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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由于前一天的奔波,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
      寝室只剩下我,王磊和马非不知去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见人。按正常情况出发应该在下午三、四点钟左右,眼下他们去采购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个人的寝室,闲得有些无聊——该收拾的都已收拾好了。虽然已是正常人的午餐时间,但对于我的胃来说,它还没有醒。
      于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数着灭蚊战斗中敌军的死尸,那是我们三年抗战的结果。隔壁的收音机开得老大,时而飘来现代流行音乐的味道,和着几嗓子狼嚎似的干吼。
      跳到了马非的床上,翻出唯一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家用电器——收音机。我们锁定的频道一般是固定的,而现在还不到时间,所以就随着性子胡扭了一番。直到停留在一个温柔的声音上面…………
      “当你手握着一种珍贵
      而去寻找另一种珍贵时
      你会发现
      原来在你身边的
      才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这是播音员在念着一封伤感的来信,开头和结尾我并没有太多留意,只是这句朴素的话,似乎让我找到了某种共鸣,而久久地冥绕着。
      听谁谁谁说过,男人是去征服的,而女人则是被征服的。如同战役,当一个城池沦陷之后,更有可能成为军事目标的将是下一个。所以我们总会犯“吃着自己的看着别人碗里的”错误。
      也许年轻,太多的细节我懂得并不怎么深,类似自己装模作样地幻想着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你。但我打死也说不出“我爱你”,毕竟后者需要承担责任,眼下我的肩还并不怎么厚实,靠不得的,那是骨感………
      “现在是午休时间了,想必大家都已吃饱喝足……来点轻松点的音乐吧……”
      收音机里的那个声音提醒了我,于是翻身下床,取出了两包方便面……
      我是这个样子的,宁愿糜烂在某种状态下,也不愿腾出时间照顾一下自己。
      在半昏迷中,我随着收音机里的音乐咀嚼方便面。当我确定两包面已经没有余货的时候,我才发现天已经慢慢的黑了下来…………
      突然某根神经紧绷了一下,使得我立刻坐了起来,无比的清醒。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去华山的列车上,而此刻他们人呢?我开始慌乱地拿起电话,拨叫着他们的传呼,但紧随着在王磊的枕头下听到了那个“哔哔”的声音………又拨打西西她们寝室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正当我焦急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王磊一脸颓废地走了进来。
      “你们都去哪了?还去不去华山了?”这是我和王磊吵架后第一次说话,语气里依然有刺。
      “去不成了………”
      “怎么了?”
      “西西………她出事了,我和马非昨晚守了她一宿”
      寂静……我的大脑如同撞击之后猛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任躯干僵直地站在那里。
      “她昨天傍晚骑单车,不小心跌倒………左胳膊骨折流了很多血………马非已经去退票了………去不成了。”
      “怎么会这样?”
      “在修路…………她骑的太快………”
      王磊在疲倦中渐渐睡了过去,而我还站在那里。
      这个寝室有两个人,但如同一个人存在一样,有股莫明的空洞。
      我只知道王磊说了句“骨科医院”,我只记得自己在夜灯初上的街道上疯跑,只记得这个城市里的医院很多,光挂名的骨科医院也有两三家…只记得…自己按着由远及近的距离一家一家的找,在已过探视时间之后,终于找到了西西所住的医院。
      我没有能力躲过值班护士的眼睛,只能在医院若大的挂号大厅里呆坐着。
      这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只盼着那一颗应该在华山顶上看到的日出早点出来,虽然我知道这一刻漫长,如同我学会说爱字般需要时间………

