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麦兜木有鱼丸

9、八

　　当秦川醒来时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手臂上插了针，借着细管连接着一个密闭玻璃杯，杯中物是血。
　　“多谢大夫救命，多谢乡亲们救命了。”
　　是佑舞蝶的声音。真的是她。秦川高兴极了，甚至恢复了精神，变得清醒。他是希望能再见到她的，睁开双眼心仪的女人不在身边，他的心冷了，而这美好的声音让他大口呼吸空气，兴奋过度产生了暂时的晕眩。
　　秦川迷糊中下意识手往一旁用力撑住身体，不料碰翻了水盆。佑舞蝶听到屋里传来声响连忙推门进屋。
　　“ 醒了就乱来，快躺下。”佑舞蝶将打翻的盆子放好，拿来椅子坐下。“养好伤势我送你回清风派。”
　　秦川一听立刻说：”我不能回去，剑都偷了，岂能就这么回去？师父的脾气我算是略知一二，不会轻饶我。”
　　“你偷剑下山？”
　　“一言难尽但确实是这样，如今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可不发，唯有走一步看一步。”
　　佑舞蝶急道：“昨日那鬼剑也并非高手，你就败得如此凄惨，若不是我一路跟来你可知道你下场如何？”
　　“所以，你为何要追来呢？不是不想见我吗？”
　　秦川突然的发问令佑舞蝶词穷，认出这个少年时心中的愧疚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惊慌的她还遭到少年毫不掩饰的示爱，更加不知所措。本想一路暗中保护他，若非迫不得已尽量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可刚出村子不久就成了这样，根本来不及考虑之后该做何解释。
　　“你才使用轻语剑不久，需要暂时的保护，毕竟你救了我们，算是一点心意。”佑舞蝶说出这个理由时根本无法正视秦川，只得微微别过头去。
　　“不要骗我，我清楚这不是真正的理由。”
　　秦川灼热的目光炙烤着佑舞蝶的心，让她无法承受，她不想与他有任何情感瓜葛，因为终有一天纸被烧穿，真相只会更残酷。但该死的良知让她放不下他，连跟自己最亲的人告别都不行——她们不会同意的。
　　“不是你想的那般。”
　　“那是哪般？”
　　“你该休息了。”佑舞蝶起身想往外走，却被秦川拉住。
　　“蝶儿你不告诉我，我绝不回去见师父。”
　　“你——！”过于刨根问底的秦川惹恼了佑舞蝶，她甩开他的手大声说：“你多少斤两自己心知肚明！现今绝非太平盛世，没有一定实力无法生存，你不回去认真习武修行，难道想凭借这三脚猫的功夫手刃仇人？你连我都赢不了。影阁高手如云，饶是知晓影阁的江湖人士都清楚当今属影阁为武林之首，劣迹斑斑的组织万千有志之士欲讨伐之却迟迟无从下手，就凭你牛犊之识也想踏入影阁的势力范围简直是痴人说梦！”佑舞蝶拉开门踏出去时说道，“还有我不是你的蝶儿，不自量力的男人不配！”
　　愤怒的关门声令秦川心头一紧，叹了口气老实地躺下去自言自语道：“是啊，我这种没担当的男人，怎么就开得了口。。。。。。”
　　佑舞蝶消失不见踪影，红娘自然清楚她定是寻那小子去了，暗叹天命难违喊来绯红准备行李。
　　绯红见状问道：“要去追她？”
　　红雨薇摇摇头答道：“追她有何用？那是她的命，她的劫，我们现在帮不了她。”
　　“那这是？”
　　“去找我妹妹——白雨薇。”
　　“她？这几年她生死未卜，当初一战你都放弃了她，坟岗那地方人鬼混杂，你从赶尸人手上捡下一条命你知不知道这一去自己都凶多吉少！奉孝为了你差点死了，你要去也得他同意才行！”绯红冲红雨薇激动地大喊。
　　“无头僧？我不会告诉他的。”红雨薇冲绯红淡淡一笑。
　　“你。。。。。。。！”绯红气的不愿多说，脚下生风夺门而出。
　　“唉。。。。。。”红雨薇一脸哀伤，她知道绯红去找他了，她也知道是自己心里过不了这道坎。奉孝本是一位道行高深的方丈的得意门徒，本因感情过于浓烈而迫于尘世压力皈依佛门，却也因抑制不住激烈的情绪波动害了全寺上下整整三百七十三条人命，自己本以多一个为自己卖命之人的想法收留了他，却不想一切都因为他令自己悔悟，走上善路。是的，他们二人是相爱的，只是自己觉得罪未赎尽，就难有善果。
　　听到争吵声银铃走进外屋，见到红雨薇正在收拾行李包裹便说：“一路小心。一切都是天注定，咱们都是命中人，定有相见之日。”
　　红雨薇走过来牵住银铃的手：“我略年长于你，就姑且自称一声姐姐吧，你也是苦命女人，离别时伤情的话不说，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放心吧，姐姐的话做妹妹的谨记心上。”
　　“我走了，你若和北鬼离开便跟店里的来福说一声，他现在是店里的掌柜。”
　　“姐姐放心。”
　　红雨薇最后到了一声别过，走出了院子。
　　村子的北口，有两个驻足的身影，那个人，还是让红雨薇的眼眶湿润了。
　　“你不该来，小弟们需要你。”
　　“他们也需要你，否则多一个我也是空。”奉孝说。
　　“这么多年来都是你在照顾他们，别把账算到人家头上。”
　　“你终究是他们的掌舵人。说句绝情的话，我只在乎你而已。”
　　“奉孝。。。。。。”
　　“无需多言，你的命数就是我的命数，我看不破红尘，但庆幸看透了自己，我会等你。”
　　红雨薇红着眼扑进奉孝怀中埋头抽泣着，一旁的绯红看得揪心。在她眼里秦川和佑舞蝶是孽缘，银铃和北鬼也是如此，剩下的这二人，却是对苦命鸳鸯。真庆幸自己没有姻缘线，否则怕是和他们一样下场惨不忍睹。
　　奉孝扶着红雨薇的肩膀帮她擦净眼角的泪珠：“我们走吧。”
　　绯红吹着口哨大步走在前面，欢快的样子似乎缓解了原本悲情的气氛。
　　他们的目的地是坟岗，那是命运的分水岭。而银铃和邱莫也在几日后启程前往乱林，在那里邱莫能够得到他未来的答案。佑舞蝶纠结于秦川的感情纠葛不知何去何从，看似方向截然不同的一群人，却最终被命运的线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