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虚》予画

31、第三十章 初入圣狱 暗红的头发

　　到岳阳门的时候，那里正萧条寂寥着，莫天齐听说了我们能够找回思邪，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借给我们任何东西。他整个人从毫无生气马上到荣光焕发，很积极的带我们到了思邪的屋子，然后寸步不离的在门外等待着。
　　“时间很紧，我一下命令就马上穿过去，迟一刻都很可能失败。”辞卿很严肃的拿着圣石。
　　“失败的话会怎样？”秦笑狂站到了逾界镜前问。
　　“失败的话，很可能灵魂脱离□□，被打到其他时空去，很难找回来。”
　　“这么严重……”秦少轩迟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我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就是笑狂，如果失败，那么我不就会失去他？“笑狂，我跟你一起去。”
　　“大哥……”秦笑狂心想，不行，如果说他们跟在我后面，不小心错了时空的话怎么办。
　　“你去我也去。按我说的做，不会失败的。”辞卿随即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在镜子上画了个古老的符号，拿起圣石对着逾界镜，嘴里念着铭文，片刻之后，紫色圣石之光和血红色的光芒迸发并混合着。
　　“过去！”辞卿一声令下，笑狂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转身。他用力将随后的两人推了开。倒在地上的两人眼看着紫色与血色光芒暗淡下去。
　　“笑狂，笑狂！”少轩的声音充斥着偌大屋子。
　　“大哥，让我自己来解决吧。”
　　转眼间，笑狂看到的是一片荒凉的山坡，冷风刺骨的吹着，他的心里一寒，只觉得冷气在不停的从脚底往上串。这样的寒气不是冷风所能带来的。四周的杀气已经将他死死的包围。秦笑狂未移一步，等着对方露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放终于忍不住，左右齐攻。
　　“糟糕！”魔咒没有反应，该死，这里居然不能用法术！
　　秦笑狂手上没有武器只能赤拳相搏，好在这些人都是小喽喽，而且用的武器是一些杀伤力不强的木棍、石垂，没过多久，主动发起攻击的20多个东西，终于全体覆灭。
　　秦笑狂仔细去观察来者的样子。10岁孩童一样大小，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只有一张兽皮遮住了关键位置。暗红的头发，暗红的野兽一样的眼睛绝望、无神、凝滞着，皮肤居然也是暗红，耳朵似蝴蝶状，鼻梁很高，有四颗尖锐的獠牙。暂时不确实这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正常人，秦笑狂在心里就直接把他们看做“东西”了。
　　“没意思。”一个长得跟它们差不多的“东西”从旁边冒了出来，看得出这“东西”的地位应该和他们不一样，气息不象野兽般，态度傲慢，身上穿着的是完整的兽皮短衣。
　　“你们是什么东西，想干什么？！”秦笑狂问站在原地的“东西”。
　　“哼，擅自闯圣狱，还理直气壮！”那“东西”实在是觉得好笑又气愤，身为圣狱十大护卫之一的自己——七杀，居然被别人问叫做什么“东西”！还把自己和低等的兽人混为一谈！这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七杀一招手，秦笑狂身后就凭空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手之快如闪电，还没有转过头，秦笑狂就已经中招，倒了下去。
　　圣狱不像监狱，和外界相比，这里就象是一个大城市，也有繁华的街道和喧嚣的闹市。
　　圣狱中的圣殿是有罪之神的居所，庭院中有小桥流水百花争艳，装饰富丽堂皇，一个台阶上就镶嵌了10颗七彩宝石，奢华程度难以想象。
　　神可以自由进出，很奇怪不是吗？简直是来享受生活的，哪里象是在受牢狱之苦？可是，每当夜幕降临，圆月升起的时候，就是刑罚登场之时。
　　专门修建在圣殿卧室旁的石室正是刑场。冰凉的石室结结实实的将内外的一切声音隔断，你在外面将听不到被冰刀凌迟的时候那惨绝人寰的哀号，听不到手筋脚筋被挑断时的凄厉的尖叫；你将看不到一张张完美的脸在金针刺骨后扭曲的表情，也看不到鲜血一滴滴落在地上的绝望。
