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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AC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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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10
“为什么要关我,为什么要处死我?朽木队长,又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呢?“恋次和白哉分开,稍稍喘着气问,手抵在白哉胸口上拒绝他再靠近,”我又为什么要相信?提交关我命令的人是你,一直以来对我不假辞色的人也是你,最后不让任何人探视,告诉我死讯的人还是你?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呢?“
“我如果希望你相信我就必须告诉你所有的实情吗,恋次?“白哉反问道,伸手反握住恋次抵在他胸口的手,”你只是单纯并不是笨,猜猜这些都是为什么呢?“
““什么都是为什么?朽木队长之前虽然也常常要关我,可是我能感到这一次你是认真的,可是理由呢?”恋次红色的眸子里有了然也有迷惑,“我不相信只是因为什么‘不听从调配,擅离职守。’我也不是第一次不听从调配,擅离职守,为什么这一次偏偏就当真了,朽木队长?”
白哉看着恋次纯然的目光不由失笑,这个小家伙果然是个年轻的死神,“不错啊,恋次,你居然知道自己不听从调配,擅离职守吗?知道还就范,我能理解为你是在向我撒娇吗?”白哉的眼睛里有了笑意,恋次却不明白他的笑意缘于什么,而且总觉得白哉的话里有些诡异的东西,他并不能懂也不愿意去懂得。
“我没有撒娇,我只是,只是……”恋次急声否认,脸上不受控地飘起红晕,“队长之前都是在作弄我吗?明明没什么事的……”
“所以不是没认真要关你嘛,”白哉笑容越发扩大,恋次的精神渐渐回来了,开始像以前一样用倔强而不是疲惫淡漠的眼神看他,是个好现象,“那你说说这次为什么真的关你了?”
“谁知道?”恋次不耐地翻了个白眼,“处死我也是认真的吧?”一副拒绝相信白哉任何巧言辞令的模样。
“我曾经犹豫过。”白哉坦言道,“在犹豫要不要打破这戴在身上的枷锁去要我一直真正想要的东西,我犹豫了很久才有了答案,所以,恋次,”白哉的眼神透着认真和热烈,那之中一触即明的深意令恋次本能地惧惮,仿佛一旦看清了那层意思,他或者白哉都会变得不同以往,这种改变,或许是好,也或许是坏,可是恋次都不想经历,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不住地提醒他:阿散井恋次,会痛苦的,不要往前,不要去看清,会痛苦的,痛不欲生,似曾相识……你一定受不了的。
“相信我,我已经决定了,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白哉的声音和心里那个声音重合又分开,恋次拿不定主要要听从哪一边。
“为什么你不要告诉我真相呢?为什么关我?为什么你想过要处死我?又为什么对我做刚才的事,为什么要救我,在我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候?!”恋次正感受着犹豫的煎熬,这白哉曾经体味过的彷徨痛苦如今在他身上刻骨地作用着,“明明就能得到解脱了,明明只要我死了一切都会结束了……为什么,当初要我死的是你,现在不让我死的也是你,朽木队长,朽木白哉!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真相你都不记得了不是吗?”白哉看着气氛不平的恋次,眼神变的哀伤起来,令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黯淡里,“你忘记了好多事情,近的也好,远的也好……恋次,你不愿意想起来,可是记得,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白哉捏紧恋次的手,将他们举起来贴近自己的脸颊,感到恋次指尖传来凉凉的感觉,将心底深处清晰的记忆默默地压回心底。
“我好奇怪啊,你也是啊,朽木队长?“恋次睁开白哉的手,自己情不自禁去摸他的脸,从那英挺的短眉、高挺的鼻梁,一直到他的唇层感受过的白哉的唇上,”我忘记了两年前在那次战斗中为什么脱离队伍跑开,那时候我去了哪里?为什么伤了你,这些你都知道对不对?我真的像他们说的被虚化了,所以伤了你是不是?可是好奇怪,好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感觉也没有印象?我没有想过要杀你的,虽然你总是不正眼看我,对我的挑战也从不屑一顾,你这个人……“恋次的声调越来越高,带着颤抖的湿意,渐渐凌乱起来,“你这个人,总是那么高傲,那么冷酷,不近人情,对我总是那么凶神恶煞,还动辄就要关我,全静灵霆的十三个番队里,只有你不人道地设了门禁、队规,你从来都知道的,知道我无酒不欢……你一定是讨厌我,要不然怎么老是限制我,欺负我?!”