      天朦朦亮的时候,我是被看门的大爷从椅背上摇醒的,那时已经有环卫工人在清洗这个城市。
      探视的时间在早上的10点以后,而此时还有几个钟头的时间。我不想太过憔悴,但我的脸上还是因为熬夜,长满了胡茬,用手扫过的时候有“沙沙“的声音,连嗓子也有点哑了。
      我是在花园里浇花的自来水笼头旁,大概洗漱了一下,象只夜不归宿的猫。虽然如此,但我依然没有理由离开这个地方半步………
      最后一个小时是最难熬的。
      当我第一个在探视时间内冲进西西的病房时,她还没有醒。
      我看到了她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看到了她左手臂被厚厚的石膏裹住露在被子的外面。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想起了那时初见她的情景………
      眼,有些湿润了。
      我甚至连需要截肢而捐上自己胳膊的念头都有,虽然不希望那是结局。但有种冲动向外涌着………
      周围的人都在向我描述着昨天西西刚进来时的情景,虽然我没有目睹,但我能够想象的到那一幕的血红。
      我的头有些的眩晕………
      “你来了?”西西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对我说
      我立刻半跪在她的床边“你不要乱动…………好好躺着。”
      “我没事………”她勉强的笑了笑转而露出了一丝疼痛的表情
      “还说没事?………不要动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怕我回来晚了,所以的快了点…………为了让一辆卡车而撞到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西西说“当时没什么事,还给宁宁打了电话……结果后来就开始不停的流血。送到医院后就要动手术。是宁宁给王磊打的传呼…………”
      “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和你没关系啊,是我自己不小心。”
      “西西………我……”我已经无法克制连声音都有战抖“让我照顾你吧……”
      虽然我知道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不用的,一会默默会来………我没事。”
      “不是…………我是说……我………喜欢你”最后三个字小的连自己都听不到。
      “什么?”
      “我喜欢你!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眼下看到你这样我受不了……”
      “你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的?………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我有些歇斯底里了,引得周围的人都在看我“因为你我专门去买得石榴,也同样是因为你我跑了三家医院才找到的你………”
      “我没有说要吃石榴……”西西似乎也有些激动而剧烈的开始咳嗽着。
      ……………
      我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也同样在这个时候我被护士赶出了病房,出来的时候我撞到了默默………
      这张薄纸一旦被捅破便不再有了秘密。
      我在街上疯跑………累了,停在路边喘着粗气,一旦思绪又想起了刚刚的情景,又拼命的去跑……但我终于战胜不了现实——心痛是清楚的,一点点吞噬着我最后的理智,直到我在病态般狂喊之后,跌倒在路边和着淹没自己的眼泪……
      一切如梦般过去………
      后来我才听马非说,是王磊为西西输的血,也同样是他托人找得最好的骨科医师。
      我没有理由再抗拒什么了,在后来与王磊和马非一起去探望西西的时候,王磊与西西握在一起的手证明了一切………
      那天我第一次喝醉,在一间陌生的酒吧里,还好我没有被扔在街上,是一个叫阿天的服务生,把我背到了他的住所。
      于是,我们成为了朋友………

      大学里的最后一年基本没什么课程上的压力。
      大多数的同学开始蠢蠢欲动,为着自己的前途奔波着。与充满戏剧性的前一年相比,这一年平淡了许多。
      我们六个人也因为种种原因聚少散多。这也是我一直所内疚的,多少也有我不理智的原因在里面。

      刚一开学马非便到了一家教委下属的单位去实习,他是我们几个当中最早工作的人。王磊则一直在考虑着经营他梦寐以求的PDA代理,从上学起,他的从商意识就比我和马非来得都重。
      剩下的就只有我了——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独生子,突然离开了朋友多少有些茫然。这也许是我一直以来深受依赖心理的影响,到哪也总像个孩子。
      我没有什么理想可谈,更不知将来是什么,只任在最后一点点的学校生活里迷恋着。在我看来每天能一觉睡到中午,再晚上通宵不睡的打游戏,才是最为的惬意。在没了感情上的寄托之后,这种状态在可怕的蔓延着…………
      每次马非只会是在周末时回来,听他侃侃而谈工作,自己好似听天书一般——直接的不懂。
      “反正已经够烂,不如烂的彻底些……”这是王磊评价我的话,我知道这当中的意思。只是我已经不再会“脸部烧疼连及到了耳根”,因为时间的缘故,一切都变了。
      再后来,我因为阿天的帮助与他一起在那间第一次醉过的地方,从事服务生的工作。钱少的可怜,但我再也没有回过学校。
      阿天的女友是作酒水推销的,也在这间酒吧里做事。偶尔他们俩一起去上街也总会叫上我。虽然我知道“多余”两字怎么写,但我还是会一道去。在我看来,他们一个就是我的大哥,而另一个就是我的老姐。我甚至习惯了他们在我面前的亲亲我我,像个摆设,只是时常会做些SHOW逗他们开心。
      我以为这辈子注定就这么走过来,但因为一件事却彻底改变了我………
      那是一个没有风的夜晚,我在当班而阿天在轮休。几个像是有些破钱烧得腰疼的人走了进来。
      “公子~~~找几个公主过来陪我们………”
      我在用眼神表演给阿天的女友看,引得她一次次的偷笑。
      “喂………没长耳朵?老子叫你呢!”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人走了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头,凶狠狠的说。
      我闻到了浓浓的酒气。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
      “搞什么?扮纯洁啊?……………那个不错”他们其中一个顺着我刚才的眼神,看到了阿天的女友,说完便走上去拉她。
      “你们干什么!”我跑上去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老子干你丫的!………“说完朝我就是一拳
      我的眼镜碎了,紧接着鼻子里也流出了血………朦胧中我看到了他们拉着阿天的女友进了包厢。
      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给阿天打电话…………

