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歪传》小羊迟到了

7、曲家大嫂 这次算是真

　　这次算是真的把曲涵惹怒了，我没办法跟他开口要银子，他不生吞了我才怪！
　　但是这一万两的巨债，我可怎么还呀？愁得我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生生苍老了几十岁。但愁归愁，我还是要活着，便去了西园，想找璃儿说会话，什么都不干，就说会话。
　　没想到班主跟我说，璃儿这会正接待一位贵客。
　　“妈的！”我当即就火冒三丈“什么贵客？你是不是又逼着他卖身去了？”我一把揪住班主的衣领，咬牙切齿的问道。
　　班主不是打不过我，就他那体型，压也能压死我，他只是不敢得罪我，说白了不敢得罪曲家，不敢得罪我大哥大姐二哥三哥四哥！这会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的辩解说“不是，我没逼他，是他心甘情愿的！”
　　“你胡说，璃儿才多大，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呢？”
　　“小国舅爷，您先放手……你看我们这开门做生意，总不能喝西北风是吧，璃儿他不是你们曲家的，你也干预不了他接什么客人……”
　　“他们在哪？”我揪着班主的衣领大声问道“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
　　班主战战兢兢的指了指楼上“就……就在天子一号雅间！”
　　我丢开班主，大步流星的上了楼，璃儿是我的人，我既然看上了，就是我的人，璃儿没什么名气，小小戏子一名，我还想攒些银子，把他从这赎出来，他还小，就算是跟在我身边做个跟班也好，学点正经的东西，别在这种地方被人糟蹋了。
　　远远就听见雅间里面传出笑声，我气愤的上前一脚踹开了房门，不管里面坐的是何方神圣，也不能跟我抢人！
　　我一脚踹开房门，屋子里的璃儿惊了一下，躲进了白衣少年身后，战战兢兢的看着我底气不足的说：“小……小国舅爷！”
　　“呵，小国舅爷，几日不见，你的脾气见长呀！”祁睿笑意盈盈的看着我，就好像是几日不见的好友寒暄问候一样。
　　我打死想不到是他，堂堂一国之君，还没弱冠，就隔三差五的就往戏园子里跑！
　　“哎呀，是齐公子呀，没想到你在这……哈哈……刚才台阶绊了一下，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呀，你们继续！”我陪着笑说完，便转身下了楼。
　　走老远还听见背后璃儿心惊胆战的说：“哎呀，可吓死我了，齐公子你是不知道，这个小国舅爷仗着他那些哥哥姐姐撑腰，脾气可大了，我们这的人都不敢惹他！”
　　我这是和哪路神仙结了梁子，被人坑了欠一屁股债，现在连自己的人也跟着别人跑了，真是赌场情场皆失意！
　　走到了后院，见一个孩子正往大缸里挑水，那孩子个头也就比大水缸高一小点，挑着两个木桶走的一晃一晃的。我心道，这地方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渣，如此虐待这么大点的孩子。
　　那孩子一个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个趔趄扑倒在地，肩上的两只木桶都滚到地上。旁边一个小厮走上前去踹了他两脚，骂道：“什么事也干不了，快点起来挑水，今个这几口大缸要是挑不满，你也别想吃饭！“打骂完，那小厮便大摇大摆的走了，我看不下去，上前要扶起那个孩子，才看清楚他的脸，却没想到是弄玉。
　　“弄玉？你……你怎么会这样？”
　　弄玉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好像我是杀人放火的强盗，杀害了他全家似的。我曲凡扪心自问，虽然算不上是好人，但也没坏的人神共愤的程度，不就是上次在戏台上打了他两巴掌，那也是他先招惹我的。
　　弄玉冷冷的说道“哼，小国舅爷，你何必假惺惺的，看到我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
　　“我……”我奇怪，又不是我把他弄成这个样子的，怎么怨恨起我来了“我高兴什么，又不关我事？”
　　“不关你事？”弄玉神情气氛的指着我说道：“你说不关你事，呵呵，好，好，你们曲家有权有势，这京城谁不巴结这你们，谁不得看你们脸色行事，我弄玉就算是下贱，也绝不会在你们这些国贼面前摇尾乞怜！”
　　他义愤填膺的说完就捡起木桶走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我站在原地，我们曲家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竟被一个戏子指着鼻尖骂国贼！
　　原来这温柔乡也是个伤心的地方，我还是走好了。离开西园，我不知道去哪，更不知道从哪能弄到一万两银子。回到家，收拾了收拾自己的那点家当，全当了也值不了几个，
　　要说干什么来钱最快，杀人放火拦路抢劫拐卖人口，但这种损阴德的事我不干，就算是宁可让刀疤脸剁了我的手，我也不能干，我不要脸，我们曲家还得要脸不是！
