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阡邪》张艺

3、第 3 章 三个

　　三个月后
　　阡邪一袭素衣，乌发盘起，惬意的坐在一处竹林之中，品着一盏茶。卫云城走来，嘲笑她：“你说你，整日里在启霄宫那个阴气重的地方板着脸。如今一来这里就换了个人。”
　　阡邪略一颔首，手中的青玉杯带着一阵力向卫云城飞去。卫云城也不躲闪，只一挑就接住了茶杯：“在我的别院，花我的银子，还扔我的东西。”
　　阡邪扬眉：“那也是你求了许久求来的。我可没说要来。”
　　卫云城放下杯子：“对了，父皇要给华冉那丫头选亲了，你那里可曾收到过送来配的生辰？”
　　阡邪起身，踱了两步：“没有。她还只有十六岁。你如今已经十八了，还没有王妃，为何她却有了驸马？”
　　卫云城蹙眉：“父皇只有我，云易，华冉，华襄，华苑五个孩子。华冉已经及笄了，又是嫡女。也是时候嫁人了。”
　　阡邪冷冷应答：“只可惜这样一个女子最后也不过是巩固王权的棋子。”
　　卫云城惊问：“你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陵阡邪望了卫云城一眼：“各人自有命数。”
　　卫云城深深的看了阡邪一眼。阡邪回看他一眼，起身上马，却忽然转头：“云城，你记住，我不会害你。”
　　卫云城释然一笑：“我相信你。”
　　出了卫云城别院，阡邪抬头望天，还有半个月，卫即卿就要回华昌了。那时，她将要履行自己身为巫宫的使命。那个多次在她梦里出现的人，注定了他和她之间纠缠的一生。几缕闲云散去，阡邪舒展开了眉头。如果不能改变命运，那就竭尽所能创造命运。想到这里，她轻轻扬鞭，向宫门方向走去。
　　北疆
　　军帐内，身着玄衣的男子剑眉目星，一双修长的手正在翻阅着公文。一道黑影至：“主子。”
　　卫即卿点头，示意他禀告。征离将一封信笺递上。
　　卫即卿只轻轻扫视了一眼，随手毁去。征离并不多言，转身离开。卫即卿低下头，提起狼毫，却久久未落下。良久，他微微一笑，三年了，终于……
　　皇宫内，卫云城的母亲明贵妃一袭深紫织锦海棠长裙，对镜梳妆。卫华襄笑盈盈地看着明贵妃：“母妃永远都这么美艳。”
　　明贵妃抿上胭脂：“这丫头，年纪最小，最会哄人。”
　　卫华襄扬眉：“母妃若是不美华襄即使要哄也说不出口。”
　　明贵妃起身：“陛下的这几个孩子里，云城十八岁，年龄最长，却是偏最让我操心。华冉那丫头，已经十六了，却整日里没有个姑娘的样子。淑嫔的华苑不过六岁。云易今年八岁，也算是乖巧。但偏是你，和昭美人一般伶俐又懂事。昭美人有你，九泉下也可以含笑了。”
　　华襄扶起明贵妃：“母妃，华冉姐姐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也不知哪一位公子有这个福气娶到姐姐这般美人？”
　　明贵妃叹了口气：“我呀，只求她稳重些吧。”
　　华襄正欲在问，明贵妃的侍女清楠走来：“娘娘，皇上正在过来。”
　　华襄听罢向明贵妃行了一礼：“母妃，襄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明贵妃点头：“好，你也早些休息。”
　　华襄离去，明贵妃冷冷一笑：“清楠，你看看，不愧是本宫一手抚养大的孩子，心眼深，已经开始去套本宫的话了！”
　　清楠点头：“华襄公主也已经十四岁了。这些年在宫中，若不是有娘娘，那也未必会有如今在宫中的位置。”
　　明贵妃蹙眉：“只是华冉那个不争气的丫头，看上了定国公家的景适。皇上是不会允许的。”
　　正说着，就听到了通报的声音。明贵妃和清楠匆忙跪下：“参见陛下。”
　　昭元帝扶起明贵妃：“你身子不好，何须在乎这些俗礼。”
　　明贵妃谦逊一笑：“臣妾是皇上的妃嫔，自然要行礼。”
　　昭元帝踱了两步：“刚刚华襄来了？”
　　明贵妃沏了杯茶：“是。难得她有孝心，愿意进宫陪我聊聊。”
　　昭元帝深深地望了明贵妃一眼：“华冉也大了，是该嫁了。”
　　明贵妃神色依旧：“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只是皇上和臣妾心里都清楚，云城的年龄多少华昌城里的公子们都有了夫人。”
