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御王朝之离苍》碧倾

11、第十章 洒网 白色的身影

　　白色的身影轻飘至军帐中最深处的主将位，轻轻地落座。那渐远的青草香气，让那被留在中央的黑色身影突然有种空虚的感觉。
　　“我找你来，其实也不为什么，只是想和你讨论讨论如何对付外面的水御军。”青瑶慵懒地用手撑着下巴，这也算是他的一个与他人不同的地方，就算是身处军营里，青瑶看起来也是一样的随意自在。“你即将成为我的副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雷泫故作茫然地眨眨眼，“我以为你不会想接受我的意见。”
　　“为什么不？”青瑶笑得可灿烂了，灿烂得让雷泫感到更加的虚假，“你可是我的泫副将啊！更何况，你不是为了复仇才来我们族里的吗？”
　　“是还未上任的。”雷泫双手环胸，脸上的笑容也是同样灿烂的，“现在水御大军在外驻守，以现阶段莫离族的兵力，最多只能和水御军打个平手而已吧？”
　　青瑶挑了挑眉，并不反驳，也并不承认，只是轻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如果不是如此，你们何苦要招新兵？”从雷泫银眸中射出的光芒，像一把利箭般射向青瑶，“就算这份命令，大部分只是昨天那位王子殿下的无理取闹，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族长希望让你斟酌着增加适当兵力的机会，不是吗？”
　　雷泫的观察力一向是十分敏锐的，因为这在他的生活和战斗中，都是一项不可或缺的技能。
　　“看出来他是王子了吗？”青瑶从口中轻叹了口气，一说到他的青珀堂兄，他心底的那份无奈就忍不住想要表现在脸上。“你说的没错，这份命令，大部分是他的无理取闹，但我也不否认其中有一小部分的别意。”
　　青瑶是不介意让雷泫知道这个已经不算是秘密的秘密，反正他早已进入了莫离族，时间一长，他始终还是会了解到他们族里的情势。
　　“可是你却还是只招了我一个新兵。”雷泫不着痕迹地向前移了两步，“看来你们的情势，果真是挺严峻的。为何不向莫离以外的族落求援呢？”
　　青瑶勾勾嘴角，修长的食指正有一下没一下轻敲着桌面，道：“我自然是有想过，但我想……这个方法不怎么可行。”
　　雷泫和青瑶就如此相望着，他们的心底都在想着同样的事。
　　现在，能与水御王朝相抗衡的，就只有藏月、莫离、落樱、沧雪四族，其它的周边小族根本对解决问题没有什么作用，相反的，它们若是没有趁着这次的危机来分食莫离这块大饼，也许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可是另外三族，却又都不是莫离族能求助的对象。
　　沧雪，虽然有着便利的交通，繁华的城镇，但武力却并不强大，而且经常受到周边小族的侵略。自身都难保的族落是不会列入莫离的考虑之内的。
　　落樱，上古的神族，拥有非凡灵力的他们虽然会是个好助力，但一向与世隔绝的落樱绝对不会是个找得到，而且也说得动的好合作对象。
　　“现在看起来，只有藏月族最有可能帮助莫离。”青瑶无力地叹了口气，眯起眼，“不过，我可不想敌退水御军后又引来一堆藏月军，藏月王也是个战争狂，我相信到时候，他会趁机将元气大伤的我们莫离族占为已有。”
　　“……”雷泫皱了皱眉，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远在藏月的炎澈，他突然有种想法，或许他们灭族的对象互换了会更好。
　　青瑶盯着那双又陷入深渊中的银眸，突然丧失了再和这人谈下去的兴致，耸了耸肩，站起身，对着雷泫偏头勾了勾嘴角，道：“算了，你还没上任，我想也不用和你讨论得太多。”
　　白袍轻扬，清新的植物香又开始渐渐向雷泫靠近，他竟感觉到自己有些紧张。
　　“对了，将军，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在那清新的香味又要滑过他的身边时，雷泫忍不住又脱口问出问题，只想让那道香气在他的身边停留得久一点。
　　青瑶回过头，询问的目光直指向雷泫。
　　“莫离族虽然是军事大族，但我听说……你们的军营一向是不怎么欢迎女人进出的吧？”雷泫微微一笑，青瑶的头发很长，就算他已将黑发束起，雷泫的手也能在不经意间碰触到他的发尾。
　　“你是在指小冰吗？”青瑶的眼中快速地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她是特例，她是我的贴身侍女，有时候也会充当我的助手，在她母亲去世前她就经常在军营里出入，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雷泫不是没注意到那道光芒，因为正如青瑶在观察着他一样，他也在不时地观察着青瑶。“她是你的情人吗？”
　　青瑶听到这熟悉的问句，脸上不禁又扬起苦笑，一脸无奈地拍了拍雷泫的肩膀，道：“你这句话最好不要再让那小丫头听到，她已经恨死这谣言害得她快嫁不出去了，要是你再让她知道，不仅我没好下场，你也别想安生了。”
　　“喔！我知道了！”雷泫笑着对青瑶眨了眨眼，“我绝对不会在她面前说漏嘴的，我也想在这里好过一点。”
　　青瑶被雷泫的动作给逗笑了，那瞬间展开的真正笑颜，又让雷泫的心底传出一阵悸动。
　　而这份悸动，也让一向冷静的雷泫不禁脱口而出了一句他正在心里想着的话。
　　“青瑶，我想和你做朋友。”
　　这下子，换青瑶忍不住眨了眨眼，在那美丽的双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茫然。
　　“不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我想在私下，也能和你成为知心朋友。”雷泫扬了扬嘴角，银色的眼眸再次与那双一蓝一绿的阴阳眼眸四目相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真的很相像吗？”
　　“我不否认我们是很相似，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能成为朋友。”青瑶的目光变得冰冷，“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你，连普通的朋友都不可能做得到，又怎么可能做知心朋友？”
