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上古有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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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虽是一座小城，但自古以来便是北齐与异域的交通要塞，即使它坐落在山脊之地，倒也不失繁华。自西临再向北走，便是举世闻名的“西北第一关——落阳关”了。落阳关四面环山，坐落于险壁上，却没有摇摇欲坠之势，反倒顺着山势而立，任谁在一旁观望，都会忍不住啧啧称奇。西临城里有着各式各样的古怪玩意儿，来来往往的大多数是梳着长辫的异域人和有着中原血统的北齐人。集市里有卖蔬菜花果的，有售花鸡野兔的，还有些茶铺子供旅人休憩整顿。茶铺里吵吵嚷嚷，混着异域话和中原话，大家谈论的无非是那落阳关有多壮丽那北祈山有多巍峨，偶尔还能听到一些对祁阳谷的褒贬。
自北齐通往异域有两条路，其一是北上北祈山，由通关文牒穿过落阳关，然后南下，一路翻山越岭，才能到达异域城池。其二是便是绕道穿过祁阳谷，一路向西通往婆娑河。祁阳谷风景秀丽，长期以来被北祁山峰流淌下来的雪水滋润，土润草肥，是个好去处。
祁阳有一茶庄，名曰“千鹤”。说来也奇怪，这座茶庄的主人不收金子银子，只要一个故事便可换一杯清茶，几颗蜜饯。茶庄是前年开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常穿一件墨色长裙穿梭于西临城中，青丝也不挽成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开来，自称莫墨，西临人便唤她莫姑娘。
前些年四方大乱，民不聊生。天历六十一年，燕、晋两国陷于长川之战，北齐也不能置之度外，燕晋战场上的血流到了西临，西临人浑浑噩噩过了几年，到前年两国议和，北齐才被解脱出来，过了两年，百废俱兴，西临城又热闹了起来。
莫墨坐在藤椅上，手支起头，墨发自然地垂落在肩头，她看着门外的匆匆过客，有人骑着快马飞驰而过，马行处扬起尘烟滚滚。也有坐着马车的贵族人家，缓缓而行，马车车轮压着泥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远方来了个独行客，一身青衣萧索，夕阳将他的影子扯得老长。
莫墨想着，这绝对是个失意人，悲哉！失意人路过她的茶庄，驻足，观望，下马。他走了进来，在莫墨愣神间，浅浅地向她行了一礼。“早闻千鹤茶庄大名，今生有幸路过此地，顺道拜访下莫姑娘。”莫墨方才看清了他的面容，但看了也是白看。一张羊角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面上是诡异的羊脸，顶端两个黑色羊角泛着幽幽暗光。她起身，将他的马牵到马厩，随手洒了几把野草。又回身坐在茶几前，将茶壶揭开，舀了大半泉水进去，再将筐里的茶芽缓缓倒进去，一系列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般潇洒自如，看着让人赏心悦目。面具人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却不打搅她，只是偏着头看向窗外，池塘里那朵睡莲已层层盛开，洁白的花瓣上沾着水珠，沐浴着夕光，美好但却不真实。“公子这番前来可是带来了故事？”莫墨心底划过一丝欣赏，轻轻询问道。面具人回过头来打量着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听闻莫姑娘在这儿偷得浮生闲，以听遍世间奇闻异事为乐。真是羡煞世间人！”“我也如此觉得。”莫墨寻思了一会儿，笑道。
“姑娘茶庄起名为‘千鹤’，可也是知晓千鹤之说？”面具人道。
“上古有禽，名曰千鹤，千寻宿树，终生无果。”莫墨眸光淡然，轻轻地晃着扇子，烟雾袅袅，散入空中。她熄了火，将茶缓缓倒入杯中。
“何为无果？依在下看，千鹤是寻着了归宿的。”他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哦，何以见得？”莫墨一顿，抬眸问道。
“莫姑娘闻世间百道，应知道义之宽，眼界之限，不在于眼，在于心。你总是听别人讲故事，还未尝给别人讲过故事吧？”
莫墨闻言一乐，“你前面给我说了一堆半懂不懂的话，敢情是想骗我一个故事吧？”
面具人又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莫墨侧过头，看着那朵夕阳下的睡莲，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忽的她又一笑，转过头来看着他，“也罢，反正你也不知我说的是真是假。”
远处不知谁在敲钟，钟声沉沉，奏出的是浮云往事，红尘莽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