　　昭元帝挑起明贵妃的下巴：“你想说什么？”
　　明贵妃将头一偏，浅笑：“皇上心里念的是谁心里清楚。当年我们明家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我进行的交易你自然清楚。云易是谁的孩子我也清楚！你当年允诺我，事情成功，我的孩子大婚之时就是你颁旨册封为太子之时。可惜，她也有了孩子，聪慧不输于云城。如今，皇上还是想着怎样拖延云城的大婚之日吧！”
　　昭元帝一记耳光扇在明贵妃脸上。
　　明贵妃颔首：“可惜，那个孩子才八岁。”
　　昭元帝叹气：“思婉，她都已经去了，你还要争什么？”
　　明贵妃凄然一笑：“是呀，都已经去了，她就这样，一辈子都留在你心里了。她为何而死你我心知肚明。我这一生从未期盼能代替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可是，如今你要我的孩子，也屈居她之下吗！”
　　昭元帝闭目，半晌，睁开眼睛：“云城，会是太子。但不会那么早。”
　　明贵妃点头，落泪，行了大礼：“臣妾谢皇上。”
　　昭元帝无言，走出永宵殿。清楠待昭元帝走后，匆忙从门外走来，扶起明贵妃：“娘娘！”
　　明贵妃摆了摆手：“没事。”
　　清楠蹙眉：“娘娘又何苦要去触犯皇上。”
　　明贵妃苦苦一笑：“你不明白，我注定得不到他的爱，但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幸运。”
　　清楠道：“殿下如今也有了彰远王的封号，如今皇上有了诺言，娘娘可以松口气了。”
　　明贵妃喝了口茶：“但愿。清楠，我要去一次启霄宫。”
　　清楠不解：“娘娘？”
　　明贵妃放下茶杯：“我要去给云城求一个平安符，也顺便看看，如今的巫宫是怎样一个人。”
　　启霄宫内
　　阡邪正蹙眉翻阅着书卷。无机守在一旁，抄写着什么。一个巫女走来，向无机小声说了些什么。无机听后，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就要回禀给阡邪。阡邪却并不抬头：“不过一个平安符的事，你当最高巫女这么多年，难道连一道平安符都不会画吗？”
　　无机犹豫：“大人，可是……”
　　阡邪望了她一眼：“可是什么。你要说的是‘可是’求的人是执掌凤印的明贵妃吗？”
　　无机略一思量，遂回道：“奴才明白。”
　　无机走出了无心室，径直走向正殿。正殿内，明贵妃面色清淡。见了无机，清楠问道：“你们大人呢？”
　　无机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回道：“大人琐事缠身，只是让奴才把这一道平安符交给娘娘。”
　　清楠望了明贵妃一眼：“你们大人是连娘娘都不见吗？”
　　无机一笑：“启霄宫向来只是行自己的本分之事。”
　　明贵妃起身：“无机，肖巫宫昔年待你不薄。如今新人入主，你逢迎的好不开心！”
　　“她是好不开心！无机在启霄宫中也呆了十四年，贵妃娘娘若是要找我，何不直接找上几个侍卫，把我从启霄宫送到永宵殿？”阡邪冷冷走出。
　　明贵妃略打量了阡邪一眼。面前的女子，算不上美艳。只是清清冷冷的样子。一袭墨色的裙装，冷淡中却又有几丝安然。眉眼之中，透着疏离。一双眸子却溢着华彩。她不算漂亮，但让人眼前一亮。
　　阡邪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与肖紫墨没有一处相似，娘娘可还满意？”
　　明贵妃一惊，眼前之人仿佛已经看透她心中所想。她强撑出一抹笑：“今日这道平安符本宫谢过陵巫宫了。”
　　阡邪面色不变：“不送。”
　　明贵妃望了阡邪一眼，和清楠走出了启霄宫。
　　待明贵妃离去，阡邪问无机道：“倾阳王是要回宫了吧。”
　　无机点头：“已经启程了，三日之内必定能到华昌。”
　　阡邪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