　　黑发在雷泫的眼前绝情的一甩，青草的香气终究还是远离他而去，雷泫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是遭到了如此干脆的拒绝，心里还是微微受到了些打击，他生平第一次的冲动，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收场。
　　雷泫就这么呆立在军帐的门口许久，直到突然又有人大咧咧地闯进了军帐里来，他才又扬起一张无害的笑脸面对着来人。
　　“王子殿下，到将军的军帐里来有何贵干？”
　　一入耳的声音，不是那让自己熟悉的讨厌沙哑声，已让青珀感到有些错愕，而当他直觉性地抬头看向那发声者，另一张让他讨厌的温和笑脸正好撞进了他的眼中。
　　“怎么是你这个小子？”由一脸错愕立刻转为一脸骄傲的青珀微仰起头，极力想要营造出一种居高临下的的氛围，可是在足足高了他快半个头的雷泫面前，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青瑶呢？我要见他。”
　　“真不巧，将军在稍早之前就出去巡视军营了。”雷泫眯着眼，笑得温和无害，银眸中却也带着冷淡和疏离。“青珀殿下不是早该回王宫去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
　　雷泫的语气和表情让青珀恼怒了，燃着火的绿色双眸恶狠狠地往银眸的方向一瞪，吼道：“你是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到得到你这小子管吗？”
　　雷泫没有被那张扭曲了的恐怖表情加大吼给吓到，也没有一丝的动怒的迹象。只是一径地笑着，依旧用他那温和的笑脸面对着青珀。
　　“青珀殿下是拥有王族血统的王子，你的事，小人自然是不好插手管。”雷泫走近到青珀身边，仅仅是如此，雷泫的那浑然天成的气势就已远远压过了这个故作姿态的青珀，“不过，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想和殿下做个交易。”
　　现在青瑶不在场，雷泫的视线中唯一能见到的人，就是这个有着俊美皮相却有着丑陋表情的男人青珀。而这样的人站在他面前，只会让他脑袋陷入更加的冷静而已。
　　“交易？”青珀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着对雷泫的仇视和鄙夷，“你这个小子会有什么好东西能和我交易？”
　　“当然有。”雷泫勾了勾嘴角，那双温和的银眸此时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以你的族长之位，来交换你莫离族所有武士的忠诚。”
　　“什么？”一时间，青珀竟听不懂雷泫的意思，“族长之位？”
　　雷泫轻叹了口气，继续扬起笑脸柔声对他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族长之位，但相对的，等到那时，你必须将让你莫离族的所有武士归顺我水御王朝。”
　　“‘归顺我水御王朝’？”青珀这下子听懂了雷泫话里的意思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雷泫挑挑眉，俯下身，轻轻地在青珀的耳边用他那好听低沉嗓音在他耳边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再次直起身，雷泫的表情一样温和无害，根本看不出他刚才说了些什么让人心寒的话。
　　青珀有点怀疑地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外族人，雷泫的表情，实在是让他看不出这个男人的内心，可那刚才才在他耳边响起的声音却是那么的真实。
　　“你能帮我？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帮我？你现在可是青瑶那小子亲自招回来的新兵，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会真心诚意地帮我？”
　　雷泫勾了勾嘴角，慢悠悠地道：“我进入莫离族之后的事，完全是机缘巧合。试想一下，若是当初招兵的时候，我碰到的是青珀殿下，现在，我站着的地方，不就会是青珀殿下的军帐了吗？”
　　换言之，只要他有用点，他雷泫也不用这么大费周张了。
　　“你……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青珀隐约听出了雷泫话中的嘲讽意味，又开始没耐心的对着他大吼了起来，“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莫离族的王子！我才不需要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的帮助！我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迟早有一天，莫离族的王位会是我的！”
　　“嘘，小声点，殿下你想让全军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吗？”雷泫修长的食指轻靠在唇上，对着青珀眨了眨眼，轻笑着，“若是青珀殿下真不需要我帮忙，那也行，那我正好可以专心地去效忠青瑶将军，这样，我看我也可以轻松一点。”
　　雷泫的话，再一次刺激到了青珀那颗骄傲的自尊心。从雷泫的语气中，青珀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轻视，也再一次明白了，自己又输给了那个无处不在的青瑶。
　　青珀这个人的心理在雷泫看来是再简单不过了。他骄傲，却在面对青瑶时心存自卑；他贪婪，却又总是在关键的事上犹豫不决；他没有耐心，却又总是想撩起别人的怒气。
　　所以，青珀是个最好的利用对象。而雷泫，也已经做好了他的选择。
　　他将会将青珀拱上莫离族长之位，然后，将莫离族的兵力收为己用。
　　于是，雷泫下一步做的，便是转过身，准备向帐外迈开步子，远离青珀而去。
　　“你等等！”而不出雷泫所料的，青珀在他就要踏出账外的前一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背对着青珀，雷泫扬了扬他的嘴角。
　　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