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谣》不问前尘

4、只是识君不知君 跟着九儿去

　　第四章：只是识君不知君
　　跟着九儿去了都城中最有名的满香酒楼，此时未到晚膳时刻，酒楼里人虽不多却也不少。进了一间雅间，正欲与九儿把酒言欢。便听有人叫道：“打劫了，打劫了。”然后是一阵脚步声向这边逼近。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打劫，岂有此理。
　　我虽有惊异，却也只能静观其变，打算等那脚步声远去，便与九儿一起溜之大吉。毕竟我和九儿都不会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的两个弱女子不溜凑热闹都容易惹祸上身。然而自己不去招惹祸，祸也会找上你。
　　那脚步声逼近，然后在我和九儿所处的雅间前静止，不会来打劫我的吧？很快踹门声证实了我的想法。此时我和九儿还是一愣一愣的。直到有人用剑刺穿门板，我才意识到情况不对，这哪是打劫，这分明是要命来的。
　　九儿惊慌失措的呼救，好在这酒楼雅间间只用八尺多高的木板隔着，很容易就翻过去。我匆匆把桌上酒壶菜碟一扫，推着桌子向隔板靠近，九儿无措的看看我然后才知道我要干什么，便跑过来帮我。
　　又是一剑，门板应声而裂，来不及多想我推九儿上桌，九儿本欲让我先走，如今她占了高地也有些无措。
　　“快走，你走了我才能上去，发什么愣啊！”我急道，丫鬟呆有时也是一件要命的事。九儿含了泪翻过了隔板，听到九儿在那边落地的声音我便松了口气。此时门板已被攻破，其实我还是感谢自己有个爱锁门的习惯，要不然此时我可能已踏上黄泉的路。
　　三个拿剑的黑衣蒙面人向我走来，其中一人不多言语便执剑向我冲来，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下意识的举起手边的椅子一挡，狗屎运的接住了那人一剑，见我有还手之力，那人退后朝另两人示意一起上，看来誓要让我命丧此处了。突然间脑海中闪过宋芸那张憔悴的面庞，在我离开时她笑了，惨淡的笑颜如枯败的花朵很快在我脑中凋谢。九儿在另一间隔间的哭救声萦绕在我耳边，四周很嘈杂，只有我与黑衣蒙面人间是寂静的。
　　“杀我也要给个理由吧。”我道，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废话少说。”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道，刷刷刷三人同时举剑向我刺来，话本里刺客话不是很多吗？不是和主角谈着谈着大侠就来就来救人了吗？果然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然而，现实里也是有大侠的，比如我眼前这位从隔壁雅间跳过来替我挡剑的玄衣公子。只是这位千钧一发过来的大侠能不能快点出现，这样我就不用丢人的躲在桌底了。那玄衣公子武功甚好，凭着一己之力周旋于三人之间，并且很快的将其中两个黑衣蒙面人打倒在地，见形式好转我便从桌底里钻出来，退到墙角去，我真傻，既然学不会琴律丹青舞技何不去练武呢，不说成为大侠至少能够保命。
　　眼见玄衣公子已经用剑制服了剩下的一个蒙面黑衣人，谁料那蒙面黑衣人不怕死的从袖中掏出匕首朝玄衣公子面部一划，我看着那匕首带着血迹抽离，看着血从蒙面黑衣的脖颈出喷洒而出。这变卦我始料未及，我没想过有人死在我面前也没想过别人为救我而伤。我慌乱的扯了帕子上前想替那玄衣公子止血，来到他面前，我才发现他闭着双眼，一道新鲜的伤痕从他左眼眼睑起横跨鼻梁至右眼眼睑止，触目的鲜血让我不住的发抖。
　　“对……对不起。”我结巴道，忙扯了衣角想替他包扎。
　　那玄衣公子却轻笑道：“看来是毁容了啊。”看着他面润如玉，刚才打斗时身姿也潇洒不凡，想来是个妙公子，如今一看，确实是毁容了。不对，关键是他的眼睛啊，眼睛有没有伤到，如果变成瞎子可怎么办？
　　我在发愣之际，又有人闯了进来道：“六弟！”我闻声望去，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三皇子程景疏？程景疏也愣住了，不过我想他不是因为我才发愣的，而是因为雅间此时狼狈不堪的景象还有玄衣公子的伤。
