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大漠 ...
-
大漠。
天空万里无云,目光可及之处是漫地黄沙。
远处有一队身着白袍之人,他们身边跟随着四五只颇为温驯的骆驼,骆驼的驼峰已然干瘪,但驼铃声依然清脆。
白衣人都行走在陆地上,唯有一位女子骑在骆驼身上。
她也披着轻薄的白袍,但却将自己包裹的非常严实,唯有一缕雪一样的头发从兜帽间流出来,随着骆驼的步伐轻微颤动着。
骆驼身侧携带的水囊已然干瘪的流不出一滴水来,绝望的情绪在这十几个白衣人中蔓延着。
他们是奉火教的教徒,信仰着日月神明,然而此刻他们无数次膜拜的大神却无法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今天或者明天,再到达不了绿洲,他们就统统要葬身在这片黄沙之中。
他们想要哭泣,可是干瘪的眼眶已然无法流淌出泪水,于是在他们雪白兜帽下木然的眼中,只能窥见黯淡的绝望。
终于,有人倒下了。
那是一个已然枯瘦如柴的女人,全身的肌肤因失去水分而显得干燥,唯有两只□□饱满而挺翘,像两座玉堆砌而成的山峰,其中饱含着为孕育生命而准备的乳汁。
她踉跄两步,似乎还想为生命挣扎,但终于栽倒在柔软的黄沙里。
而她身边年幼的孩童似乎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双澄澈的碧蓝色眼眸仍然充满了孩童特有的稚嫩。
白袍人的目光对准倒下的妇女,其中一位中年妇女揭开她的兜帽,裸露出她姣好的面容,她反复触摸着妇女颈部和鼻尖,确认她已经死亡,才恭敬的跪下,请示一旁带着青铜面具的男人。
那是一个令人生畏的男人,他脸部的青铜面具像是某种野兽的化身,潜藏在青铜面具后的眼睛像蛇一样冰冷,没有孩童能不怕他。
女人用嘶哑的仿佛含着砂砾一般的声音问道。
“祭司大人,请问我们要怎么处理。”
身材高大的祭司低下头,目光扫视过忉夜,那目光令忉夜觉得自己仿佛是案板上的鱼肉。
他不由自主的轻轻颤抖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祭司那如生了锈的铁片摩擦一样的声音。
“大神将这个女人赐予我们,令我们食啖其血肉,而她的血肉将赐予我们前往真理之地的力量。”
忉夜的双眼倏的瞪大,不可置信似得扫过周围的白衣人。
然而他们的身影与神情都是全然的信任,甚至有人露出喜极而泣的神情。
即便是一个孩童的忉夜此刻也能够理解那些人所要作的行为,他扑上去,喉咙里发出如同受伤的幼兽的嘶吼声。
但他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孩子又如何能和这十几个成年男女抵抗呢?他甚至还没有扑过去,便被几个男人摁倒在地上,不知是谁的一只手将他的头颅按在被炽热的太阳烤的滚烫的热砂上。
而坐在骆驼上的那女人终于跳下来,她赤裸着的双足剔透白皙,如同玉所雕塑,小巧纤细的脚踝像是轻轻一触便会折断,而那上面所悬挂着的银色铃铛则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轻轻响动。
忉夜的眼中升腾起希望,那喜悦甚至令他周身被禁锢的疼痛也减轻许多。
白衣银发的圣女的动作优雅而颇富韵律,她手中持着一把手掌大小的刀。
她的手掌那般柔软而小,像是惹人怜爱的白色花瓣。
风吹拂着她笼罩着双眼的白纱,飘飘欲仙,而她脸上的神情始终神圣而肃穆。
直到刀刺入忉夜母亲的脖颈的那一刻,忉夜始终相信圣女,也相信大神。
喉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向来温驯柔和的女人,她的肌肤像是牛乳一样的白而细腻,隐隐可以看到薄薄肌肤下的青色脉络。
圣女轻轻抚摸着死去的女人的肌肤,像是安抚一头雌兽。
所有伏在地上的白衣人,即使他们的眼中无法流出热泪,即使他们的面颊被滚烫的热沙灼伤,但是他们扭曲的面容中流露出一种狂躁的喜悦。
“嗤。”
非常轻微的一声,刀刺入皮肉的声音,有人匍匐上前,恭敬的用双手奉上一只金制的酒杯。
那酒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女人躺在圣女的膝盖上,脸上的神情甚至可称之为安详。
圣女轻轻抬起那妇人的头颅,令她优美的如同天鹅一般的颈项裸露出来。
她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被圣女从容的接入杯中,待到酒杯微满。
圣女才无比珍重的端起金杯,她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不堪其重似得,端起奢华的金杯将其中血液一饮而尽。
鲜血打湿了她的双唇,令她看起来颇有几分美艳的神姿。
而她喉咙微微鼓动的动作像是暗示,瞬间白袍人躁动起来,他们撕扯开妇人的外袍,令她美妙的酮体裸露在沙中。
她的身躯像是无辜的羔羊,甚至她未来得及合上的蓝色双眸都荡漾着一层水润而柔软的波光。
忉夜的目光呆滞,他的心神甚至不能理解这短短数个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脸上却迅速的扭曲成痛苦的神色。
众人的手中握着刀,他们的动作慢条斯理。无数伤口绽开,他们用嘴唇吸允着伤口,这待产的孕妇的鲜血极快的抚慰着他们躁动饥渴的喉咙。
他们的眼睛中浮现出愉悦的光芒,露齿而笑。
那种笑容过分激烈,染了血的牙齿令忉夜想到野兽。
圣女将金杯再次贴到妇人的颈部,轻微按压着汲取了满满一杯鲜血,而后莲步轻挪,缓缓走向忉夜。
那一刹那圣女投下的影子,令忉夜十数年后仍夜不能寐。
那影子中潜伏着嗜血的恶鬼。
圣女半蹲下来,赤裸的脚陷在柔软的黄沙里。
她的手上有血液的铁锈味混杂着古怪的香料的味道,粉嫩的指甲的缝隙被血染成暗红色。
一杯微微荡漾的鲜血散发着温热,映照出圣女冷清肃穆的面容,她不由分说的掐住忉夜的下颌,而后,将鲜血灌入他的喉咙。
忉夜的身体早已被过分的饥饿干渴逼迫的异常听话,他的喉咙自发吞咽着血液,然而残存的意识却令他小幅度的摇晃着头颅。
五步之外是母亲赤裸的被刀刃切割的躯体,甚至有人剜下她的肉来,塞到自己嘴里大肆咀嚼。
这是一群疯子。
忉夜控制不住的觳觫,他的意志因食用了新鲜液体而异常兴奋清楚,然而此刻这样的亢奋状态却令他痛苦的恨不得就此死去。
这是一群疯子!
圣女放开钳制住他下颌的手,甚至颇为从容大度的一挥手,原本压制在他身上的所有人一起放开手。
忉夜的唇边脸颊上尽是他挣扎过后不肯咽下的鲜血,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沾了沙的手直往自己的喉口摸去。
可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甚至连多余的唾液也吐不出来,胃像是个无底洞,全盘接受了来自母亲的血液,甚至仍然饥渴的叫嚣着更多。
最后,他终于脱力的躺在地上,阳光刺眼,他的目光微微扭转,用仇恨的冰冷的目光看向圣女,而圣女未曾遮掩的下半张脸露出一抹惬意而愉悦的笑意。
像是刚看到一场闹剧那般充满嘲弄讽刺意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