　　死？不可能，神是不会死的，那下手的“诅咒之手”也会根据不同的体质采用不同的刑法。
　　伤？不必担心，天一亮，所有的伤痕都会消失得象只是做了一场梦。
　　逃？不可能，逃离圣狱之后，不但不能转世为人，连做鬼的资格都将被剥夺。
　　什么？很残忍，是的，是很残忍，谁叫这里是圣狱呢。谁叫你是有罪的神呢？是的，有罪的神面对的是每月不断重复的噩梦，只有在千年之后，才能得到解放。
　　还要一提的是，凡是来到圣狱的神都经过了完全的洗脑。别说是上辈子，就算是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的，都将忘记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1、自己犯了错，应当受到惩罚；2、自己是神，应当管理好圣殿；3、非正常渠道闯入圣狱者应当给予严厉的处分。
　　生活在圣狱里的还有野兽、兽人、圣兽，妖魔鬼怪和堕落之人。
　　野兽多半生活在林子里。
　　兽人要么统治一些同类，自己成为兽王；要么寄生并听从于地位高的人或神。
　　圣兽是高傲的族类，只在自己的圈子里活动；有的圣兽聪明绝顶，且没有受到管制，可以通过特殊渠道离开这个世界。
　　妖魔鬼怪则是这里的一大亮点，他们的地位仅次于神，他们大多喜欢独处，他们并不喜欢害人、骗人，只是脾气很古怪，上一秒可能要杀你，转眼可能就爱上了你。
　　堕落之人不能再世为人，他们在这里组织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部落，但都听从于有罪之神的最高领导——圣主的命令。
　　退去紫色外衣，走进浴池，紫色的发披散在了热气腾升的水里，黑色的眸子里完全没有正常的光彩，看上去象是没有了灵魂的美丽躯壳。
　　屏风后面，七杀的声音响起：“圣主，闯狱者已经被抓住了。”
　　“杀了。”平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的气息。杀人，对现在的他而言，就象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不值一提。
　　“是。”七杀恭敬的对着屏风另一头的圣主鞠躬退下。
　　来到了圣殿外，七杀才算松了口起。和新任圣主相处已经有段时间了，但还是不喜欢单独跟他在一间屋子里。
　　上一届圣主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和十大护卫象亲人一样生活了一千多年，不久前突然召集了十大护卫说自己要去转世去看新的世界了，说是马上就有人来代替他的位置。果然，那之后的第二天，一个人在紫色光辉的包围下降临到了圣殿，圣主说了一句“我终于可以去人世了！”然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眼里。
　　一千多年的相处，十大护卫自然不舍得他离去，却也为他能够自由而高兴。
　　这个新届圣主是一个冷酷的人。七杀不能适应前后这么大的差别，他抱怨的时候，同屋的天同却笑着看向他说：“我到是很喜欢呢！”
　　阴暗而潮湿的石室里弥漫着风吹不散血腥味。
　　隔壁石室里常常传来人的尖叫、哀号、哭泣、求饶、甚至□□的呻吟……秦笑狂醒来的时候就面临的就是这样的诡异环境。过了一些时辰秦笑狂仍然全身无力，只能勉强的靠着冰冷的墙边站起来。
　　“待会儿，说不定就到我了。”秦笑狂小声叹息，“还是太卤莽了。”
　　旁边的石室也安静了近半个时辰了，安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忽然，一阵骚动声响起，带头的声音很大，秦笑狂能分辨出是先前的“东西”。
　　石室的门开了，七杀果然又出现在了他面前，身后跟着一个银色长发，身穿白色衣服，看上去很温和的成年男子，他的碧眼就象是月光一样明亮，和这样血腥味浓厚的地方完全不合调。
　　“擅自闯入圣狱，圣主已经下命令，今日午夜，在断崖处决。”银发男子说话的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自己过于无力，还是这声音太温柔的缘故，他完全没有被宣判死刑的绝望感。
　　“喂！听到没有，你马上就要死了！”七杀怀疑他是不是聋了，一般人在这个时候不都该哭泣求饶吗？为什么他没有反应？
　　“恩，知道了。”很平静的回答，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安心。
