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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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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齐天远来府,我兴冲冲地向他转述莲花山的奇景,齐天远会意地笑道:“现在阳安城中天花的情况已经控制住,若你没什么事,我们择日即可动身。”见我皱眉不答,他奇怪地问:“你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努力抓住刚才在心中一闪而过地念头,迟疑地道:“齐大哥,我好像知道红缎上那首诗的秘密了!”齐天远闻言一愣,等我解释,我整理了一下思绪,道:“红缎上那首诗是:玉树琼枝坠露时,莲花含笑濯清池。尚留一段馨风韵,歌入沉酣似可知。你看,尚虎的那个村子叫尚各庄,他那里有个莲花山,又有个玉屏峰,这几个地名的字首竟然都与每句诗的诗首相同,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藏头诗?” 齐天远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我们带上宝珠去。”
这次出行宛儿没有同行,因为不知道那次夜探落云居的人到底是何目的,虽有侍卫保护,但落云居内俱是老弱妇孺,留下宛儿镇守我也放心一些。
尚各庄在阳安城北,有三天的路程,到达尚各庄时已是第三天的傍晚,这是个只有十几户人口的小小村庄,我们找到尚虎家,在破旧的石屋中住着尚虎的寡母和年迈的奶奶,尚虎得母亲四十来岁年纪,身子倒还健壮,听说我们是尚虎在阳安结识的朋友,惴惴不安地接待了我们,我连忙告诉她尚虎现在一切安好,过几日就会回来,她这才放下心来。我们晚上就在尚虎家歇脚,打算明天一早登山。晚间,想到那首藏头诗,为了确证推论是否正确,我向老奶奶打听这尚各庄的历史,老奶奶津津有味地道:“在过去啊,咱们这里是一个大湖,有一天,湖中住进了一条修炼成精的黑龙,黑龙常常作乱,弄得周围百姓没一天好日子过,后来有一个叫尚哥的青年,勇斗黑龙,失败了八次,被黑龙打得伤痕累累,仍然毫不放弃,莲花仙子受了感动,送给尚哥一只莲花簪,一柄玉镜作法器,尚哥用莲花簪钉住龙头,用玉镜截住龙尾,死缠着龙身,与黑龙同归于尽,莲花簪就化为了莲花山,玉镜就变成了玉屏峰,把黑龙永远压在山下,为了纪念青年,咱们这个村子就叫尚哥庄,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尚各庄了。”“哥”和“歌”同音,这们看来,可能性更大!我又提起尚虎看到的玉屏峰奇景,老奶奶说:“那玉镜啊,是通灵宝镜,天好的时候,就能照到天上花园的美景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等明天上山一探究竟吧!
莲花山山形陡峭,山上遍布突兀嶙峋的岩石,我们从坡度较为和缓的南坡上山,已觉万分难行,听说北坡是内切的绝壁,更不可能攀援。开始我还能自己走,到后来只有靠齐大哥背我上山了。好容易到了山顶,已近中午。山顶甚为开阔,站在崖边往下看,只见山谷云雾氤氲,看不出有多深,对面的玉屏峰是一个绝壁,整整一面光滑洁白,确实像一面玉璧。山风吹来,带来沁人心脾的清香,“香针草!”循着味道发现不远处的峭壁上长着一蓬墨绿色的小草,草叶有点象松针,却是紧贴地面生长,我正要迈步上前,被齐天远拉住:“我来!”在这样危险的地方还是不要逞强,我点点头:“小心点儿!”他握了握我的手,上前探身摘下一簇草叶,起身微笑,却突然神色一变,身子一晃,差点掉出山崖,我大吃一惊,赶紧扶住他:“齐大哥,怎么了?”他虚弱地出声:“花嫁!”有人在施花嫁功?我一愣,齐天远轻声提醒:“水!”对了!我慌张打开包袱欲取水囊,却觉腰身一紧,被拉得腾空而起,再落到地上时,一条白绢将我裹得像粽子般动弹不得,眼前是一个女子,身着月白长裙,看起来二十余岁的年纪,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白绢的另一端就握在她的手中。她身边一个蓝衫书生拎着一个丝网,小雪已落入网中,不停挣扎。勉强回头,只见齐天远僵坐不动,似被点了穴道,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魁梧大汉。
他们一举就捕获了小雪,显然深知小雪的来历,是有备而来;他们竟然利用香针草的香味引发花嫁,更像是蓄谋已久,就在这转眼间,我身边强大的保护被破坏,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我震惊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那女子淡淡一笑:“小姑娘别怕,我只是想与你合作!”
