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务教育》我我我我我是大公鸡

3、再次相遇 他看着常珂

　　顾城一边抱怨着控制不住自己，一边用手拍打着因为宿醉而发疼的头。抬头一看钟，已经晚上五点靠边儿了。

　　他喝酒不容易忘事儿，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一想到常珂那张被放大无数倍的脸，他就感觉头更疼了。

　　他现在只希望常珂能对他像对普通朋友一样，把当年那些傻逼的事儿有多远扔多远，他一个字一个画面都不想再回想起来，但是他又开始担心，因为常珂有多难缠他清楚得很。一个城市遇到在所难免，如果他可以以礼相待自己也不会不给面子。

　　或许他早就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自作多情什么。顾城自嘲地摇头笑笑，勉强支撑发软的双腿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突然电话响起，他弯腰从床头柜上捞起，看见来电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固话号码，犹豫了几下，划开接了。

　　原来对方是二中的人管负责人，打电话过来是因为顾城的简介通过了，并通知他记得一个礼拜后去学校面试。顾城挂完电话就开心地笑起来，二中是他的母校，也是c市最好的私立。他在大学时经常带家教，知识没忘，又加上形象姣好，他相信面试不是一个大问题。一想到自己以后就要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他就感觉像找到归属一样安心。这么一高兴，常珂的事儿他也就忘得一干二净。

　　学校的事李戈也知道了，特地打了电话过来庆祝，还想再约他喝酒，顾城想到那天晚上李戈喝大了的样子就想笑，刚想打趣，常珂的脸却又跑了出来，就像在面前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就开心不起来了，开玩笑的话也吞了下去，李戈听出异样问他怎么了，他搪塞过去就挂了电话。

　　他不想让李戈插进自己的烦恼，现在他和常珂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没有必要再对李戈多说些什么，老是纠结过去不是他想要好好过日子的部分。

　　时间一晃眼就过了一星期，顾城要按照约好的时间去二中报道，学校不像公司企业，不需要西装革履太过正式，更何况是私立，于是顾城那天就穿了一件新买的短款薄风衣，底下随便搭了个灰格子收腿休闲裤，再蹬双小皮鞋，加上吃得好睡得好，整个人又是另一番样貌，给人温和好亲近的感觉。捯饬好之后，他自信地出了门。

　　几个回合下来面试官对他很有好感，专业知识牢固，说话风趣，加上笑起来温和好看的脸，几个面试老师当场商量后给学校人事部打了电话，直接带他去签了合同。

　　顾城拿着笔签名的时候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觉着外头那明媚的阳光都一道道地照在自个儿心里，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呵呵的。

　　正值放假，学校里没几个人，顾城微笑着道别几个管事和老师，突然想去上个厕所，可是刚面试完就当着人家面去厕所有些不妥，他就寻思着随便找个楼随便哪个厕所上，学校厕所多。

　　他从行政楼出来，想到教学楼这个时候也有老师在办公室，就熟门熟路地绕过大花坛，从一条小道儿直径去了育兴楼。

　　育兴楼是集一些图书室，音乐教室，画室，心理教室之类的一栋楼，顾城想起他们那个时候高中副课少，这边楼很少人来，他身体不差，有晨便的习惯，他脸皮薄，经常逃早操来这边上大号，后来还被李戈和其他兄弟给发现了，笑了他好久。

　　他忍不住笑了笑，抬眼看，发现眼前的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楼了，如今的育兴楼被粉刷一新，窗户门都换成了新的。他站着感叹了一下时光飞逝之类乱七八糟的，好歹还没忘记自己来着干嘛的，于是又抬脚走去。

　　走过停车位，突然有一辆黑色奥迪闯入眼帘，他多瞟了一眼，总是觉得这辆车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想了半天却也想不起来什么，便摇摇头，继续往一楼男厕走去，没放在心上。

　　上好厕所洗好手出来，就听见开车锁的声音，他下意识抬头看，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黑衬衫黑裤子，宽肩窄腰，一双长腿站的笔直，正在准备打开车门坐进去。

　　“李老师，我今天先回家，就不坐班了，你帮我代一天，谢谢了，回头早点我请。”那人明显是听见了脚步声，也明显是认错了人，熟悉的低沉嗓音说出日常的话语，让顾城晃了神，也僵直了背。

　　常珂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奇怪的转过头去。

　　“你好。”顾城已经反应过来，微笑着跟他打招呼，他心里嗵嗵地打着鼓，没有心思思考为什么常珂会在这里，只是急着想走，但是双脚像是黏在地上，抬都抬不起来。

　　常珂维持了回头这个动作几秒，瞪大眼睛，微张着嘴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顾城。

　　没过多久常珂就缓过了劲儿，转过身挺直了腰板儿，直直地盯着顾城，就怕漏看一眼。就好像少看一眼顾城就能凭空消失了一样。

　　“你好，你在这。。。”

　　“我来应聘教师的，今天过了面试，假放完就过来教课了。”顾城耐心解释道。

　　听见这话常珂像是更加惊讶，面上松动，看似还有点高兴。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立刻变得微妙。“那你。。。”为了打破这种尴尬，顾城主动问道。

　　“我是这儿的心理老师。恭喜你获得新工作。能在母校工作你应该很高兴吧。”常珂收起了惊讶失态，看着他微笑起来。这张笑起来人畜无害的俊脸，眼中的侵略和兴奋不加掩饰，顾城反感地皱皱眉。

　　“嗯。共事愉快。”顾城不愿多说，摆出公式化的笑容就径直走过。奈何百年名校的特点就是小，这块自从做了停车场之后能走的路两个人勉强不碰到挤过，顾城侧身还是会擦过常珂。

　　“学校老不给资金扩建一下育兴楼，这儿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小。”常珂突然说，并且加重了“以前”二字，听在顾城耳朵里是那么可笑。顾城没理他，抬着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消失在常珂视线里。

　　常珂看了很久他离开的地方，眼中尽是苦涩，直到腿酸麻难忍了才坐进车里，插进钥匙，启动汽车。

　　“共事愉快。”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打着方向盘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