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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初至峰上 ...

  •   谈论之后双方较压抑的气氛都化解了不少,风笛本是小孩子心性,自是闲不住的,她一蹦一跳地晃到前面去,长长的辫子也像一条灵蛇似的左右晃动着,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突然地,树影也跟着摇晃起来,狼嚎顿起,那绿眼闪烁的庞然大物一下子从前方的灌木丛中蹦出,风声呼呼,转眼间狼已扑到风笛面前,利齿森然,长舌伸出,口水汇成链状从狼口中泻出。
      “啊——”风笛惊呼,脚一软便坐在了地上。理智告诉她得拿起旁边的石头砸过去,而情感所支配的双手却不止地颤抖,根本不能有任何动作。我要命丧于此吗?她想着。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硬物,风笛还没看清它,眼前蓦地划过一抹白影,随着“呜——”的一声惨呼,还有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那黑色巨影便猛的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风笛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定眼一瞧,一把利刃从狼口刺入,刃尖从狼腹伸出,滴答滴答地滴着血。那双绿眼圆鼓鼓地瞪着,一副凶神恶煞样。一旁的少年呼呼地喘着气,一袭白衣沾上大片的血迹,乌发显得略有凌乱,暗红的色素在其中流淌着。风笛低头一看,自己怀中的物体正是苏璟的“夕光”。
      “你......没事吧?”风笛有些担忧。苏璟略微摇头。风笛仍然心有余悸,扶着一旁的树干站了起来,双腿一直颤抖着。她想,父亲之前也请人教过自己功夫,她只是随便学几招便出去混了,对敌的时候对方似乎有所不及,敢情这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是啊,大名鼎鼎的将军府大小姐,平常谁敢惹她不快?出了自己的地盘,她居然如此不堪。风笛心中五味纷杂。
      “这里常出现此类野兽吗?”风笛问道。血腥味在鼻端蔓延。风笛强忍住胃里的不适,连忙屏住呼吸。一条白布蒙住了风笛的口鼻,苏璟微微弯下腰,手指在风笛脑后将白布挽上一个结。白布较松,并不会太影响呼吸。
      “这样好了些吧?”他叹了一口气,“这里常有野兽出没,今天考虑不周到,差点......抱歉。”
      “你很厉害,”风笛发自肺腑地说道,然后白布后的嘴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你教我武功。”
      苏璟眉梢微挑,随后一笑:“你进山后第一件事便是学习武功,不然在深山老林中可无法活啊!”
      风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你跟紧我,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身旁三尺。”那是大人对小孩说的话。
      “嗯。”风笛低下头,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袖。
      一天中最后一缕阳光无力地照在老砖上,一只蜘蛛吐着一丝细线,一会儿升上去,一会儿又降下来,如此反复着。
      乌苏手拿着一根竹简,上书“吾女以托,烟火以传”八个大字,翻过来,背面青色的竹面上刻着一个“风”字,其形之怪异,非常人能懂。
      “这东西,”乌苏把玩着竹简,嘴唇翕动,“多写几个字会死啊......”随后摇摇头,将竹简放于一旁。他负手立于窗前,目光放得很远。乌苏虽已过不惑之年,但不显老,乍眼一看也不过三十出头。不知道那个“虎面”对待爱女又是何种模样?他忍不住想。
      风将军原名风成虎,与乌苏同出一师门,不过风将军修武,乌苏修文,本是不相干的两人,大概因为二者都身为一系中的佼佼者,互看不顺眼,才牵扯出一番瓜葛吧。扯着扯着便成了至交,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乌苏居住的地方位于半山腰,一路都是山路,于荆棘灌木中劈道,于碎石枯叶上行走。风笛感觉自己的脚底痛的快要麻木了,但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小孩有小孩的倔强,在经过之前的失态后,她不想再让别人看不起她。于是,在依稀看到婆娑树影下的砖瓦后,风笛都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三声了。
      终于,一番峰回路转后,一方庭院映入风笛帘中,树木随意栽种着,有种任之发展的意味,树枝伸入屋檐下也不管。最惊人的是屋旁的小池子,明明已近中秋,恰好落花时节,可池里的睡莲却依然生机盎然,花瓣错落有致地张开,白色中透出淡淡的粉,被旁边的莲叶衬着,不见半点衰落迹象。
      风笛不禁惊叹出声。正欲张口询问,眼角忽瞥见一个人慢步走来,面容甚是神清气爽,悠然如仙乎。心下已明了,风笛微微躬身,朗声道:“风笛见过乌苏先生。”
      乌苏微笑着点头,上下将她打量一番,心中自有想法。“好俊俏的丫头。”乌苏笑着说。又转头看向苏璟:“怎么了?弄成这副模样?”
