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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防备即是答案 卓彬睿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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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门声又响起。
白喆赶忙理了理妆容,平息心中翻涌的痛楚,“请进。”
是陈弥,他小心地推开门,“乔伊丝,卓先生来了,请你过去。”
卓先生?白喆愣了愣,还未反应过来,什么人要陈弥这样郑重报告?
“是之前玛姬说的股东,”陈弥挠了挠头,大概只能想出这个标签。
白喆这时才想起这么一个人,头脑慢慢清明过来,也忆起他深邃的眸光和低沉的嗓音。
“他现在在哪里?”白喆问。
“在楼上的客人休息室里。”
白喆满意地看了陈弥一眼,“让他们备几盘爽口的凉菜和茶点。”
“好,我这就去跟厨房的人说,”陈弥退了出去。
也好,白喆起身,强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衣裙。让自己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封闭的空间让窒息感一波比一波强烈,不如出去。
她锁上休息室的门,向楼上走去,休息室门外站在两个女服务员,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正羞红着脸谈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后,声音愈来愈大。
白喆微微蹙眉,不怒自威,“之前的training(培训)都白做了?”
“乔伊丝,”两个小姑娘都收敛了神色,低下头去。
“谁派你们过来的?”她看着她们手中皆握着空空的餐盘。
“系陈弥港说需要人(是陈弥讲说需要人),让我们过来先,”其中一个服务员小声地解释道。
白喆闻言不再说什么,“留一个人在这就好,另外一个下去大堂那里帮忙。”
岚苑分两层,第一层是大堂和小厅,第二层是包房和休息室。
“好的,”两人中年轻一些的那个服务员抱着餐盘,依依不舍地下了楼。另外一个留下的服务员为白喆敲了敲门,得了回应后开了门。
她亭亭的身姿随着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愈见的大开而被身后明亮的光芒投影在花纹繁复的羊绒地毯上,那个男人正闲适地提着一壶茶缓缓倾倒入细长紫砂杯中,听见声响慢慢抬头,脸上依旧是第一次相见时轻淡的笑容,眼里却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白喆看不懂,却多了两分犹疑。
“过来坐,”他说。
……
背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响起,白喆慢慢地走近,绽开一个公式化的得体微笑,“卓先生好。”
他并未回应那声招呼,只专心地拿起另一个小茶杯罩在那紫砂杯上,迅速倒转,将紫砂杯慢慢提取逆时针绕被扣旋转一圈,又一番倒转散香,最后轻置在白喆面前,“坐下吧,试试这杯茶。”
白喆在心底叹了一声好茶艺,几番下来未有一滴茶水溅出。
以前,也有一个人教过她……只是六年未见,繁琐的生活又让她脑海里的人像音容已快模糊……
她垂睫,拿起紫砂杯,在杯沿不远处轻轻闻,热闻中带蒸气,茶香醇正,又端起一边的小茶杯,轻抿一口,茶汤入口,唇齿留香。
“怎么样?”他笑着问,眼眸幽深如潭水,流转着不知名的光影。
“很香,”她抿唇,放下茶杯,缩回手放在膝上,颊边的梨涡浅浅现出。
“玛姬以前喜欢大红袍,我带了点过来,你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应该知道合不合她的口味,”卓彬睿解开衬衣的袖口,露出精瘦的小臂,又为自己随意添了一杯。
玛姬似乎只爱花茶,白喆顿了顿,模棱两可地答,“您带来的茶,玛姬肯定会喜欢。”
他噙着笑,转开了话题,“我两年前在纽约大学毕业,后来和几个朋友创业,所以岚苑开张这几年没怎么来过,这一次过来,变化挺大的。”
白喆想起第一次知道岚苑还有股东时的诧异,不由暗自腹诽,哪里是没怎么来过,是根本没来过吧。
他放下茶杯,清透如刃的目光望过来,似乎洞察了她心里的想法。
白喆错开他的目光,微微垂下头,再啜了一口茶汤。
“你多大了?”他问,闲适的态度好似不过和朋友随口寒暄。
“二十一,”白喆答。
“二十一吗?”他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深幽,又问。
白喆已经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对面坐着的那个人明明只是稍稍直身,就带给她一种难言的压力。
“对,”她硬着头皮继续答。
“学校里有老师帮你写推荐信?”他问,语速越来越快。
“有,”白喆点了点头。
“有几位?”
“三位。”
“什么专业?”
“会计。”
“四年大学?”
“嗯。”
“纽约的?”
“是。”
“申请好了?”
她倏地顿住即将出口的答话,猛然抬头看向他,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样的动作,好似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防备,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懊恼地垂头,心里盘算着要如何扭回一局不致连累玛姬,却表面努力维持平静。
在她看来自己还算成功的掩饰落入卓彬睿眼中却像是一只被堵死了出路的小鹿,呆呆地等猎人走近,可爱至极。
“卓先生,”此时,她已反应过来卓彬睿早时的怀疑,只得艳丽的红唇开阖,眼睛里缓缓浮上几分无奈和乞求,纷纷杂杂间又添了许多媚色。
卓彬睿本来眼底含着玩兴的笑意,在见她欲语娇柔的模样时多了另外的意味,他把玩起另一只细长的空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灵活。
“你在岚苑做了四年?”他并没有如白喆所想的那样嬉闹两句便放过她,而是声音更沉,眼睛黑亮如濯石。
“是,”她终于挫败地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不是她一贯对付的客人 。由此,她只得长睫垂下,极力盖住眼中的星芒。
“多大了?”他继续转着那一个玉杯,似是不经意地问。
如同被剥掉了铠甲,没收了武器的士兵放弃了挣扎,她诚实地,带着几分沉缓地答道,“十七岁。”
“玛姬也是胆大,敢聘用童工,”他闻言,低低地笑,却并不带多少责怪,打量着她,眼底浮起一层难言复杂。
“十七岁,不算是童工,”她反驳,眼底又酝起几分少年意气。
卓彬睿锁住她的眸子,就是这一双清澈明丽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年纪。
而后他仔细端详起她的容貌,眼廓描深,眉毛画得稍深弯长,唇色加暗,厚厚一层妆容盖住了少女原有的气色和活泼,他竟有几分想知道这如面具一样的浓妆下是一张怎样的脸容。
而这个人,又会不会是她……
“昨天,为什么哭?”他想起昨天陪家人逛中国城时在街上看到的景象,一个哭花了妆的小姑娘在人潮来往中柔弱的身影,想走过去安慰,又突然忆起介绍菜单时她礼貌的笑容和挺直的腰背,这样倔强。
白喆愣住,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最崩溃脆弱的模样被自己的老板级别的人物看到。而想到当时哭泣的理由,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母亲过世,”她含糊地答。
“节哀,”他清隽沉稳的眼睛里所带着的怜惜和温柔如同一小汪泉水,缓缓注入她心中的一片死湖中,只是那其中好似又参杂了几分遗憾和唏嘘……
“谢谢。”
他看着眼前这个慢慢卸下盔甲的姑娘,为她添了茶,问道,“打算去哪所学校。”
白喆却并未如他所愿地直接回答,“递了几所学校,还在等结果。”
他对白喆一直潜在的提防心理并不在意,只笑了笑,两人又简单地聊了两句,过了一会儿,卓彬睿抬头看了看挂钟上的时间,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时间过得真快,等会还有一个约,该走了,帮我向玛姬问好。”
白喆随着他站起来,点头说好,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才站直了身子抬起头。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个年轻的,突然冒出来的,岚苑的股东,难不成就是来这里转悠一圈唠个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