　　所有路都堵死了，我只能回相府里，找大嫂求求情，大嫂看着我长大，长嫂如母，我大哥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他们全是拿我和曲涵当儿子养，大嫂心软，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买了一盒杏仁酥，便晃荡着回到相府，刚走到后院，就听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一定是我那小侄女曲斐儿了。
　　说是我的小侄女，但就比我小两岁，今年十四，天真烂漫的少女一个，大哥年过不惑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自然是宠的天上有地下无，大哥虽然抠门，但对这个女儿却是什么都舍得，吃穿用度和别的大家闺秀一样。
　　这会她们娘俩正在后院里呆着呢。
　　“哎呦哎呦，这是哪里的天女下凡了？”我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婓儿今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这花丛里扑蝴蝶，这满院子的鲜花都成了她的陪衬。
　　我大哥相貌堂堂，我大嫂花容月貌，生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国色天香闭月羞花，说婓儿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是一点都不夸张。
　　婓儿回过头来冲我笑“五叔叔呀，你今个怎么回来了，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我们家婓儿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哼，你就乱说吧，我怎么感觉这块布料衬得我皮肤有点黑呀？我是不是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块料子？”
　　“嗤嗤，错，大错特错，你看我们家婓儿，生的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大美人一个，这块料子做成衣服，能被婓儿穿一穿，那绝对是这块料子上辈子积了阴德，今生才会如此走运！”
　　“哼！不理你了！”婓儿说着跑远了，大嫂在旁边一个劲的乐“小凡呀，你这油腔滑调是跟谁学的？”
　　“哎呀，大嫂，我这哪里是油腔滑调，我这说的可是事实，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是吧？”
　　大嫂无奈的看着我直摇头“你呀你呀！”
　　“大嫂，我是我买的杏仁酥，你和婓儿都爱吃！”我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拆开，恭恭敬敬的递了一块给大嫂。
　　大嫂笑着接过去“你今个怎么想起回家来了，我可是听说前几天你被你大哥打了一顿，现在好点了没？”
　　一说这，我就揉着自己的屁股，委屈道：“还没好利索呢，现在磕了碰了都疼！”
　　“你又闯什么祸了，看把你大哥气的！”
　　我撇了撇嘴，喃喃道：“也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你大哥就打你了，你呀，成日里就知道不学无术，什么时候也和涵儿学学，现在曲家已经有俩状元了，你也不用考什么状元，就是考个秀才什么的，你大哥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都说长嫂如母长嫂如母，我这个大嫂真的和娘亲一样，一样的唠叨，要是任由她说，能数落我三天三夜“大嫂，你也知道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看曲涵，都快成书呆子了！”
　　“胡说，谁说涵儿呆了，我看是你大哥教训的你还不够，都说玉不琢不成器，你大哥小时候就是对你太手软了，他督促着涵儿读书，就任由你胡闹，才让你变成今天这样的，我看呀，就该把你送到私塾里去，让先生拿着戒尺好好教训你……”大嫂越说越来劲了，我哭丧着脸哀求道：“大嫂，我求你，咱别提这事了行不？”
　　“行了，不说了，反正你还小，过两年成了家也就不会这么晃荡了！”大嫂开恩不在数落我了，我感恩戴德。
　　“哎！一说到成家，涵儿今年也不小了，京城里那么多大家闺秀，他一个也看不上，我和太后都着急呀，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说涵儿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闺女呀？”
　　这可把我问住了，昨个晚上就因为这事惹他不高兴，要不然我也不至于愁成这样“我也不知道！”
　　“你们，一个一个，都没让人省心的，还是我家婓儿好，等把婓儿嫁出去，再管你们哥俩的事！”大嫂喜滋滋的说道。
　　“咦，日子定了吗？”
