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埃珍大陆 埃珍大陆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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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一种非常轻松，轻飘飘的感觉。但也不是那么轻松。
感觉就像微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一根羽毛，像是要飘起来，但终究还是没有离开地面。
月糂想，总算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呢……
她应该要很高兴的。她一直以为他会很高兴的。
月糂想她真是矛盾的一个人。
为可以离开库洛洛感到高兴，同时也为不能跟库洛洛在一起感到难过。
对面的磊札在念出启动咒语卡的咒于前微微挣开永远瞇成细线的双眼，打量她。
旁边一双浅浅的脚印被搁在月糂旁边的贝壳沙上，海水汹涌的推撞着岩石，直扑他们站立的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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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用手肘顶了顶月糂，小声的问，“哪，月糂妳跟库洛洛是什么关系？”月糂看到她眼里燃烧着八卦，浓烈的好奇。
她抿起唇，唇角微微向上钩，型成不自然的弧度，伸手拨开落下脸挡在眼睛前的发丝，“我不知道……”月糂轻声说。
言语之间，她的眼睛恍了恍，彷佛又看到库洛洛对她伸手微笑的模样。
比子夜还要黑的细碎短发和眼眸在黑暗中背着光静静的注视着她，让她深陷进去。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有什么关系？
月糂不知道。问库洛洛的话他应该会说收藏家和收藏品的关系？
小梅嘟起唇，不甚满意她的答案。“我说的是，你们是恋人吗？”
帅哥美女一起旅行怎么可能、怎么可以不是恋人？
月糂低下头。恋人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他们不可能会是恋人的。对月糂来说不可能，对库洛洛来说也不可能。
“……不是喔。”她说。附近店家在大甩卖，吵杂的人潮和吆喝几乎盖住她的声音。她想了想，突然就笑了。非常非常轻的笑容。“这个问题……关于我们是什么关系……妳去问库洛洛会比较好喔。”
库洛洛的话会有回答的。他知道任何事情，像这种问题他一定也会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肯定不会是恋人的。
毕竟，她不是水果篮子里的小透那种能够给人温暖、让人怜爱的女生。库洛洛也不是阿夹那种年少别扭，有着说不出口的温柔的男生。
库洛洛最讨厌背叛。而她当初背叛时眼睛没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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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想到要说的事，月糂跟少女说，“我们今天下午就要走了，谢谢妳这段期间的照顾。”说着，她低下头弯下腰，欠了欠身。
少女微愣一下，然后垮下脸。她脸上露出不舍的表情，但月糂在她眼里看到的其实是，羡慕。
少女的眼睛恍了恍，就像月糂回想起小时候的库洛洛时的迷离的眼神。半晌，梅低声说，“真好呢。你们这样一直走一直走，会遇见很多很多人吧？”
会遇见很多人喔。
抬起头，她对月糂露出委屈的表情。“怎么你们一个一个都要离开我？不要走嘛，月糂。”
“好不好嘛？”
月糂低着头，垂下眼，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她稍稍抬起头让小梅看见她的脸，抿起嘴，似笑非笑。“……如果我遇到那个耳环的主人的话，我会跟他转告妳刚说的话的。”
梅惊叫。“啊，月糂妳怎么知道？”
月糂看着少女晕红的双颊，瞇起眼笑。好可爱、好可爱。看着看着她突然就想起她的弟弟来。不管长多大都还总是跟在她身旁，虽然有着过人的智商，但有时还是单纯的可爱的弟弟。
好久没听到那一声清澈，抑扬顿挫的‘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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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甲板上，太过刺眼，月糂瞇起眼，手放到额头上遮住光线。库洛洛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丝毫不觉得身上穿的毛领大衣有什么不妥，完全没有感觉到热能的样子。
码头上小梅大力的挥着手，“月糂！”她大喊，“要记得买纪念品来给我喔！”阳光下她的笑容很灿烂。月糂发着呆时就想，怎么她的每个朋友都能笑的很灿烂，就只有她不行？
轻轻摆手，月糂的长发像岸边的少女一样被吹起来画成弧度披散开。少女左耳上的耳环也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清澈开朗，非常单纯的一种深蓝，看起来就像海洋一样。
海鸥在附近的天空徘徊，发出难听的叫声和拍翅的声音。海浪在船下翻滚，船长一声吆喝，船就驶开码头，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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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被传送到距离对方很远的地方，而且月糂的速度也不慢，加上她的嗅觉很快的就找得到库洛洛。所以月糂找到库洛洛的时候他才刚掏出手机。他的脸上一抹微笑高深莫测，连最了解他的月糂都看不懂。
她看着，觉得库洛洛好陌生。像是坐在那里的人，虽然还是一样的优雅成熟，一样的随性有自信，但不是库洛洛一样。
就像那是跟库洛很像的人，但不是他。毕竟过了十多年了，月糂想。
库洛洛跟西索讲了很久，月糂就站在旁边微垂着头看着地等他。她敏感的感觉到四周衣衫褴褛的人盯着他们上好干净的衣服和她肩上的绒毛，视线一道道刺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舒服。她非常不喜欢紧盯着她的视线，低下头，她让头发遮住脸，也一起把包括视线的所有外界的一切阻隔在外面。