她容貌秀丽,这一笑更显动人,我却直觉胆战心惊:“有这样找人合作的吗?”
她叹了口气,道:“你身边的防护太严密,你又太机灵,为了让你乖乖听话,只好想这个办法了。”说着,她收回了白绢,竟放我自由。
我看看齐天远,又看看小雪,我仅有缚鸡之力,最重要的人又在他们手上,她的故作大方又有何用?小雪在网中兀自挣扎,我心痛万分:“你把小雪还我,我不会让它伤你!”
那女子点头示意,书生走到我面前,把网递给了我:“没有钥匙,这金丝玉锁网任谁都打不开,就让你的小宠物乖乖地呆在里面吧。”接过网,手上一沉,原来网头收在一个拳头大小的石锁中,我小心地捧住小鼠,搂到怀中,小雪这才安静下来,却仍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盯着书生,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我隔着丝网轻轻抚着它的背,尽量安抚它,那书生却混不在意,摇头啧啧叹道:“好好的赤焰雪鼠被染成这副模样,真是暴殄天物!”他凤眼一瞟,透着几分邪魅,我突然想起,他就是在栖凤楼中令宛儿中毒针的道士!这么说,那个大汉是当日的头陀?
我吃惊地问道:“是叶广宇派你来的?” 话一出口,便觉不对,那女子说要找我合作,并不是要带走我!果真,那女子不屑一笑:“还轮不到他来指使我!”好大的口气!她是什么人?合作?似乎就在不久前,一个同样会使花嫁的美丽女子邀我与她合作,她,就是那个毒杀狄文康的人?我惊讶地问:“你们是月夕族人?”可是,月夕族人为什么要帮叶光宇?金月令不是月影门的令牌吗?突然,一个念头闪出脑海,我震惊地看着她:“月影门是月夕族创建的?!”那女子笑道:“确实聪明,这么快就想到了!不错,我是月夕族族长、月影门门主月寒影。”她是族长?那瑶英是什么身份?听了瑶英的叙述,我们都以为她是当年惨案唯一的幸存者,甚至以为她父亲就是族长,现在怎么冒出来个族长?难道瑶英是骗我们的?可她回忆时神情哀戚,怎么可能做得了假?思来想去,心烦意乱,努力抓住一个头绪:“瑶英刺杀皇上是你指使的?以月影门的手段,难道不知道凶手另有其人吗?” 月寒影道:“我苦心经营月影门,本是为了找齐元朗报灭族之仇,却发现此案另有隐情,可是真凶诡计多端,自此一案便销声匿迹,我们一直查不到他的踪迹,只好把事情闹大,抛出诱饵,引他出洞啦!”原来刺杀皇上只是隔山震虎,瑶英被制住、又抛出火龙珠的消息都是她们设计好的?那瑶英的死呢?我指控地看着她:“为了引出真凶,就可以不管瑶英的性命吗?”月寒影坦然道:“成大事怎么可能没有牺牲?更何况,那是瑶英自己的失误!”她这话什么意思?我看她脸色一沉,似乎那件事也脱出了她的掌控,思量着其中的原委,月寒影已恢复原来的神色,道:“既然我们互相了解了,不妨正式合作吧!”
“合作?合作什么?”我一愣。
月寒影微微一笑,缓缓道出:“‘龙飞凤翔,天下归一’,这龙凤宝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我只觉嗡地一声,脑中一团混乱,她知道龙凤珠在我这里!突然心头一震,惊疑地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玉蝶赤蜂簪是你后来放到狄文康的密室中的?”难怪我觉得那发簪出现在狄文康的密室中有些怪异!只怕她留下发簪不是为了把它做物证,而是把火龙珠“送给”我们,从而引出青凤珠来!可是,她再无所不知,我和齐大哥在笑笑生的宝藏中发生的事她也不可能知道吧?捕获狄文康时我宣称是谎称自己有青凤珠,她怎么知道我在说谎?我问道:“你怎么肯定青凤珠在我手上?” 月寒影笑道:“你若没有青凤珠,又怎么能肯定狄文康会为了青凤珠上钩呢?”我的小把戏在她面前竟然毫无作用!看着她沉稳自信,一切都握在手中的模样,我越想越是心惊:“尚虎也是你安排的?”可是尚虎的牛痘不是假的呀!她笑道:“我不过是安排他成为第一个被你们找到的患牛痘的人而已。应该说上天也助我达成心愿,正巧在尚各村就有患牛痘的人!”她哼了一声,接着道:“火龙珠的秘密我早已发现,可是没有青凤珠,无法解开这个谜,谁知追查狄文康这老贼时竟然有了意外收获,得知你有青凤珠,我便把火龙珠送给了你,我知道以你的聪明定会解出谜底,没想到一直不见你有动作。好在出现了瘟疫,我就借此把线索送到你面前了!”原以为狄文康戴着正人君子的面具,在暗中伺机而动,算计他人,已够阴险可怕,可是眼前的女子,掌握了天下最详尽的信息,似乎能把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看着她一副美丽高贵的模样,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怎么有人可以这样毫不在意地玩弄别人的命运?看着我震惊的神情,她轻轻一笑:“好了,你的问题我回答了,现在该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无奈地看着她:“一统天下就那么重要吗?狄文康为了一颗火龙珠,就屠杀你的族人,现在,你又要步他后尘?”