恋次像个委屈的孩子,心口积累了太多的疑惑太多的委屈,终于得到了爆发口一般不停地说,白哉耐心地看着他,任他一点一滴将埋在那个脑袋里的话说出来,这个年轻的死神……这个奇怪的死神……白哉嘴角牵起舒心的笑意,这个叫嚣着要超越他,从经年前第一次见就带给他震撼的阿散井恋次,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了……
“门禁是为了防止你到处厮混到很晚,不让你喝酒是为了防止你撒酒疯,你知道你的酒品不好,嗯,很不好恋次……”白哉笑着说,看着眼角还挂着泪红色眸子里却含着不满的恋次,开口带了几分连白哉自己未察觉的宠溺,“酒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小酌怡情,多喝伤神的,告诉我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为什么要拼命的喝?因为什么,想逃避什么?想忘记什么?想麻痹自己到什么程度你才愿意醒呢?恋次?”白哉说道这眼神渐渐犀利,口气也变得咄咄逼人,“恋次,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喝过酒会干什么?以前的记忆真的痛苦到一点也不愿意面对吗?对那个人真的思念到要在醉梦里重逢的地步吗?恋次,你还真是个年轻的死神……”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恋次越听越惊,看着白哉的目光到最后竟然带上了恨意和恐惧,那种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被强制挖掘出来在阳光下曝晒的灼热疼痛,令恋次紧紧揪住了心口,“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逃避也不是要见什么人!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连那个人的样子……那个人的脸,总是那么模糊……”
“别哭,恋次。”白哉感到有人正拿着火钳衔着红彤彤的煤块在自己心头划下一道道伤痕,疼痛鲜明,他却不得不压抑着这股翻腾的疼痛感,去安慰面前这个伤心惊慌到没有方向的孩子。“我没有要限制你,也没有想要欺负你……我犹豫过,想要放弃过,这都是我的错,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在迷惘……过去的事情,只有记忆才能淡忘,恋次,不要逃避,你还是个这么年轻的死神,为什么不想要新的开始?”
“我是不是很奇怪,队长?”恋次终于哭出声,手指紧紧抓着心口的衣物,揪起一层层褶皱,像他繁杂的心里一般,一层一层都是迷雾,“我没有生前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生前是什么人,干什么的,有什么亲人朋友,最后怎么死的?只知道有意识的时候就在78区挣扎,每一天东躲西藏,饥一顿饱一顿,只有这些是清楚地,记忆从这一刻才开始不是空白……“恋次说着说着仿佛又记起那种迷惘悲伤的痛感,身子有微微的颤抖,白哉伸手抚摸他的脊背,安慰似地不住轻拍,”我也曾经想过,是不是我就是在不谙世事的孩提时代死去的呢?所以没有生前、没有死时的记忆,可是有不是这样,我都身体记得,我的灵魂一定也记得,那段空白的记忆确实存在我的身体里,只是我把它遗落了,可是这遗落并不彻底,从好早以前开始,在某些时候,就会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来,然后午夜梦回时,汗湿重襟地醒来,只有心口的疼痛是清晰的,其余的什么也记不起来……这个怪圈,困扰了我这么多年……每个死神都有记忆,为什么我没有?我为什么会忘记?许多事情总是陌生又熟悉,到底是为什么,我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定有什么,是什么……为什么……那个人,那个人,是谁?是谁?谁?!“
恋次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他的红色眸子不受控地长大,没有焦距地看着空气里的某个点,他的语速越渐快速并且语序颠倒语意不清起来,白哉一直凝视着这样的恋次,渐渐也察觉出他的不同寻常。
“恋次,冷静点,冷静点!”白哉用力握住恋次的肩胛骨,那里正幅度不大却剧烈的颤抖着,“我在这里,在这里,我是白哉,我在这里!冷静点,恋次!“用力将恋次抱紧怀里,白哉不停地在他耳边道,”我不逼你,恋次,再也不逼你,想不起来也没什么,我在这里,我在“
“你是谁?“恋次抬起迷蒙的眼睛,那之中有一触即碎的脆弱,他抱着白哉的腰,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紧张不安。
“是我,我是白哉,恋次,我在这里。”白哉抱紧他在他耳边温柔地说,目光落在恋次红色的脑袋上,暗暗叹了口气。
“白哉……”恋次念着这个名字,“白哉,白哉……”不住地念,渐渐的颤抖停止,恋次终于在白哉的臂湾安心地里睡去。
“你的阴影始终在他心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白哉拉过一旁的薄被给怀中的恋次盖上,眼神飘向许远,越过窗棂,穿过屋外随风舞动的樱花,落在茫茫虚空中,“如果,没有你,是不是所有人都不会这样痛苦?你罪孽深重,却仍是不知悔改,但只有恋次,我绝对不放手,只有恋次绝对不能被你毁掉!”
白哉目光如矩,那之中有团青色的火焰在曳动,如同至纯的炉火一般灼热,毁灭般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