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潮 几年之后 ...
-
终于回到家，林柏林把鞋小心脱下来，如释重负。
晚上朋友请客，林柏林踏进门，就看见一个高个子姑娘在看着她，一瞬不瞬地打量。林柏林转身去了洗手间。她尾随上来。
林柏林抬眼笑了笑，形式上挺温和，但是你知道，没真笑。高个儿姑娘说：“我发觉你笑起来挺像程车的。”“他下个月就要登仓去木卫一了。”她眼眶发红地诘问：“可他没告诉我。”
林柏林想，这才是程车，不过不再是从前的程车。但又转念一想，似乎没怎么变。
然而她终究没有说一句话。她没问高个子姑娘是怎么知道她，也没追问别的什么。对她点了个头就走出去。
手机忽然响起来。
铃声是十多年前的电影BGM。
Epilogue.
“我在大门口。”
是程车。
这人啊。
林柏林目不斜视地出门，不疾不徐走过去。程车就靠在车前盖上，雪积了一身。林柏林走近就看见了他的呼出的白气，他白色的眉毛。看起来不像一个典型的科研工作者。也不真朋克。
他像以前那样笑着冲她点头。
两人没寒暄，其实许多话可以讲，但是终归时间紧迫，终归关系不深。
“走之前见一面，以后没准再也见不到了。”
她点点头，脚在地上缓慢地画圈。既没说出挽留，也没说希望他好好保重。毕竟这是他的梦想，也曾经是她的。
“可以带私人物品上去吗？”
“带什么？”
“大刘的签名。”
程车挑眉看了她一眼，“没别的？”
“足够了。”林柏林截住了话头。
程车眉头皱起来，“你见着她了？”
“你女朋友吧，打算结婚吗，一走就这么久？”
有点咄咄逼人啊，程车终于舒坦地笑起来，“不打算。这辈子也不想结婚，不想拖累和我结婚的人，毕竟就这么一走也不算个事儿。能在驾驶舱撑着中控台，隔着厚厚的隔热玻璃看从未见过的宇宙，于我而言已经足够。至于别的，都已经不重要。”
话毕程车从车里拎出一个袋子。“送你的。”
“本来不是送我的吧。”
“现在是了。
”
林柏林要打开，程车出声，说等他走了再拆。
林柏林突然想问，要是你回不来了，能送我点什么？
然而她没有开口。
后来程车送林柏林回去，她在车上睡着了，程车扶着她，盖上毯子，姿势像是一个拥抱，但是林柏林不知道。
也同样不知道以后他们再也没能说得上一句话。
他笑起来，亲了林柏林的额头。
仪式庄重，神情肃穆。
林柏林回家之后拆开礼袋，是一只包。里面一封信。
林柏林：
我已经准备好走了。这是一个一半私人性质的星际科考。
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看的秒速五厘米吧？我就要像贵树那样启航，在子宫一样寂静的宇宙里，当一颗一闪而逝的流星了。
孤独旅程也好，逃避人生也好。以前在图书馆里畅想的未来，都实现了。
昔日戏言身后事，今朝都到眼前来。
我的那架施坦威，记得来弹G小调恰空。
又及，别像我那样笑，皮笑肉不笑，不好看。
程车
林柏林愣神了一会儿，她也无法记起从多久开始，开始笑得分不清真假。但是却承认，跟程车学来的有些套路，再改不掉。
她站起来，拎起那只Neverfull放进她的Walk-in Closet里。
程车没品，她腹诽。
我也没品。苦笑。
身后窗外，灯火如昼，压低的城市天际线绵延很远，南辕北辙，洞穿了命运辗转浮沉。
明明灭灭，把她骤然照亮。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回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