！”
　　另一把记载有修真级功法的祭剑心引，能够参与争夺的，都是虚境高手。不是他一个现在还是后天的人，可以觊觎的。明明是男人，却仍然来尝试握住“婴啼”，大多都是有这种与某些人不共戴天心态的人。
　　手握上婴啼剑柄的时候，仇符只感觉有千丝万缕的剑气，像决堤的洪水般，自掌心涌入。一个呼吸的功夫不到，手掌露出了大量的血液。如果单从流血量来看的话，这手掌的出血量，比腿部的大动脉被断开了更甚，宛如是巴掌范围的特大暴雨。
　　“大师！”凌天急声。
　　“阿弥陀佛。”不待“弥”字声传开，方一大师已经两指点在了仇符的手腕处。
　　方一大师不是第一次为试握婴啼的人止血了。早在仇符手握上剑柄的时候，方一大师就已经食指中指并拢，做好了快速移动身形的准备了。
　　方一大师两指使用了点穴止血的功夫，血，仍然暴流不止。随着生命血河的溃堤，仇符的生机，也迅速地流逝一空。
　　“唉！”方一大师叹了口气，“果然，不是贫僧的功力足够啊！”
　　如果只是身体上的物理性出血，方一大师自信，自己绝对可以止得住。如果，这婴啼导致的出血，也只是身体上的就好了。可是，这婴啼，据说……
　　“果然，这‘婴啼’让握剑人出血，不是那么简单的。”
　　佐明知道，方一大师的两指禅，就算是拦腰被斩断的人出血，都可以止得住。而之所以方一大师无法为手握婴啼的男性止血，也是有缘由的。
　　婴啼铸成后，并不像姊妹剑“心引”一样，被刻上修真心法后就直接流传到江湖，引起江湖的腥风血雨。而是，又用了三年时间孕养——先后有十万名孕妇在这里顺利产婴。
　　就算是凌家，也只能保证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而事实是，哪些孕妇中，确实也有许多难产的，只是，铸剑人果断地剖开了她们的肚腹，使她们诞下小宝宝罢了。只有女性能够试握婴啼，就是出于这点。
　　“看来，果然‘婴啼’，就该属于我们女子呢！”一个手指甲裂开，脸上有烙印的女子，走上了剑台。
　　这样自信上台的女子，名唤申娥。
　　当年申娥遭受不白之冤，在监狱里遭受了夹手指、针刺指尖、被火红的烙铁烫脸，后来，为了获得上诉伸冤的机会，更是滚过了几百米的，钉子上被涂了盐的钉板，其忍耐痛楚的承受力，可见一斑。
　　“啊！”
　　这声尖叫，就是唯一证明了申娥比仇符强的证据。至少，在握上剑的时候，她还有开口喊痛的能力。当申娥喊声出来的时候，方一大师两指点在申娥的手腕，止……住了血。随后，自然有佣人，将被断明失去了触觉的申娥抬了下去。
　　“呵呵，果然只有女子，能够保得住性命呢！”这样开心走心剑台剑台的，是一个独臂人。
　　这独臂人，乃是贝哲，一个很有名的赌徒，一个以失去了一条手臂为代价，获取了名声的赌徒。
　　因为对赌的人气急般的一句“呵呵，用夜光杯喝酒算什么好汉，你要是能现在剜出你的臂骨，就着你的血喝下，我才服！”这贝哲，便当场用刀砍下手臂上的肉，挖出了他自己的一块骨头——不只是这样。
　　“这块不行！”“这块太小！”“这块形状不对！”……接连取下了十块骨头后，贝哲才好像终于找到一块满意的骨头。
　　整个过程，贝哲没有使用麻痹身体的麻沸散，其挑选骨头的样子，就好像是在挑剔手臂上的落叶一般神态自若。挑选好了适合制作骨杯的骨头后，贝哲又拿出小刀，细细的雕琢了一番，才开始用“材质”异常的骨杯，饮用他自己的血液。
　　现在，尝试握住婴啼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猛人。
　　一个，与先前没有发声就死亡的仇符结局……一样的人。
　　在三个事前很被看好的人都没有试握婴啼成功后，血溅阁内安静了下来。
　　打破了这个寂静的，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凌老，这真的只有女子，才能够拔出‘婴啼吗？’”雷蒙仁目光炯炯地盯向凌悬。
　　雷蒙仁，武林六大势力之一霹雳堂的堂主，先天巅峰的高手。
　　“我家先人，是这么从婴啼的铸造者那里听来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连连点头的雷蒙仁话锋一转，“敢问，这一百二十五年来，凌家女眷，可有人试握过‘婴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