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轻城》宴而

2、和亲路 遇刺客 初入大治

　　第二章
　　十天之后，和亲使团到达两国交界处。大治使臣杨大人率卫队恭迎在交界线上，南野的卫队原路返回。
　　杨大人向南野礼部侍郎递交名谍，卫队迅速各自站好位置，保护使团。出于礼节，杜蒙山下了马车，和杨大人寒暄几句。
　　身后马车里的杜若翎听着杨大人不卑不亢，言语中带着几分不屑，就知道，大治之行，艰难无比。
　　大治皇帝雄图伟略，从上一代皇帝起，就有吞并周围小国的举动，南野风景秀丽，山清水秀，辈出文人，大治皇帝把这当后花园，一直没有具体行动。英地是游牧民族聚集地，骁勇善战，如果让英地占了南野，岂不是就站到了大治的后墙外？大治皇帝会保护南野，全完出于自己国家考量，想必大治朝野，对文弱的南野，不过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马车外，跟了杜若翎八年的侍女碧宁小声请示道：“殿下，杨大人走了，您可以下来了。”
　　被打断思绪的杜若翎从被碧宁掀开的轿帘，看到一身青色长衫的杜蒙山，等在马车边。“大皇兄。”杜若翎微笑着。
　　杜蒙山羞涩的笑笑，“哎。”
　　其实他们之前在皇宫，一点都不熟。即便见面，也就是点点头。从冷宫出来的杜蒙山没有母亲娘家做靠山，甚至连母妃都没有，皇帝也就偶尔想起，问几句。备受人白眼与冷落的杜蒙山很少说话，但是杜若翎曾经看到过他把小太子打伤的小狗带回自己的寝宫，再后来，那只小狗就跟着杜蒙山。
　　身处异乡，前路莫辩，她以后只有杜蒙山这个亲人了，而杜蒙山也只有她。
　　夜深了，杜若翎夜不能寐，辗转反侧。这他人国土，果真是睡不惯。外屋碧宁的呼噜声传来，杜若翎忍俊不禁，这些天赶路是累了。
　　翻一个身，杜若翎的视线无意识的瞟到窗户，窗户的纸张被捅破一个小洞，香一样的东西从小洞伸进来，燃起细微的烟雾。杜若翎心中一惊，悄悄翻身下床，拿起面巾捂在鼻子和嘴巴上，蹑手蹑脚的出屋。
　　杜若翎轻轻拍了一下靠在椅子上睡觉的碧宁，然后马上捂住她的嘴，冲她摇头，压低声音,“别说话，跟我走。”
　　“殿下……”碧宁瞪大眼睛，把刚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杜若翎扯着她走到隔间屋子，这是存放她的随身物品的地方，她打开衣柜门，拉着碧宁躲了进去。
　　“千万别说话。”杜若翎脸上凝重，吓得碧宁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夜深人静，有人在隔壁摸索的声音传来，碧宁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她震惊的张大嘴巴，又用手捂住。杜若翎的手心儿都渗出细微的汗。难道侍卫一个都没发现有刺客？还是杨大人根本就有问题？不知道杜蒙山现在如何。众多疑问冲击着杜若翎的大脑。
　　忽然外面传来侍卫的吼声，火把迅速点燃，“有刺客！有刺客！”
　　杜若翎的心稍微放下。
　　刺客听到外面的声音，慌了神，迅速跑掉了。
　　等到杨大人带着侍卫赶到外面，传来杨大人的呼喊声，杜若翎才彻底松口气。
　　杜若翎坐在内屋，碧宁为她和杨大人之间传话。碧宁刚刚告诉杨大人，长公主殿下无碍，外面就传来南野礼部侍郎焦急求见的声音。
　　“碧宁，快请侍郎大人。”
　　“是，殿下。”
　　侍郎大人吓得腿都软了，摸爬着进屋，跪在地上带着哭腔，“罪臣不知长公主殿下是否平安无碍？”
　　“大人放心，殿下无碍。殿下问，大皇子如何？”碧宁往前一步，希望赶快得到答案。
　　“大皇子他、他受伤了，胳膊被刺客刺伤，索性大皇子会一点武，并无大事。馆丞大人已经从附近请了大夫，正在为大皇子上药。”侍郎大人的声音都在抖。
　　内屋的杜若翎猛地起身，铿锵有力的质问杨大人道：“杨大人，本宫和大皇兄一入大治境内，就遭遇刺客，您的卫队都在做什么？！”
　　杨大人不慌不忙的恭敬回道：“是臣失职，恳请长公主殿下恕罪。”
