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御王朝之离苍》碧倾

6、第五章 征兵 “招新兵

　　“招新兵？”
　　青瑶眯眼看着难得肯降低了身份，千里迢迢从王宫来到他面前充当传令士兵而且笑得一脸得意的青珀王子，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命令，看到这男人这副样子，他大概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是啊，招新兵。”青珀很不客气地将刚从他父亲得来的公文直接往青瑶的脸上甩去，却正好被青瑶接了个正着，于是只好冷哼了一声，走到上位，一屁股坐上了本应是属于青瑶的将军主位上，还很嚣张地将脚跷到他的桌子上，十足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现在水御的大军都已经压到我们门口来了，就你这个懦弱的小子还在说什么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这次危机。哼！简直就是就是在开玩笑！我现在这么做只是有备无患，这可是长老们都支持的事实，谁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杀过来了！”
　　“可是族长已经接受了我的建议。”青瑶倒是一点也不介意青珀在他的地盘上无礼，反正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座位，让他满足一下王子的虚荣心也好，省得他老是被自己打击，好歹也要顾一下他这位堂兄的面子。
　　“他可是我的父亲！”青珀气恼地一吼，可是等他吼完，他这才发觉到他这样的失控，就像是又在青瑶面前吃了亏的样子，立刻转而安抚自己的情绪，等到恢复了冷静，这才又扬起不自在的笑，“就算他现在是听信了你的花言巧语，可是你也别忘了，族中的长老们可是有一半支持着我，我们势均力敌。”
　　莫离族虽然在异世大陆上算是仅次于水御王朝的四大族之一，但在它强盛的表相下，却是内忧外患不断。
　　在内，族中已分裂为两大势力，一是以青珀为首的顽固派，其中大多以守旧的文官和长老居多，他们以传统祖训为由，全力支持族长唯一但无能的儿子继承下任族长之位，其中也不乏收受了青珀大堆贿赂之人；而另一派则是拥立建立了无数战功，并拥有族中三分之一兵权的青瑶为族长，其中大多为族中的高级将领，虽然人数不及顽固派，但由于族长也有心偏向这方，所以势力与顽固派不相上下。而也由此，两派之间总是互相争斗，导致了莫离族内部总是不甚稳定。
　　而在外，虽然莫离族为军事大族，但树大招风，总也有些虎视眈眈的周边小族对他们不时地发起攻势。而且莫离一族位于山谷地区中，地少人多，虽说易守难攻，但资源匮乏。况且现在外部又驻扎着大批的水御军，若是族中没有一定的人手为族中的资源储备作准备，这样长期的僵持下去，莫离一族的处境便会陷入十分危险的状态。
　　可是如今青珀却还要再在族中广招新兵，这种为了私人恩怨而无视族内情况的行为，只会更增加族中的负担而已。
　　“这和招新兵的事并无关联。”青瑶转身将公文放回桌上，白袍无声息地滑过那只高抬在他桌上的脚，走到了青珀的身边，轻叹了口气，“殿下，现在我们族里的情况你难道还不清楚吗？若是这时再招新兵，只会加速我们族的灭亡的速度。”
　　一向敌视着青瑶的青珀根本就不想听他的劝告，又开始没好脸色地回吼道：“青瑶，你别以为你是神！难道你以为就你的军队才能打败外头的水御军吗？我告诉你，这个新兵你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青瑶看着这个维持不到一刻钟冷静的堂兄，实在不能不再次叹气。看来这第一百零一次的谈判又宣告破裂了。
　　唉……亏他还特地连夜兼程从王宫跑到边境来，还真是白费力气了！
　　青瑶不得不再次拿起那本被他静置在桌上的公文，沉默地再次注视着。
　　这次的公文上，指名了要他这个领有重兵的将军亲自进行招兵的任务。莫离族的公文，一向是由族长一一过目批准后才会执行的，而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莫离族的现任族长的确是个明主，若不是如此，他的父亲也不会为了让这位大伯继位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莫离族的人口一向众多，因为他们是军事大族，人口越多，就代表军队的实力会越强，所以王族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如果真正要说的话，青锋这一辈的王族子弟并不少，而也就是因为如此，莫离族中为了争夺王储的内乱更是不断。而像他这代，只有单纯的分成两派，已经是很幸运了。
