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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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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明珠,释无双的父亲,官居一品大员。处事有度,为人低调。
一大早,正欲赶往宫中,恰耳闻目睹了才先的一幕。
将释无双唤至跟前,稍加询问之后,便匆匆出了门。
经过舒晓面前的时候,释明珠看了她一眼,虽只一眼,舒晓却心中一震。
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带着一股不经意的犀利。
释无双返回来的时候,似带着一丝忧虑。
顾文庭,舒晓,两人互望一眼。
顾文庭忍不住自己掌嘴,上前一步道: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无双,伯父没说什么吧。“
释无双似在思考,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看舒晓,应答道:
“家父略问了几句,我搪塞过去了,哦,顾兄,家父代问你父亲好,听说你父亲抱恙,好些没。?”释无双关切道。
“抱什么恙,无非又是那些陈谷子烂芝麻之事,想避开风头,我一向对他那些朋党之争唯恐避之不及。”顾文庭提起这些事,一脸苦恼状。
“哦?听闻,这次正阳门失火大案,居民受损严重,据查是因当事官员亵渎职责引至。龙颜大怒,稽查当事人之后,牵扯出了一堆同党。令尊大人该不会被牵连到吧。“释无双询问道,面露担心之色。
“还说了,恐怕正是因为此事,他才抱恙于家中,他虽没有牵扯,但他的那些朋党中有直接牵连之人,哎,这朝堂之事啊,永远是一趟浑水。敬而远之是为大道。"顾文庭悠悠道。
“是啊!天地忽如寄,人生多苦辛。不如归去,落个太平。” 释无双忽生感慨,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着悠悠的云。
舒晓跟在两人身后,断断续续听的不是特别明白,忽听得释无双发出感慨。
插言道:“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哪朝哪代都一样。最混的就是这官场了,明智点,还是早些归隐,以免日后大祸临头。就说你吧。” 舒晓看着释无双,一字一顿继续道:
“别看你是个御前侍卫,你爹还是个高官,可你该听说过一朝天子一朝臣吧,趁着现在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举。听说过和珅吧,就那个和大人,乾隆年间的大红人,嘉庆帝一上来,不就咔了吗?” 舒晓说到这,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顾文庭和释无双面面相觑,一脸惊讶的看着舒晓。
异口同声发问:
“乾隆年间?嘉庆帝?” 两人又对望一眼。
“还有舒晓,你说的和珅,何许人也?我倒未曾听闻过。”释无双追问。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懂得这么多朝中之事儿。” 顾文庭故作怀疑的望着舒晓。
舒晓捂着嘴,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康熙二十三年,自己刚才快进了年代。
“你们就不怕我是个卧底,就是间谍,还是双面间谍那种。”舒晓怕他们继续追问,故意岔开话题。
“你,卧底?双面间谍什么玩意儿,这个不懂,不过就你,还卧底,舒晓姑娘?“顾文庭越说越起劲,看舒晓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我还没见过倒挂在树上下不来的卧底了,哈哈哈。”顾文庭一发不可收拾。
释无双也忍不住低头含笑。想起自己倒挂的囧样,顾文庭又在一旁笑得弯了腰,舒晓胀红了脸。
“不过,我一直没机会问你,舒晓,你当日怎么会挂在树上了,你从哪儿来?”顾文庭收敛住笑,一本正经道。
听闻此话,释无双也抬头,望着舒晓。
想躲过一个坑,不想又跌入了另一个坑,舒晓怕的就是此问,这怕什么来什么,舒晓心里烦闷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根据以往电视或者书上得来的经验,若如实道来,头脑清醒的一笑置之,全当开了个玩笑,而大多人的结论是:此人定是个疯子,脑子有问题。
舒晓看看释无双,他眼神里似带着期待。
舒晓甩甩头,郑重其事道:
“人都可以有隐私,我是女子,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既然你们二人都信任我。”舒晓说完,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舒晓边走边揣摩着应对之策。
见舒晓走的很快,释无双若有所思。他隐约感觉到,舒晓是在逃避这个问题,或许的确有难言之隐,释无双深深的望着舒晓纤弱的背影,思量着。
舒晓走的很快,到了回廊处,又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只好立在原地,等着身后的二人。
两人一路走一路讨论着什么,好半会儿才到了回廊处,见舒晓候在那儿,顾文庭略微诧异,释无双却不在意,眼神却略过一丝笑意,舒晓霎时间明白,原来他早已知晓自己又迷失了方向。
一行三人到了释无双的四合院书房门前,晓月笑语盈盈的托着茶盘迎了上来。
春末时分,院子里已没了春寒的那份冷,释无双和顾文庭就坐于院中的石桌旁边边下棋,边饮茶,边絮叨着一些天下之事儿。
舒晓取了一本诗集,坐在秋千上,静静的看着。
释无双不经意的抬眼,见舒晓悠然坐于竹林下,沉醉于书中的凝思样,呆了一呆。
顾文庭转头叫晓月续茶,恰也看到,心里略微一震。
感叹道:”无双,舒晓姑娘此时的模样,恍若旧时的少夫人,哎,却已物是人非。“
顾文庭这一叹,释无双心中的滋味百转千回,释无双眼神悠远,似是回到了多年前的时光。
“点滴芭蕉心欲虽,声声催亿当初。欲眠还展旧时舒。鸳鸯小字,犹记手生疏。
倦眼乍低箱帙乱,重看一半模糊。幽窗冷雨一灯孤。料应情尽,还道有情无。“
释无双吟罢,呆呆的望着不远处的舒晓,心潮翻涌。
舒晓坐在秋千上,听得释无双这一吟,知是他在怀念故人,情真意切,悲凉至极。舒晓心中不免感叹。旧时景,旧时人,旧时幕幕在心头。如今却落得生死离别,让人无限惆怅。
“雁书蝶梦皆成杳,月户云端人悄悄。记得画楼东。归骢系月中。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就罗裳,偷沾泪两行。“
舒晓脱口吟罢,默默的望着正凝望着自己的释无双。
那一刻,两人似是心意相通,舒晓浅浅一笑,释无双回以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文庭告辞的时刻,天色将晚。释无双送顾文庭出门,很快便已返回。
晓月安排好晚膳,舒晓与释无双一起用了晚餐,其间两人都未曾言语,舒晓却感觉十分温馨,一种无言的亲切氛围萦绕其间,默默间,传达着美妙的情感。
晓月进来收拾碗盘,见二人正坐在窗栏前,释无双眼带笑意,舒晓巧笑倩兮,似曾相识的场景。好久未见公子如此般轻松的笑容,晓月差点红了眼眶。晓月出来后轻轻的掩上门,深怕惊扰到他们。
天色已暗,释无双点燃了蜡烛。烛光映着舒晓清丽的脸庞,舒晓一抬眼,对上释无双的深深的目光,刹那羞红了脸,释无双轻轻握住舒晓的手,口里喃喃道:
“舒晓,我记住了你,天色已晚,我该走了,你且珍重,记得,千万别再乱闯,我不想再失去。” 释无双话语间满含深情,也饱含着无限的沧桑。
舒晓闻言,默默抬眼,看着释无双,眼神里带着期许与一丝隐约的担心。
释无双放开舒晓的手,转身离去,在大门处,静静的伫立了几秒钟,再回头,看看舒晓,复又转身,推开门,晓月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件披风。
释无双行至晓月面前,晓月将长披风搭在释无双肩上,小心翼翼的系好。
“公子,夜里凉,快回去歇息吧,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舒晓姑娘。”晓月轻轻道。
释无双领会的一笑,转身没入夜色中。
咋暖还微凉的夜里,舒晓无心入眠,脑子里总回荡着释无双的那段话语:
“舒晓,我记住你了,你且珍重,我不想再失去。”
想到这儿,舒晓心扑扑直跳,脸颊不自觉的灼热起来。
寻夜之人打更之声响了三声,这该是三更了吧,舒晓自语道。
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舒晓披了件薄衣,下床,怕惊着住在院内厢房里的晓月,舒晓的手脚都放得十分轻。
轻轻的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到院子旁的竹林下,坐在秋千上,月亮藏在云里,透着黯淡的光。舒晓望着月亮,发着呆。
忽听得门吱呀一声响,舒晓条件反射的起立,快速隐到了秋千后方的竹林旁,有人提着灯,舒晓凝神望去,看清楚来人的那一瞬间,舒晓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晓月提着灯将一人送至门口,那人回头,隐约间,舒晓看见了那张脸。
云随风走,月隐约露出了半张脸,薄薄的光晕周围,朦胧的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