　　杜若翎讽刺的轻哼一声，“杨大人，虽然人人都说我南野不如大治强盛，南野也是镇南之国。本宫身为南野长公主，与皇兄到了您大治境内，竟得到如此待遇。本宫是不是得休书一封，将折返的我南野卫队调回，才能够在大治保本宫与皇兄周全？真是说来可笑。看来，谁孰强孰弱还不得而知呢。杨大人。”
　　杨大人一直不屑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难色，只能自认理亏，对着内屋的门，以武将之礼单膝下跪，请罪。
　　杜若翎没有再继续给杨大人难堪，只吩咐他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和亲公主和质子在两国交界处就遇袭，抹黑的可是大治王朝天子的脸。
　　然后又换了语气，对侍郎说：“侍郎大人，我们的人可有受伤？我们的留在大治境内的人还有多少？”
　　“回长公主的话，有两名杂役死亡，。侍女杂役车夫加一起共有五十余人。”侍郎大人仍被刚才的遇袭而头脑发晕。
　　“吩咐下去，以后都要小心，晚上一个屋子里要留一个人不睡，大家都轮着来。”
　　“是，是，罪臣这就吩咐下去。”
　　“先退下吧，侍郎大人也受惊了，回去歇息吧。”
　　“罪臣告退。”
　　侍郎大人带着身后仆人，退了下去。
　　是大治内部不希望两国结亲还是英地蓄意破坏？杜若翎现在还不得而知。她抬头对刚进门的碧宁说，“碧宁，本宫要更衣，去看看皇兄。”
　　杜蒙山包扎了手臂，却也睡不着，坐在点着烛台的桌子边。听到门外的仆役向杜若翎请安的声音，起身。
　　“皇兄，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要紧么？”杜若翎的关怀让杜蒙山有些受宠若惊，毕竟他们是不熟悉的兄妹，在宫里，也没有什么人关心自己。
　　杜蒙山笑笑，举起手臂，“没事，皮肉伤，大夫瞧过了。皇兄以为你睡了，想着明天去看望，谁想皇妹现在就来看皇兄，倒是让皇兄愧疚了。”
　　“皇兄无碍就好，谁来看谁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彼此平安就好。”杜若翎示意碧宁管好门窗，神情严肃，小声问道：“皇兄认为今天的刺客是何人派来？”
　　“……也许是英地的人。他们可不希望两国结亲，缔下盟约。所以派人来刺杀和亲使团，想让两国之间关系分崩离析。”杜蒙山想了想，如此回答。
　　杜若翎继续问道：“那皇兄可否将今晚遇袭情形告诉皇妹？”
　　杜蒙山点点头，回忆起来……
　　初到他人国土，还是质子身份，二十余年的心酸生活，后半生也要为国尽忠，杜蒙山想来酸楚，半夜时分起身倒水解渴。
　　本来入睡前还看到窗外的侍卫人影儿此刻却不见了，杜蒙山还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只见窗户外飞进来一个黑影，拔刀刺向杜蒙山，杜蒙山在宫中习武多年，虽不精湛，但也是可以抵挡一阵。杜蒙山并无武器，手臂负伤，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急促的跑步声，以及火把点亮周围。刺客见状，从窗户逃走。……
　　“皇兄没有见到迷香？”杜若翎问道。
　　杜蒙山摇头。
　　“取我的命恐怕比取皇兄的命更容易，但是他们却在我的屋子用了迷香。是非杀我不可。”杜若翎脸色凝重，“大治的侍卫忽然撤离，又在事后出现，他们无人伤亡。如果是英地的人，那个杨大人就是他们的同伙。那个杨大人虽然对我们不屑，但看他也不像卖主求荣之辈。我想，也许是大治的人，不希望两国结亲，才会把目标对准我。”
　　杜蒙山忽然想明白，他吃惊的说：“莫非是后宫之人？”
　　“你我久居深宫，深宫里最常见的不就是后妃明争暗斗么？等到了大治，观察一下，哪个后妃与杨大人能扯上联系，多半就是那人做的。”杜若翎沉思道：“或者，只是想给我一个警告。”
　　夜空繁星闪烁，照不亮她的半世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