　　只是幸运归幸运，族长的决定还是都要顾及到两派利益，若是他们之间的争斗变得更加激烈，族里又会血流成河。到时候外头的水御大军便可以趁此机会，轻松得胜。
　　因此，虽然他知道族长是偏向于他青瑶这方，但他也知道这道公文，青锋是不得不同意的。但是，公文上指名由他来主持这次招新兵的任务，也就是想让他能够适当地控制，才不会让青珀太过超过。
　　青瑶思及此，再次翻开了公文，又从头到尾仔细地浏览了一遍。突然，在看到一行小字时，青瑶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奇异的光芒。
　　“这个老狐狸……”青瑶轻喃。
　　青珀奇怪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这个死对头，他刚刚是不是有说什么？
　　青瑶似乎也注意到了青珀的注视，优雅地扬起一笑，回道：“那么就请青珀殿下回去复命吧，青瑶会好好准备这次招兵的事情的。”
　　青珀吃惊地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青瑶，不知该怎么回答。
　　“殿下，不是就等着青瑶我接下这个任务吗？”青瑶好笑地看着他那一时间缓不过神来的模样，真的是忍不住想偷笑了，“要不然，殿下是想收回这个公文？”这样他可是更求之不得！
　　“你想得倒美！”青珀反射性地从位上跳了起来，赶紧头也不回地走出帐外，摆明了不准备给青瑶反悔的机会。
　　而那个留在军帐中，看起来像是被设计了的青瑶却在这时扬起了一道奸计得逞的微笑。将手上翻开的公文再次随意地往桌上一丢，白袍也再次划过桌面，修长的身影也随后往帐外走去。
　　而在桌上的那白纸黑字，却是格外的醒目。

　　因水御大军压境，从即日起，本族军队必须随时做好备战准备。现在这非常时期，族中军队须招揽新兵，其事宜全权由青瑶负责，务必于三日内完成此项任务。

　　与此同时，在莫离族城内，到处是士兵巡逻的大街上，一个一身黑衣男子和他的侍从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这条充满了警戒气息的大道上。一头纯粹的银发，和一双与发色相同的银眼，这样一个样貌如此醒目的男人，在一向没有什么外族人进入的莫离族人们眼里自然是格外的引人注目，反倒是他身后的黝黑侍从，气质反而更接近于他们严谨、认真的莫离族人。
　　“你真的好奸诈。”
　　身后的侍从在男人的身后悄悄开了口，音量正好维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大小。
　　男人微微扬了扬嘴角，十分无辜地眨着眼，也用那正好的音量回问道：“我哪里奸诈了？”
　　“从头到脚，由里到外，哪里都很奸诈！”侍从想也不想地便回答，“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安排好这一切的？水御军的主将在如此短的时间，又如此简单便能混进莫离族内来，如果不是莫离族的人太笨，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你太奸诈了！”
　　没错，此刻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莫离族的内部行走的，正是让莫离族人们如此紧张的水御军领导者——雷泫。当然，身后的那个侍从便是老是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侍从阿然。
　　昨天夜间，这个男人才说了他的奇想，今天他们就能畅通无阻地直入莫离族内部，就算是傻子也该知道雷泫早就已打着混进莫离的打算，也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只有他这个笨笨的侍从还为他担心了一整夜，像个傻瓜一样！
　　阿然不是滋味地撇撇嘴，道：“不是说莫离族的武士是大陆最忠诚的吗？这么容易就接受了你的贿赂，我实在是不得不怀疑这项说法的真实性。”
　　“忠诚指的是大部分的莫离族人，难道你以为这个世上有真正的完美吗？”雷泫笑着拍拍阿然的头，像是在安抚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一般，“再说了，我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和一大笔钱才疏通的进城的管道，要知道，要在莫离族里找出不怎么忠诚的人，还真是挺难的。”
　　“……”阿然不客气地拨开雷泫的大掌，虽然是接受了这个奸诈男人的说法，但脸上还是带着些许不甘心的神色。