埃珍大陆贫穷一点的地区其实生活环境也只比流星街好一点。乱七八糟的环境，摇摇欲坠的楼房，没有满地的垃圾，但街上臭气冲天，打架和争吵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人们脚下的地面干裂，寸草不生，估计连只蚯蚓大概都找不到。
这点倒是跟流星街差很多。流星街的土地不管是被化学物、被汗水、还是被血，一直都被不同的液体渗进土地里，那些液体就这样每天滋润着土地。所以流星街的地面永远都是松软的。
所以再怎么相像的地方还是不会是一模一样的。何况流星街和埃珍大陆也没有相似到那种地步。
时间一直过去。库洛洛挂了电话又拨，每次都拨给不同的人。月糂不知道原来库洛洛认识那么多人可以帮忙，她一直以为库洛洛是不会接受旅团以外的人的帮忙的。
她一直以为她很了解库洛洛。不过原来她其实没有很清楚。除了漫画里的印象以外，再加上她跟库洛洛呆在一起、真正认识他的时间其实就那几年。
十几年的间隔原来能做出这么多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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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不管看多久都还是干裂的。所以不久之后当离他们约十公尺的地方起一阵骚动的时候月糂也跟大家一起把视线转向骚动处。伴随着阵阵食物的香味和所有人起身往那个定点移动，月糂看见两个人站在一棵枯树旁边，分发食物给饥饿的民众。
她抿抿嘴，仔细看了一下被人为在中心的那两个人。一个面对他们，一个背对着他们，正在为每一个人装了一盘盘简单的白饭配汤。两个人的身周围绕着淡淡的念，是缠。月糂看到这里稍为皱了一下眉。念能力者，希望到时候不会跟他们发生冲突。
有念能力不是最大的麻烦，麻烦的是每个人的念能力都不一样，有些人可能会有非常奇特的念会让他们不好对付。幸好她身上杀生丸的妖气能够抵销牵制住念。
要不是因为她的妖气，当初面对尼特罗的时候他们应该就死了。
面对他们的人金发碧眼，热情开朗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大咧咧的，仔细看能够依稀看出有当初站在码头对着他们挥手的少女的轮廓。
小梅是有跟她说过关于她的哥哥的事情。不过月糂没想到会那么巧，在刚离开小梅之后就这样碰到这个只听说过的人物。月糂手不自觉按上脸颊遮住两条艳紫妖纹，锐利的指甲擦过肌肤时让她颤了一下。
月糂想起，小梅的哥哥是猎人。
然后下一秒还来不及担心什么月糂就什么都忘了。她的指甲猛然掐进肉里，眼睛睁大直视前方，瞳孔开始失焦。
库洛洛还在她旁边讲电话，发现她的异常抬起头，但她顾不了那么多。
太阳高照的天气连一点风都没有，四周喧闹不停，人们狼吞虎咽的吃下刚到手的食物，但月糂的眼睛只盯着那张刚转过头来的脸。
记忆中的脸庞，轮廓，面容，带着一模一样的表情和眼神。只有头发颜色不一样。
奇怪的是她没有哭。月糂往前踏一步，手紧紧压着脸上的妖纹到开始瘀青，一条血丝顺着手指间滑下来。
“……紫潵……”
最爱的弟弟跟在她身后的身影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也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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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月糂来到埃珍大陆的前一晚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感觉，好像在预言着什么。
“姐姐，你在看什么？”
当初还在原本的世界时小她三岁的弟弟曾经在她看漫画的时候扯住她的袖口，好奇的问她过。当时她抬起头来对弟弟微微一笑，回答，“这是漫画啊。”
弟弟眨着眼似懂非懂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
然后弟弟把她的漫画借去，就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弟弟把她的手机借去，就再也没有还回来过。
电影、MP3、CD、甚至是项链、戒指、到她的笔记本，弟弟全部借走。
然后她就再也没看过她的那些东西。
应该不能说再也没有看过，偶尔她会看到弟弟在他的房间看她的漫画，或是她的MP3放在他的口袋里，不过那是非常非常偶尔发生的事。
然后有一天弟弟十六岁的时候来跟月糂借东西的时候，她很快的把弟弟要的东西拿出来，弟弟却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手环绕胸前，她把东西递过去，弟弟却没有伸手接。
她疑惑的看着她弟弟。
“姐姐，为什么妳不生气？”他问。他的声音拔高，瞪着她。月糂愣住。
平常虽然是有些人小鬼大，有些早熟，以气势上完全压过她的弟弟，虽然是这样的弟弟，但是他是从来没跟她生过气的。
她仍然捧着弟弟要的东西，眨眨眼。
姐姐，为什么妳不生气？
她想了想，“你想要我生气？”月糂问。弟弟要她生气的话她会生气，不过只会因为弟弟要她生气而已。她很听话，尤其听她最喜欢的弟弟的话。
但显然她问错问题了。弟弟原本交叉胸前的手突然松开，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得让她吃痛的呼出声。“不是这样！为什么妳不生气？”他再次质问。
“从以前到现在，不管我借什么都没有还过，为什么妳到这样都不生气？为什么还能这么快的把东西拿出来？”他近乎对她大吼，但月糂还是不懂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妳不生气？
她愣在那里，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当她弟弟总算冷静下来，她也好不容易理好思绪。她慢慢开口，斟酌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不会让她弟弟又动怒。
“你想要我生气。”这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她顿一下，“为什么你会想要我生气？”
到底是为什么呢？月糂一直都不懂，而她弟弟也一直都没真的回答她。
……
月糂看着那张漂亮的脸，想着，这次，她终于会有一个回答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埃珍大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