　　八年前，婓儿和祁睿就定了娃娃亲，那时候祁睿还是一个受冷落的皇子，这场婚事就是图个门当户对亲上加亲，两个孩子知根知底都放心，不带一点功利因素。现在，祁睿当了皇帝，这场婚事也就变质了。
　　“定下了！”大嫂说：“定在八月初六，也就是下个月了，到时候你三哥也会回来的！”
　　“哦，三哥呀，有几年没见了！”
　　这时候婓儿笑着跑过来，不大工夫又换了身衣服，站在我面前转了一圈，问：“五叔叔，你看这件怎么样？是不是比刚才那件好！”
　　“好好好，都好，什么衣服穿这我就婓儿身上都好看！”
　　“那你说我明日进宫，就穿这件衣服，祁睿哥哥会不会喜欢呀？”
　　婓儿心心念念的都是祁睿，祁睿现在还在西园里和一个低贱的小馆鬼混，一想到这，我就恨不得飞回西园拿个大棒子把祁睿给打出来，可现在只能笑着说：“好看，好看！”
　　“哼！五叔叔你就敷衍我吧！”婓儿撇着嘴巴不高兴了“明个进宫的还有王大人家，李大人家的两个姐姐，你说祁睿哥哥要是看上她们怎么办呢！”
　　原来婓儿这叫女为悦己者容，可惜了祁睿那个王八蛋，我们家这么好的闺女，天下的好男儿抢着要，怎么就给他了呢！“婓儿放心，那两家的闺女我知道，长得也就一般般，跟咱们家婓儿比起来，差得远了！”
　　“哼！”婓儿这才满意的走了。
　　“小凡既然回来了，就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我吩咐厨房多加几道菜，做你最喜欢吃的！”大嫂说。
　　“好好！”我点头，想跟大嫂撒撒娇把高利贷的事说了，但又不好张嘴。
　　大嫂见我欲言又止，便问：“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啊？我……”我笑了笑“我没事呀，没事！”
　　“我才不信呢，是不是又缺银子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摇头“没，没有！”我这可是惊弓之鸟了，大嫂不过是随口问问。
　　“有就说话，跟大嫂客气什么！”
　　“真的没有，大嫂！”
　　“行，你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别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情惹你大哥不高兴！”
　　“哦，知道了！”我点了点头，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张嘴，大嫂一直勤俭持家，一万两银子，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而且，我也不愿意大嫂知道了伤心。
　　离晚饭还有一会，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就准备回原来住的地方睡一觉，路上好巧不巧碰见了曲老夫人，也算是我的娘吧，后娘！
　　曲老夫人今年快六十了，越老脾气越怪，越老越看我不顺眼，拿着拐杖在我身上狠狠揍了一拐杖，骂道：“小狐狸精，你滚出去，滚出去！”
　　我不敢跟她老人家来硬的，挨了她一拐杖，准备要走，她还打上瘾了，抡起拐杖就冲我劈头盖脸落了下来“让你滚，让你滚……”
　　我只能只能抱头鼠窜，曲老妇人竟然追着我打，你说她颤颤巍巍的，走路离了拐杖都不成，打我怎么就这么利索呢。幸好有旁边俩丫鬟拦着，我才算是得救了，一溜烟跑没影了。
　　这曲老夫人是我老爹的原配夫人，我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痛恨我，她嫁给我爹的时候，曲家就是一户普通农家，我爹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家里的活，田里的事，都是她一手操持着，遇上灾荒年，就得挖草根扒树皮果腹，她跟着我爹，享福不多，受罪不少。
　　好不容易我爹金榜题名了，虽然是金榜最后一名，但也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留在京城，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当了官夫人，一家几口，其乐融融，倒也美满。
　　可悲的是，我爹年过不惑的时候，把我抱了回来，说这是他这外面的私生子。
　　这一下可气坏了曲老夫人，跟着我爹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罪，没有一句怨言，不离不弃，还生了四子一女，我爹居然背着她有了别的女人还有了私生子。别说曲夫人这样一个妇道人家受不了，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听说当年曲老夫人大吵大闹不依不饶，我爹惧内，只得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发誓，我这个私生子，生不入族谱，死不进祖坟，就是曲家赏一口饭，别饿死了就成，这样曲老夫人才算罢休！从小到大，我这个后娘就处处看我不顺眼，以前是不说话，光瞪着我，恨不得用眼神把我碎尸万段，现在见了我就直接大棒子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