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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康熙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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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二十三年,春。
冷风携着细雨,从湖面掠过,泛起微微波澜。
湖面上荡漾着一艘小船,风雨飘摇中,缓缓前行。
船靠岸,船上下来一人,披着斗篷式长袍,举着油纸扇。
环望四周,山青水秀,斜风细雨,林花摇曳,一片旖旎之光。
释无双,御前侍卫,文韬武略,风流倜傥。
才将护驾南巡而归,释无双便匆匆来到了此地。
怀才不遇,壮志未酬。又厌恶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朋堂倾轧。
年仅30岁,释无双却早已有了归隐之心。
看似无限风光的美差,其后却有着许多言不得之苦。
他一直向往大隐陶渊明的世外生活,想着有朝一日,返璞归真,度此余生。
此处若能做为归隐之所,倒是甚好。独立风雨中,眼望着面前的这一切,释无双思量着。
远远的行来一辆马车,料是来接自己的故人。释无双赶紧迎了上去。
随着驭马人“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驭马人下马,释无双诧异的望着走近自己的驭马人。
“顾兄,你怎么自己驾车前来?“ 释无双抱拳上前,迎上朝自己走来的顾文庭。
顾文庭是释无双的知交,但凡空闲的时间,两人必会相约此处,或吟诗作画,或畅聊人生。
同样含着金汤匙出生,一样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样的不屑于功名利禄,同样的身居高楼广厦,而常有山泽鱼鸟之思。自两人一见如故后,这份惺惺相惜之情,已维持了多年。
顾文庭指指马车,对着释无双使了个眼色。
释无双不解,顾文庭将释无双拉至一旁。
耳语了几句。
释无双闻后,更是惊讶,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而后,指着顾文庭,调侃道:
“你不随你父亲好好做事也就罢了,你,你怎么,不知道如何说你。“
说罢,斜睨着顾文庭,假装一脸轻蔑。
“我父亲,说起他,我就头疼,整日呼朋唤友的在家中小聚。讨论的都是朝中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你懂的,还整日在我面前絮叨。” 顾文庭说罢,立在释无双面前。
假装锊锊胡须,一本正经道:
“文庭我儿,要想在这朝中立足,你好好去研究下鬼谷论,譬如捭阖,反应,抵巇,揣,摩,权,谋等,别的不要求,你先去悟通捭阖之术再来与我论。“
顾文庭模仿完父亲的这段教导之言,还不忘咳嗽两声。
释无双听罢,只是微微一笑。身居高位又如何,荣华富贵又如何,空有抱负,却无缘一展拳脚,这就是人生的无奈,想当初,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人,仅凭自己兴致的“天子用嘉”,就将自己的命运锁定。
身不由己蹉跎的这十年岁月,这胸中的积苦何人知晓。纵使自己的父亲也难以理解,何况他人。
见释无双意兴阑珊,略带心事的样子,顾文庭似乎明白了什么,就此打住了话题。
释无双立在雨中,眼望这片幽静之地,心中感慨万千,是啊,不如归去,隐于这方天地间,少了些俗世纷扰,心中苦闷也许会慢慢散去罢。
释无双一腔愁绪,归隐之心更甚,喃喃吟道:
高树暗如山,倾崖石欲落。
羁离悲夜猿,险峨伤病鹤。
酒杯万物清,此时欣有托。
山中一声磬,禅灯破寥廓。
吟罢,久立于风雨中,迟迟未能释怀。顾文庭似也感同身受,一脸愁苦之容。
“山中一声磬,禅灯破寥廓。” 只听得一清亮女声重复道。
释无双寻声望去,马车厢的帘子被撩起,一黄衫女子跳下马车,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姑娘,你醒了啊。”顾文庭率先迎上去,一脸欣喜样。
黄衫女子侧目,看着顾文庭,一脸茫然道:“我认识你吗?“
顾文庭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愣在原地。
黄衫女子迎上释无双,谦谦君子温润如玉,黄衫女子在心中微叹。
可这诗里倒是份洒脱,了然,醒世之感。黄衫女子默默的打量着释无双。
眼前的女子清丽至极,却又有着一份女子少有的天然爽朗之气。只是这身宽大的鹅黄色衣裙,和女子瘦弱的身形,极不搭调,看着象是借来之物。
黄衫女子未开口,释无双也未作声,只默默的打量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女子。
斜风细雨中,两人就这样对望着,默默的互相打量着对方。
顾文庭急了,插在两人中间,左边看看,再右边瞅瞅,好半会儿,才挤出一句:
“我说无双,你就别看了,这姑娘是我捡来的,事先声明,我和她没有关系啊。”
释无双噗嗤一声,忍不住笑道:
“没人问你缘起,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黄衫女子似是没听见两人对话般,自顾自的说道:
“好意境,你那诗。” 说完,直盯着面前的释无双,全无一般女子的羞怯或是忸怩之态 。
“姑娘见笑了。”释无双抱拳道。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啊,当我空物啊。”顾文庭双臂交叉抱着,一脸郁郁不得志的神情。
见两人一样的木讷表情。顾文庭甚觉无趣。
轻叹一声后,郑重其事道:
“我叫顾文庭,他是我好友释无双,姑娘你好。”
“顾家庭院文如其人,你的名字是这意思?“ 黄衫女子看向顾文庭。
顾文庭长吁一口气,正准备解释。还未开口,又听她自言自语道: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释无双,这名字好。”
释无双眼含笑意,却不知该如何接口。
这女子,却爽朗的一笑,自我介绍道:
“释无双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舒晓”。
言毕,舒晓礼貌的伸出右手。
释无双却不知何意,迟迟未有反应。
舒晓忽觉有些尴尬,识趣的收回自己的右手。怔怔的望着释无双。
顾文庭早已坐上马车,此时,正朝着这方招手。
雨歇微凉,宁静的山林里,空气分外清新,一阵清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