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尾声 “白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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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一片金色的田野。
是梦里的田野。
秋风过处，有个孩子在原野的稻浪里奔跑。他有一头鲜红的长发，跑动时，浮动着，犹如星点火光，时上时下。
他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身影，跑得那么快，那么急，不由有些着急担忧，生怕他跌倒地一步不离地紧追着他的脚步，然而他自己其实明白，他是怕，有那么一天，这个跑得飞快的孩子，就会突然地自他的视线里，消失。
毫无征兆地，跑着跑着，就消失了，在自己的生命里。
他害怕这个，所以他追着他，寸步不离的，时时刻刻的。
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在追着他。追上他，然后把他小小的身子抱到肩头，孩子甜暖的体温从交接的肢体传过来，让他安心的温度，让他心脏都仿佛柔软下来的温度。
他只要这样紧紧地抱着他，一辈子，永远。
仿若怀抱着救赎，和希望。
他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一个从死人胎中被拿出的不该存在的东西。
活着对他来说，是这么奢侈而虚幻的东西，他觉得一切都似可非可，一切都暧昧模糊。
所以要抓住什么，一定要紧紧抓住，爱情、亲情……所有的情，都寄托之上的存在。
那一个清晨，白哉正对着院子里几株残败的樱花树喝茶，夜里起了风，他惊醒了。
梦到了一些相当久远的事情，很绝望而温暖的梦，梦里有金色的田野，还有那个小小的孩子。
“露琪亚。”
露琪亚怀疑今天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她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朽木白哉，这个忘了微笑的朽木白哉，居然露出了与从前一样的，偶尔对着那个离开的人露出的笑容，十分温暖妥帖，饱含宽容，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天神般的英俊迷人。
他的声音惯常的平静没有起伏，露琪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释然，一份轻松。
她猛地就有了一个预感，也许这是她这一生最后一次看到了听到了，这个笑容也好，这个声音也好，这个人……
“朽木家就交给你了。”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有交代去哪里，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就这样简单地，轻松地，不声不响地，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再见，大哥……”
露琪亚这次没有哭，她挺直了背，推开朽木家的大门。
如果这样你们就能找到幸福，那么我会代替你们背负起朽木这个沉重的姓氏。
只要你们能幸福，我就很高兴了，是不是，一护？
一路上总有下不完的雪，那一点点的素色，是怒放到极致的苍樱不灭，它们有倔强坚韧的生命，即使凋零之际，亦清高如斯。
他踏过一地盈尺的雪地，雪落无声，飘到他身上是格外寂静的，但他踏过去却是温柔的，十分小心谨慎，故而发出了很温和的声音，有些哑，有些缠绵。
他喜欢这个声音，一路上寂寞了，劳累了，他只要凝神细听，就会发现这声音像一首亘古未灭的歌，想念之歌。
他不记得他走了多久，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也许更久……
他把漫长的生命毫不在意地挥洒在这个寂静的过程中，这个似梦似醒的过程中。
那之中雪在静静飘落，舞着，歌咏着，用世间绝无仅有的风华，用尘间惊天动地的绝响，一切的一切都那样既定，就如同，那个不知多少年前的半晚，他遇见他时一样。
也许，不只是那个半晚，他按上自己强劲跳动着的心脏，感到那里跃动的节奏，像一种指引一般，不仅那个半晚，连带那个夜晚。那个极度黑暗，满天杀意遮蔽了星光的夜晚，他遇见了那个身材瘦小，黑发及肩的女人身边——那个怯怯的，却有着格外明亮眼眸的孩子。
那时一场既定的沦陷，不需要事先征兆，就知道结果的沦陷。
对于他，也对于他。
靡靡白雪，一望无际。低唱婉转，声似吟哦。
他心头鼓动着热烈、期盼、害怕……种种复杂的情绪一并向他袭来，他伸手遮住了从雪峰那头照射过来的一缕阳光，微微眯了眼，向远处看过去——
缓缓的，缓缓的，融化的积雪下，他看见起伏的土地，和指日可待的金色田野。
雪融化的声音清冽而悠扬，低回婉转如同九天的仙乐中冉冉飘来一点淡青色的灯火。
他不由睁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那静静地，近了的灯火。
以及那个近了的人。
依旧穿着素白的衣，红发红眸，衣袂在风中漫漫地飞扬，他踏雪无痕，缓慢却笔直地朝他走过来。
那一只小灯，就在他掌中，而他空出的那只手，朝他伸出来。
“恋次，我找到你了！”
他握住他的手，将自身的温度连带满腔说不出口的情一并传过去。
“我没有名字，你能给我一个名字么？”
他看见他笑了起来，十分明媚开朗的笑容，晴阳霁雪，直直落入他心间。
“白哉，只是白哉，只叫白哉。”
他想他们彼此都记得，他是他，他也是他。他们本是一个人，共享生命，共享记忆，还有，爱着共同的，一个人。
那个人，叫做，阿散井恋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