　　七杀惊讶的看向一同来的银发男子——太阴。太阴一直也在观察他的反应。是太迟钝，笨到要死了都没有害怕吗？不象！那么他是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也不象！那眼神里分明是希望。
　　“我叫太阴，他是七杀，我们是圣狱护卫。不知道你是从何而来，到圣狱来干什么的？”太阴上前，笑着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
　　“你们不是什么圣主的手下吗？你敢违背主人的命令？”秦笑狂自然不肯合作。
　　“不，我是想说，你老实说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干净一点。”太阴说完，往左挪了一步，头朝门口方向示意，门外站着一群还在兴奋高潮的野兽。
　　“好，我说，我叫秦笑狂。来自21世纪中国，穿越到了金乌城秦家，然后又来到了圣狱。”
　　“哦？”七杀挑了挑眉毛说，“你怎样穿越时空的？”
　　“失足掉悬崖了。然后借用了逾界镜来的。”
　　“目的呢？”太阴仔细一看面前的人，觉得他长得好熟悉。
　　“来找一个人。”
　　“谁？”为找一个人来圣狱，真是活腻了！七杀无语。
　　“我的爱人，莫思邪。”
　　“那个人又是怎么到圣狱来的？”太阴并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不知今天怎么，特别想多了解一点这个人。八卦到这种程度，七杀都怀疑今天的太阴是不是中邪了。
　　“他是神，被圣石送到这里来了。”
　　“那可惨罗！”七杀靠着门口说，“圣狱的有罪之神太多了，而且都已经没有过去的记忆，你想找难，找到之后双飞，更难！”七杀向来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今天居然也破例罗嗦了起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火光映在秦笑狂的侧脸上，挺秀的鼻尖，竟然让七杀看着有一点心痒。
　　“哼，就不告诉你！”
　　“自鸣得意！”秦笑狂的眼睛一直看向旁边，长长的睫毛每眨一下就在七杀的心里挠了一下。
　　“想死早说！……”七杀不清楚自己是被他的话激怒，还是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给惹火了。
　　正要爆发的时候，太阴开口道，“七杀，不要闹，跟我去见圣主。”
　　太阴不知道被什么给鼓动了，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对自己说，这个人，好象不能杀。
　　“哼！”七杀跟随太阴一行人的脚步远去。
　　秦笑狂整个人都松了下了，本来就没有力气的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
　　“不知道他们这一去，是福是祸。”自言自语。
　　“诶，对面的，”秦笑狂闲着无聊，隔着两扇木框架子门说，“我来讲笑话给你们听吧！”
　　“哦？什么笑话？”对面的一个人好象挺精神的。秦笑狂忽视另外一个人那的老鹰一样犀利目光的琥珀色双眼。
　　“从前有一个人越狱后被抓住了，监狱长问他：‘你为什么要越狱？’你们猜那越狱的人怎么回答的？”秦笑狂看对面的两个人。
　　两个脑袋一齐摇了摇。
　　“那人回答说：‘因为伙食太差了’，监狱长又问，‘那你用什么把牢门弄开的？’你们知道吗？”秦笑狂又问，果然还是两个脑袋一齐摇了摇。
　　“那人说：‘我用的馒头砸开的’。”秦笑狂还没有等两个人反应过来就自己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些时候，两个人仍然没有反应，“不好笑吗？”
　　两个脑袋一齐点了点。
　　秦笑狂伤心的抑郁片刻，然后坐直了说：“算了，我们还是来玩游戏好了。”
　　“什么游戏？”还是那个人很乖的伸长脖子，金色的妖精一样的眸子在发光。
　　时间：一刻钟后。地点：阴暗的石室里。事件……
　　“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
　　“飞呀，啊、啊”
　　“飞呀，啪、啪”
　　“飞呀……”
　　血腥的石室里，笑声感染了所有的虫子不停的鸣叫着。琥珀色双眼合上了，嘴角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