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梦》贺风情

12、第 12 章 真是不知道

　　真是不知道作了哪门子的死，我那理应陪着师父念经说道的师兄居然能掉到我面前。
　　“你？！”被师兄一吓，我被边上的椅子绊倒，脸砸地上，直直地冲师兄行了个大礼，颜面扫地。
　　师兄也吓了一跳，摸摸鼻子:“小般，虽然你我也有几十天未见了，我明白你思兄心切，但不用行这么大个礼。”末了还跟了句，“为兄甚是感动啊。”
　　感动他个菩提老祖！
　　这地方在世人眼里艺名叫青楼，别名叫勾栏，俗称是窑子，总之为大多数人所不耻。从前只知道他爱同村头的小姑娘玩闹，不想如今竟如此胆大妄为。
　　我爬起来，不顾脸上疼痛，指着他说:“你下山为师父办事来的？”
　　他诚实地摇头:“我偷跑出来的。”
　　行径很是可耻，但不得不说我们终虚人说话就是实诚不绕弯。
　　“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昭华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我脸上青了一片很是心疼，急忙叫青花拿药过来。她又看了师兄一眼，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师兄风雅一笑，作态十足，答:“她是我小师妹。”
　　我没理他，跑到里面找青花，摔那么一下，回过劲确实挺疼。
　　正碰着青花拿了药走出来，我又被她带到昭华那里，坐在软垫上，青花挑些瓶瓶罐罐倒了些东西出来在我脸上小心涂抹。
　　师兄看我涂药不能乱动，便问昭华:“我师妹怎么在你这儿？”
　　昭华还没回，他又跟上:“莫不是你瞧上她有些姿色想拐进明夜？”作了猜测，他又摆手，“不行的，我师妹脾气太差，从小被惯坏了，讨不了那些人欢心的。小姑娘长得再好看以后都要人老珠黄的，还是还给我吧。”
　　我送师兄两记眼刀，他竟当没看见。昭华先笑了，回他:“我便有那么恶劣吗？要去路上拐骗个姑娘回来？般般是你师妹，也是我亲妹妹啊。”
　　师兄愣了愣，仔细看我们模样许久，叹了一声:“这也太偏心，昭华生得这样美，你竟如此地…呃…”他憋了会儿，“不大好看。”
　　“……”
　　我现在只想飞鸽传书告诉师父，师兄偷逃，请他老人家给师兄吊八惑树上十天半个月的。明明小时候还拉着我的手夸我好看说以后要师父做媒娶我，如今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般般这样就很好，哪有你说得那么差？”昭华为我整了整衣服，心情不错。
　　涂完药，三人坐一起不知说些什么。最后昭华带着青花走出房门，留下我和师兄叙旧。
　　“昭华真是你姐姐？”
　　我点点头。
　　师兄一下子没想通，相府二小姐跑到明夜阁来体会风月女子的辛酸生活，至少这样的故事没出现在他的话本里。
　　我问他:“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师兄放低声音，凑近我说:“八惑树现下不是还剩一脉死根和一支病干没凑齐么，我自然是下山来寻了。”
　　八惑树是终虚圣物，代表生老病死钱权情义，短短八字囊括世人一切所求。但三百年前不知是什么变故，八惑树只剩下一支老干，盘踞其中的其他七力不翼而飞，终虚自此留下遗训，终虚人要尽全力拼回八惑树。师父那一代是巅峰时期，师父一人，行走世间，找回钱枝、权叶、情花、义果。又因师父的师父找回生根，到我们这一代，只剩下死根和病干。不过，既然是为了正事，又为何不禀告师父？
　　我反驳他:“那又为何瞒着师父下山，为何偏偏来明夜阁？”
　　他正色道:“你已经下山历练了，我觉得自己的时候也到了，便下山了。至于明夜阁，我之前查过师父那个时期的记录，师父在明夜阁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我自然要寻些蛛丝马迹出来。”
　　我不想再过问这事，突然想到孟尧，便举起胸前墨玉问他:“这块玉……”
　　我话还没说全，就看见从师兄袖子里掉出个比耗子肥硕许多的雪白活物，它一下跳起来叼住我的玉不松口。我这才认清，这根本不是什么大耗子，而是师父从禁地里捉出来又养在身边多年的吞云兽。
　　我咽了口口水，心想这下完了，要让师父知道师兄偷他的吞云，铁定要把师兄吊死在树上。
　　师兄解释:“你别看吞云平常爱吃毒虫，其实它更喜欢抱着奇石异珍睡觉。”
　　我正为师兄担心生死，他竟一本正经地给我介绍吞云的生活习惯。我无言地推开师兄，用手托起吞云，这小？家伙认出我，更是咬玉咬得开心。吞云极为认主，师兄和它再亲，又是怎么骗出来的？
　　“下山后我遇见个书生，说这玉原是他送你的。”
　　师兄似是记起来，说:“原来你还见过孟尧啊，当初我见他手里拿着这玉的原石，认出是块少见的好东西，就要来了。”
　　我挑眉看他，心想哪有那么简单:“还有呢？”
　　“我想起吞云喜欢这类东西，你看，果不其然。”
　　“还有呢？”
　　“……”师兄无奈招了，“最开始碰见他，觉得他举止跟个小神仙似的，像师父私生的一样。又因为长得太叫人生气，便喊人打了一顿，打到一半居然被昭华给制止了。”说到这里，他有些悔不当初，而我则是目瞪口呆。
　　“熟悉之后，我发现他这人值得深交，便告诉他当初打他的缘由，他反倒说是他不对。我一想，既然要认错，总该有赔礼，他手上的那块原石，我喜欢很久了，哦不，是吞云喜欢，他便送我了。”
　　听完这一番话，我便觉得孟尧大度到奇葩，又想到孟尧夸师兄的那番话，得出结论师兄委实太不要脸了。
　　“那你怎么认识昭华姐姐的？”
　　他敲了我一记脑袋说:“笨呀，自然是那次见面你师兄我风流不凡，把你姐姐给迷住了啊。”
　　我看了看他那张花俏的脸，再配上他烂泥一般的内在，心说师兄果然是学坏了，居然都会扯谎了。
　　不过好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我不会再觉着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