      我压根没有想到阿天会这么快的赶来,也根本没想过他闯进包厢后不到5分钟便出事了——他被人从背后桶了一刀。
      而后整个酒吧乱作一团,警车也随即赶到了现场。那盏闪闪晃动的警灯如同阿天流满一地的血一样,是鲜红的。
      ……………
      医院里的他,再也没有往日灿烂的笑容,那双浓眉之下是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只记得阿天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哥们………我们不应该就这么活着!………”

      在给阿天办完火化的第二天,她的女友便回了他的家乡。这个城市留给她的只有铜臭和痛苦,活着也如死了一般,正如她所说:宁愿过朴素的日子,也不愿再回到这里……
      一个星期后,从警方那里我才得知那是一伙流窜犯,他们也因其它的事,而在全国被通缉……
      而我只是麻木的回来整理着阿天的遗物,到现在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离开的那天,我在阿天的墓旁斟满了一杯酒。
      “我走了兄弟…………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就这么活一辈子!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保重!”
      我将酒洒在了黄土上,如同和一个亲兄弟道别一样。
      只是这酒有些的苦涩…………

      我在南方的一所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
      我不愿过多提及往事,如同重生般忘掉所有。
      都市化的生活节奏很快,工作也是一样,没有太多考虑私人情感的时间。我只是在默默的做着,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得是什么,心里有某种明确的东西在指引着。
      而和过去的朋友,我们只是淡淡的保持着E-mail或电话联系,时而也会在各自常去的BBS里贴一些东西。
      仅此而已………

      后来我得知马非和一个叫岩岩的女孩相爱了,而他们更是多年的笔友,相处在同一所公司里,直到有一天公司举办联谊晚会,他们才认出彼此。
      而王磊和西西依然很好,两个人也在考虑着几年后的终生大事。拿王磊的话来说:他泡上了一个让他今生为之动情的女人。
      也听西西说宁宁到了上海,在一所幼儿园里当老师,每天都生活在童贞当中。
      而默默去了温哥华………我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想起她,在那张充满皱折的文字里——我是在离开前到了那座山下,在那个画有标记的地方拿到了默默留给我的字条,虽然我知道那时还不到一年。
      字条不是很大但写满了字,深深地闻还能感觉到那大山远古的气息:

      豆豆:
      今天和你一起来这里买石榴是我安排的,根本没有什么我和西西间的赌约。
      我只是想单独和你在一起…………这样想是不是有些不够矜持呢?要说原
      因也是你害得!
      眼下你就傻站在离我不远地方………
      可你知道吗?那个恐怖的晚上,你我同样是单独相处在教室里。那可是我
      生平第一次和男孩子单独相处,而且还是一整个晚上。
      那时我困了靠在你的肩上,你的脸贴在我的头上……你的每一次呼吸都
      那么滚烫,也那么的深,好象你在闻什么似的………
      我不敢吵醒你,所以整个晚上我都不敢动。我现在要告诉你:那时我好
      困啊!!!!我的脖子也很酸了!!!!

      你说一年后我们还会再一起吗?我甚至期待着再地震一次………
      我一直都在佩服自己的这次安排,所以啊~我是——

      聪明的默默
      1998.9.29.
      附:我猜那晚你一定梦到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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