　　程景疏冲了过来扶起玄衣公子道：“六弟没事吧？怎么我走开一会就出事了？”然后掠过我逐渐消失在我眼前。六弟？那玄衣公子不会是六皇子程景烨吧？
　　不好，闯大祸了，我拉着躲在门口的九儿在官差来前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满香楼之事后，我在左相府里忐忑了四日，却不见官差来府里抓人，派九儿出去打探消息也未听说那件事的后续，仿佛满香楼遇刺一事不曾发生过。九儿却打听到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六皇子程景烨瞎了。
　　除了对程景烨的内疚，还有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谁要买凶杀我？难道真的是宋芸，因为那时除了九儿只有她知道我出了相府，如果她一开始打算杀我，那她随身带着的暗卫随时可成为利器，如果她让暗卫跟踪我并且找个机会杀了我也未尝不可。但是，她没有杀我的理由阿。
　　要说仇家，难道是宫里的棋师？因为我十二岁打得他落花流水所以他记恨在心，派人在相府门口盯着等个好时机杀了我？也不对，十二岁至今这期间有数不清的好机会，没必要挑在我去逛街的日子下手啊。
　　在我烦躁时又等来了一个消息，太子程景轩被释放了，已查明了太后为幕后黑手，太后借太子之手四年里揽财六千千万两，贿赂各级官员。皇上对于这个他已知道的事如今被证实佯怒，说什么太后是生母念及母子之情等云云，却还是将太后软禁在了裕和宫里，直到她老死。
　　不出一月，皇上还是难耐除掉太后这个大患的喜悦，特办了中秋大宴，邀都城中的大臣及家眷到宫中共享佳节。娘亲自是很乐意带我去赴宴，因为我已十七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此番正好是认识侯门贵公子的机会，她自然是想把握住机会。
　　于是中秋那日，娘亲把我好一阵打扮，誓要让我艳压群芳。然而父亲却认为压过宫里妃嫔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我又被娘亲抓去改头换面，又换回原来的淡妆素雅。
　　到了宫中，人虽未齐，宴虽未开，园子里却也是热闹非凡。三三两两的官僚贵侯聚在一处闲聊，公子小姐们或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家娘亲身边，或同熟识的玩伴到池子边、假山旁玩闹。
　　想着十几载来无用至极的自己，便顺了娘亲的愿一路上认识了张三李四等一干贵公子。说实在的，自从十四岁后我未想成亲，因为一个人闲适的生活实在是太舒适了，这也是我为何无用的原因。好巧不巧的我遇到了程景轩和宋芸。娘亲见此佯装和礼部尚书夫人相聊甚欢，没看见他们似的走远了，留下我和九儿尴尬着。
　　“温瑶？”程景轩试探的唤道，看吧，他也把我忘的差不多了。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们。”我笑着应道，九儿显然在疑惑这哪里巧了，这宴会分明是太子殿下家张罗的。
　　三年未见，却已物是人非，程景轩在朝中已经洗去了当初年少意气风发的模样，满身朝气如今也只剩了个沉稳与疲惫，不再是我喜欢的样子。三人客套了一番就散了，心中或多或少有些遗憾，遗憾的是幼时情谊竟不能长久。
　　与程景轩宋芸道别后，我便急着寻找娘亲，四处张望后才发现娘亲到一亭子里和一群妇人相聊甚欢。还未等我与九儿吐槽娘亲，九儿便拉了拉我的衣袖道：“小姐，看右边。”
　　我顺势看了过去，便见一玄衣公子在右侧石桌边，悠然自得的吃着葡萄，四周嘈杂喧闹似都与他隔绝。此时天还未暗，却已点起掌掌宫灯，灯光与夕阳的余晖相映为他俊朗的面部镀上了柔光，以至于不让身着玄衣的他隐没在人群之中。一条黑布蒙着他的双眼，让我记起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六皇子程景烨。我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向他道谢并道歉。可手边又没有谢礼实在不好意思上前，可假装没看见恩人也有点说不过去，最终我还是我本能的拉着九儿去找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