      苏璟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说罢,将冯伯给的信递给乌苏,乌苏当然乐呵呵地把信收进衣袖中。苏璟告辞一声,便转身离去了。
      风笛心中揣测着:不是说这是位严师吗,看着不像啊。想着眼睛便滴溜溜地转了起来:要怎么应付才好呢?得找苏璟讨教讨教。
      乌苏拿眼瞅着她,嘴上仍挂着笑:“来,丫头,跟我走走。”说着,便将房屋的格局讲给风笛听。房子其实不大,一排瓦房,最左边是厨房,最右边是茅厕,正中间为大厅,设施很简单,不过几张茶几,几个蒲团罢了。大厅两边各有两间厢房,每间厢房都有后门,门外各围了一块地,其中两块地上蔬菜肥硕果实累累,另两块地上杂草遍地灌木丛生。介绍完后,乌苏清了清嗓子:“阿笛你休整一下,明早儿起来我们再来安排。”随后,他便飘然离去了。
      风笛忍了很久,才没问“晚饭如何处理”之类的问题。她坐在竹椅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发觉“夕光”还在自己怀里。她将琴放在一旁的竹桌上,起身晃了晃头,忽然一下子扑在木床上,床上被褥已铺好,风笛用脸使劲蹭了两下,然后闭目。睡吧,睡着了就不会饿了。她略带忧伤地想着。
      梦里犹疑万物似真,梦醒惊觉浮生若梦。浑浑噩噩地,一个冬天便过去了。来时被人踏残的草,今时却抽出了嫩嫩的芽。
      已过半年了。
      风笛手捧书卷,眼眸却微微上抬,眸里映出的是一个一身青衣的少年,他手撑着头,未束的长发如墨般倾洒下来,有几缕懒洋洋地散在琴上,他左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弦,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过了,风笛手中的书却没任何动静。忽然,苏璟偏过头来瞧着风笛,“看你也没多专心,要不去捕猎?”
      “好......好呀。”风笛连忙放下书站起来,快步取下挂在床前的剑,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师父有训:菜需自种,肉需自捕。
      刚入师门后,风笛就这条师规琢磨了整整一天。最后,只得自个儿去后院拔草去。一个千金大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第一次做这种活,那双本该拿来绣花描眉的手,此刻却几次被草棘划伤,有血珠子渗了出来,风笛愣神间,一个人便端着饭碗走了过来,将碗递给她。然后,她便跟着他吃了半年白食。至于师父嘛,他不可能看着她饿死不是?
      不过,苏璟有训:吃白食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风笛简直付出得心甘情愿,那便是跟着苏璟外出捕猎,捕到的野味充公。一般外出,风笛不过就是打打野鸡野兔,采采蘑菇,闲暇之余顺便欣赏一下苏璟猎杀野兽的潇洒身姿。苏璟攻击野兽自有一套方法,当野兽扑过来时一个旋身,反手一剑便使野兽一命呜呼,丝毫不拖泥带水。
      苏璟猎过狼、豹,却没有猎过熊。熊太过凶猛,且擅持久战,他这种擅长速战速决的,这绝对不适合他。每次他们一发现熊的痕迹,只会立马逃,或者躲。可每次,风笛总能听见耳旁传来一声轻叹。他是不甘心的。风笛想。有一次,风笛听见他叹道:“若有神剑‘破月’,又何惧它?”
      “‘破月’”?很厉害吗?”
      “你不知道?”他似有些诧异,不过一瞬便归为平静。“随口说说。”
      不过,风笛却反复默念着这两个字,将它一笔一画地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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