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晴天自由

1、缺月挂疏桐 缺月挂疏桐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苏轼。卜 算子

　　卜 算 子

　　江南程宅,亦正亦邪,黑白皆惧,问鼎武林,显赫一时。
　　原因无它,只因程宅有两位公子,正处盛年,且武功高深莫测,炉火纯青,行踪神秘,来去虚缈。传闻称霸武林数十年却嗜血成性的何雄便是被当时年仅二十岁的程宅大公子程暮一剑结果了性命。多年来,无数江湖门派使尽招数妄图攻破程宅,使其归之门下。最后却都被灭门,无一例外。
　　人人皆以程宅为鼎,不敢进犯。然而,江湖中人并不知道的是,武功绝顶的程宅二位公子却有一位从小体弱多病的妹妹。她的存在,或许便是这固若金汤的程宅唯一的弱点。

　　< 一 >

　　三月江南,十里楼宇,莺飞草长。
　　驻在桐树下,抬起头便看见枝头刚长出的嫩绿的新芽,我伸出手想要触摸,然而它却始终离我遥远,我知道我是握不住它的,因为我甚至握不住自己的生命。
　　恍惚间,我觉察到自己又皱眉了。耳边似乎响起了小素的唠叨,我不禁一笑,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纠结的眉头。甩了甩头,我迈步向屋子走去,这儿是我的疏桐阁,幽静恬淡。
　　脚还没迈进屋子里,我便被小素急匆匆地喊住了,小姐,暮公子回来了,还带回个气度不凡的人,看他华贵的......
　　没有听完小素说的话,我便疾步地向大厅走去,只留小素在身后不住地叫我。
　　一路上,我不停地压着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耳边却回荡着小素刚刚说的话,大哥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疏儿......
　　我凌乱仓促的脚步戛然而止,身子不由的一怔,犹豫着转了过去,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随着微风扑面而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味道熟悉得似乎只要一嗅到,便可以让脑海中所有驻留的记忆一下子涌出来。
　　二哥,我小心翼翼地叫道却不敢上前。因为我生怕眼前这个立在桐树下,一袭白衣的修长身影只是我又一个触手却不可及的梦。
　　我看着他向我走近,看着他脸上带着的那与他坚毅五官如此格格不入温柔的笑,听见他用同样温柔的声音对我说,疏儿,怎么,不想二哥吗?
　　只肖这一句,我便义无返顾地扑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那一刻我知道我哭了,因为我是这样怀念这份温暖,自从五岁以后它便离我很远很远。这十二年我总是一个人面对所有,快乐没有人分享,伤心没有人分担,甚至每次生病的时候围在我身边的也只有家奴,我的两个哥哥总是匆匆地赶回来看我一眼,便又匆匆地离去。对程宅而言,我只是一个多余的却被保护得很好的人而已。
　　长大了还这么爱哭。二哥的语气里满是宠溺。
　　我没有说话,只是又把头往二哥的颈窝边缩了缩,任那清新的青草味在我的鼻间蔓延开。
　　沉静了许久,二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我,似有重重心事。我轻轻放开他厚实的肩膀,一抬头便撞进了二哥那双深如沉海的眸子。我实在是无法明白为何江湖中会盛传程宅的二公子有一双如锋芒般凛冽尖锐,可以洞穿人心的眼眸。
　　就这样对视了许久,我看见二哥看着我的眼眸里闪过心疼,闪过不舍,最终定格在温柔上。
　　疏儿,刚才急急忙忙的准备去哪儿啊?
　　小素说大哥回来了,我就急着赶去大厅,我好想他。
　　那你就不想二哥吗?二哥嘴角绽着笑容,温暖的似乎融化了他如同石刻般坚毅的五官棱角。这样的程祁,江湖中怕是谁也没见过吧。
　　我只听小素她说大哥回来啊,没说二哥你也回来了呀。我莞尔一笑,拉起二哥那双一年四季都异常冰冷的手,疾步往程宅大厅走去。
　　走到大厅门口,二哥却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前进。
　　我带着疑问回过头,却看见二哥凝重的表情。二哥,怎么了?
　　二哥看着我,说道,疏儿,这次大哥带回来一个宅子外的人。
　　闻言,我心中的疑惑不禁越来越大。本来哥哥们便很少会一起回到程宅,而我从小体弱以至无法习武,为了保护我,哥哥们从不准我出程宅,而程宅也从未进过一个外人。
　　二哥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哥带回来的那个人,你不必亲近,见见便好。
　　纵使心中疑虑万千,可我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程宅大厅内,炉香静逐。
　　大哥，大哥......一推开厚重的檀木门,我便欣喜地叫道。
　　疏儿。大哥话音才落,我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跟记忆里的一样,大哥的怀抱总是这么温暖。我沉浸其中,心里缅怀起小时候做噩梦,大哥也是用同样的温暖抱着我睡觉。
　　可是,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大哥的怀抱明明如此温暖,我却依旧清楚得感觉围绕在身边的空气里流动着不可抗拒的冰冷。这感觉重重地压在我的胸口,我的手紧紧地按着藏在衣服里那块从没离过身的玉佩,大口地喘着气。
　　觉察到我的变化,大哥一把扳过我的身子,连声追问着,疏儿怎么了?胸口又疼了,是不是?疏儿,疏儿......
　　空气稀薄得快让我窒息,我知道我的脸色现在一定惨白得吓人。
　　倒在大哥怀里失去意识前一瞬,我看见了他脸上满满的惊慌,听见二哥张皇失措地叫着小素。恍惚间,我似乎还看见一个冷眼旁观的身影。
　　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