　　而在这对主仆的周边，莫离族人们不断射来探索的目光。像莫离这种以军事为主的族落，交通不如沧雪便利，资源不如藏月丰富，面对敌人时的危险性也比落樱更大，所以一向会进入他们族中的外族人一向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在这种非常时期，更不会有外族人想进入他们莫离族中来。
　　可是，这两个外族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会到这里来？又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雷泫并不是没听到周围人们对他们的窃窃私语，只是一向习惯于以笑脸面对一切的他，根本就无所谓这些零碎的小事。他的一双银眸正略带着与笑脸不相衬的冷漠光芒向四周打量着。
　　这里是莫离族的边境地带，城中主要的店铺以打铁铺和装甲店为主，其次便是供人住宿的旅店客栈。而一些珠宝、绸缎等代表着繁华的店铺却几乎是与这里绝缘，就算是有，店中的摆设和店中的商品也绝对是以实用为主，奢华，大概也是与这里绝缘的了。到处都是重兵把守，也许光是这里的兵力，就比其它普通族落的王宫重地要戒备森严得多。
　　仅此一眼，雷泫便已将这个城镇的大致情况装进了脑中。只是，这些情况虽然是重要的，却不是他最想要的。
　　他最想要知道的，是那个和他有着一样笑脸的青瑶将军的情况。
　　“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先找间旅店住下，之后再讨论如何进入内部的对策。”阿然在一旁问着，虽然雷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定性不足的他却被周围那些不断射来的探索目光搞到浑身的不自在。
　　“是吗？”雷泫故作沉思状，嘴角勾起的笑，让阿然觉得头皮发麻，“可是我不怎么想进旅店去唉！”
　　阿然明显泄气地垂下了肩膀，果然，跟着这个主子他就是没好日子过。
　　“呀——前面的让一让！快点让一让！让一让！”
　　就在这时，主仆两人的前方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叫，两人不由得被那声尖叫给听吸引了过去，只能看见前方巡逻的士兵正如碰到了洪水猛兽般迅速闪开，一道娇小的身影便从这条烟沙满天飞的大道前方横冲直撞了过来。
　　“啊！前面的！还不快给我闪开！”
　　阿然愕然地看着那道还在尖叫的身影向自己冲来，等到他看清楚了来人的全貌，想闪躲却来不及了。而在两人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殊不知他的主子雷泫早就迅速了闪到了一旁，带着笑等着看好戏。
　　果然，只听到一声□□相撞的闷响，一黑一白，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就这么叠在了地上，又引起了一阵尘土飞扬。
　　“痛……”小冰揉着自己传来阵阵疼痛的脑瓜，一面还不忘张口大声骂起那个垫在她身下的挡路者，“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叫你闪开，你没听到啊！聋子还是笨蛋啊你！还有啊！你这是什么肉啊！硬得跟块臭石头一样！撞得我痛死了！”
　　“我……”阿然哑口无言地看着上方那张白皙小巧的清丽小脸，棕色的带着清香的发丝正搔着他那黝黑粗糙的脸庞，为他的脸边添上了一抹暗红。
　　小冰奇怪地看着这个呆呆的肉垫，他怎么被她骂了都不说话？难道真是个傻瓜？
　　就在小冰用口骂不过瘾，准备连手也开始动作时，一只修长的大掌却在这时轻松地拎起了这个嚣张的小丫头，正好将她拎到和一张虽然戴着银色面具，但还是看得出那俊美轮廓的无奈脸平视着。
　　“小冰，我说你真的是不想嫁人了吗？就算我们族里再豪放，你也不用光天化日下就坐到男人身上，还死赖着不放吧？”
　　青瑶来得无声无息，身上的白袍并没有沾到一丝的沙尘，一如他平时的潇洒自如，一头高高束起的黑发在风中飘起，看着手上小丫头的那双一绿一蓝的眼眸正带着三分无奈，三分宠溺，三分笑意，和一分若有若无的羡慕。
　　自从青瑶出现后，就一直注意着那道他一直想再见的白色身影的雷泫将他眼中的情绪都收入了眼底。
　　羡慕？是在羡慕那个小丫头的活力，抑或是在羡慕她的自由随意？大概是两者都有吧！
　　“将军！是他挡我的路！”少女的抱怨声也随即传入了他的耳中，“而且，我就算嫁不了人也都是你害的！不要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
　　“呵，是吗？”青瑶在瞬间变得心虚的表情也没在雷泫的眼中漏过，这让他嘴角的弧度又加大了。
　　于是，带着许久不曾出现的愉悦心情，雷泫踏出了走向青瑶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