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发现（未完） 佑 於康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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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正暗自忖度，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胤禛料是正主儿到了，习惯性地侧过身子，敛眉垂眸。谁知半晌不见动静，回头一瞧，却是酒楼掌柜端着一张堆笑的脸站在门口，一脚里一脚外，似乎在考虑自己该不该进门。
胤禛皱了皱眉，没吭声，仍是站在原地。胤祉见状离座，一手将他拉到桌前，回头不冷不热地问了句：“何事？也不知叩门请示，就这么闯了来，不知礼数！”
那掌柜一听，忙欠身应道：“小的向几位爷赔礼！方才有二爷的长随过来传话儿，说是二爷有要事耽搁在路上，一时半会儿怕是到不了，几位爷自便，不必久等。”一口气说完，额前已是汗渍涔涔。
“哈！又是一个‘要事耽搁’的！”大阿哥将手中茶盏搁置桌上，探身朝窗外瞧瞧，转头嗤笑：“这下好了，不光老五，连咱正儿八经的东家也给耽搁进去了！我说什么来着老三，半夏阁那些个花魁头牌，还真有那么些手段……”
“大哥莫要乱言。”胤禛轻咳一声，温声打断大阿哥的狂语，“今儿个夜里偏凉，不如先备些烧酒送来暖身，三哥以为如何？”
胤祉点头应了。掌柜巴不得早些离去，听此令也顾不得行礼，两脚一跨便跑个没影儿。胤禛关了门，回身正想说什么，不料倒被大阿哥抢了话茬。
“乱言？老四你说我是乱言？你小子毛还没长齐，知道个什么！我这话儿可不是空穴来风，据说那宋潇儿近来与咱们二爷颇为亲近，要我说，八成是迷上人家了……”
“大哥再别说乱话。”胤祉亦是听不下去，“丢下我们只为花魁，我想二哥不至这么没分寸。依我看，怕是又给皇阿玛传去了。”语气略带担忧，“若真如此，恐怕不太妙……”
“不妙？太子那套‘贤闲不分’的精彩理论谁敢说不妙？我看妙得很！”大阿哥呷了口茶，将茶盅重重一磕，冷笑道，“先口出狂言激怒以引起注意，再哄点儿甜言蜜语巴结两下消火儿。哼！太子用来对付老爷子那套手段已经被他练得炉火纯青了！不妙？老三，你倒给我说说是怎么个不妙法？人父子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白天没事儿找点儿事儿让老爷子骂两声儿泄泄火儿，夜里才有好兴致多研究些‘闲愁最苦’、‘烟柳断肠’之类的闲词散赋再来显摆一番。多好的事儿，又何来不妙之说？倒是可怜了咱们，白白遭了顿骂，什么也没捞着……”
“大哥。”
此次出言打断之人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八阿哥胤禩，不过纵然如此，他也仅是一句称呼又不见下文。胤禛奇怪地侧脸瞧他一眼，却见他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握紧杯沿的两手有些轻微地颤抖。
顺着胤禩视线望去，胤禛心下登时一震。
正对窗格的一面白墙上，端端正正地挂着一幅书法挂饰。挂饰左侧被屏风遮挡，可曝露在外的描金边缘却丝毫不掩它的精致程度，作于其上的狂草墨迹亦是刚劲有力、磅礴不羁，颇有大师风范。然而若是仔细端详研究，不难发现那“大师”的笔体有些不伦不类，八成字迹皆是缺笔少画的鬼画符，再依此与其精良的制作对比，倒显得有些荒唐可笑了。
胤禛的目光定格在紧靠屏风边沿的一竖字上，呼吸有一瞬凝滞。
闲愁最苦，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熟悉的字眼，像是熟铁烙上心尖，深刻得难以磨灭。
烟柳断肠处……
甚至连带自己几刻之前说过的笑语一齐浮上思绪。
——“本来嘛，好好儿的一幅字被你写成那样，一句词，五个字错了仨，你说我气不气？”
一句词，五个字错了仨……
这厢亦是，而且还是同样的三个字，同样的错法。
大阿哥讪笑着走到挂饰前，状似细心端详，“嘿！我说太子那奇形怪状的诗词是打哪儿学的，原来拓本在这儿！”
胤禛合上眼，耳边响起胤禩似是自语的低问。
“谁写的？”
再睁眼，屏风推在一边，答案正落眼底——
佑於康熙三十年十一月己午夜半
——“……有人生来抑郁寡欢，夜夜借 ‘闲’词散赋以抒他‘贤人’的郁结，您哪天不是看的兴味十足？如今同一副词换了儿臣来写，您非但不夸不赞，反倒指责起儿臣无病呻吟、不务正业来，这不是差别对待又是什么？！既是同一副词，同样写法，为何承佑写来便是珍馐墨宝，儿臣却要遭骂？如今阿玛不给个说法儿，儿臣誓不罢休……”
忆起今晨上书房一幕冲突，胤禛心底又是一紧。
旁人只顾自保，无暇思索过多，怕是无人如他一般，瞬间便将冲突焦点抓在手中——
尹承佑。
若不是巧合，那么在他记忆里，提到这个名字的人，太子该是第三个。
另外两人，一人死在了他的手上，另一人……
烟柳断肠处。
另一人偏偏在他跟前写出了相同的五个字，且竟写得理所当然。
心中隐隐腾升出一股不安。
“瞧瞧！看着像模像样儿，其实一纸白字儿！什么东西？！不如撕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
“掌柜的！”
“咳咳！四弟你……”
蓦然被打断的大阿哥呛了声，连咳数下才缓过劲儿，正要开口，门口却撞进酒楼掌柜略略富态的身影。
“爷……这、这是您……您要的上好烧、烧酒……”
胤禛不应，一手指向墙上的挂饰，“那字儿，谁叫挂上的？”
掌柜抖着手将茶盘上的烧酒放在桌上，“回您的话，是、是二爷。”
“二爷？”在场之人异口同声。
“是、是的……”掌柜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就是今儿个晌午，和门口那块儿‘闲’字一起提来的，原先挂这儿的不是这幅，二爷亲自动手，当场拆了挂上了这幅字儿……”
掌柜的话还没完，胤禛便是一跃而起。身边的胤祉吓了一跳，忙拽住他，“四弟，你做什么去？”
胤禛收回脚步，垂下眼眸思索半刻，低声道：“忽而记起要事一桩，需先行一步。”
“要事？！”大阿哥直起身子怪叫一声，“开什么玩笑老四？你也来‘要事’要‘耽搁’了？”
“是。弟弟亦有‘要事’急需‘耽搁’，还请大哥见谅，改日必将回请各位权当赔罪。”
胤禛一个欠身，头也不回地踏出门槛。
身后，大阿哥满含嘲讽地挽留仍在继续：“哎！我说老四，究竟何等大事急成这样？哼！我就说他是一势力胚子吧？一听说正主儿不来了立马走人，跟咱不讲一点儿情面……”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发现（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