月寒影神色一寒:“我怎是狄文康那老贼可比?这天下本就是有能者得之,现在一切在我手中,我岂会放过?”
又一个被贪欲蒙蔽了心窍的人,争来夺去,就是为了这不可测的传说吗?不想受这宝珠的牵累,可我还是身陷其中。受制于人,我该怎么办?看向齐天远,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看我的眼神却柔和镇定,无论如何,解密的关键还在我手中,我要靠现有的筹码赢得最大的利益,沉吟片刻,我道:“我会与你合作,但你要放了齐大哥!”
我看月寒影沉吟不语,知道她有所怀疑,遂道:“青凤珠的锦囊已被我烧掉,上面有什么只有齐大哥和我知道,如果我们不愿说,你就算得了宝珠也没什么用!”
月寒影打量着我,道:“清风公子不是简单人物,我现在放了他,不是自找麻烦吗?”
我道:“我在你手上,齐大哥怎敢轻举妄动?只要你派人把他送回阳安,我就把龙凤珠给你,待齐大哥安全回宫后,你的人带回他亲笔信给我,我确定他平安无事就告诉你青凤珠的秘密。”
月寒影道:“这个要求对你太有利,若到时你不肯说,齐天远却卷土重来,我岂不吃亏?”
我淡淡地道:“那就要看我的性命在齐大哥心中重要还是在你眼中重要了!”接着又补上一句:“若连这点都不敢博,怎么成得了大事?”
月寒影闻言一笑:“小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拿话激我,好,我接受你的条件!”
我暗暗松了口气,看向齐天远:“齐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月寒影对那大汉道:“铁生,你送齐公子回去!”大汉抱拳应诺,侧身就要伸手去拎齐天远,想到他曾许诺再也不会分离,如今却不能自主,我心中大恸,眼睁睁地看着他就要落入大汉手中,谁知变化骤生,一直一动不动的齐天远突然左掌推出,一掌击向大汉,将他震得连退数步,随即右手一挥,手中的香针草向另两人激射而去,趁着那两人闪避,齐天远飞身而至,揽我入怀,带着我跃出山崖,向对面玉屏峰飞去,齐大哥如何破解了花嫁又自解穴道?惊讶间,又听到后面有破空之声传来,右臂一紧,月寒影的白绢已卷上了我的手臂,想不到她动作这么快,转瞬间闪针、挥绢,竟然赶上了我们!
我们身形一顿,齐天远抽出清风剑,砍向白绢,那白绢不知是何材料,竟然砍它不断,月寒影施力收绢,齐天远扯住我臂上的白绢,借着收绢的力道,干脆揽紧我反扑回去,凌空挥剑疾刺月寒影,这一切都在转瞬间发生,若不是自己就是当事人,恐怕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虽说擒贼先擒王,只有制住月寒影,我们才有机会,但依眼前的情况,月寒影功夫不弱,另外两人已经环伺在侧,齐大哥再有本事,恐怕这次真的脱身无策了。
面对齐天远挟势一击,月寒影后退几步,壮汉铁生补上正位,迎面对着我们徐徐推掌,掌风中竟隐隐有风雷之声,齐天远带着我身形微侧,欲要避其锋芒,那书生的牛毫细针却已射到,若要躲过飞针,齐天远只有飞身跃起,这样却把我暴露出来,眼看面对这两大高手的夹击,齐大哥挡在我身前,为了避开铁生的雷霆一击,不得不以身试针,宛儿替我挡针的一幕闪过,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只知道决不能再让我重视的人为了我受到伤害,我拧身上前,插在了书生与齐天远之间,闭上眼睛,反正我百毒不侵,被扎了顶多是疼一下,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预期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一阵疾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意:“我说过不能伤害云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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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璇 :大大对云飞与天远、曜的关系分析写的太好了,好感动!抱抱!&^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