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江山无玉素》小猫雪莉

4、东越国君

　　那女子穿着不像主子，但也极其考究，举动礼仪样样得体，不亏是宫中出来的。
　　“奴婢娇思，奉陛下的旨意请世安公主进宫觐见。”女子用词恭敬，样子却是十足的骄傲，眼神从未看过其他人：“公主准备准备，奴婢恭候。
　　东越国君名顾高凯，该有六十来岁了，精神挺好，容光焕发的，看着也挺亲和。
　　他静视玉素等人以青滨之礼行礼。
　　顾高凯微笑点头：“世安公主请起，南荣将军请起，看座。”目光始终在两人身上打量，思索。
　　依言落座，玉素也不懂得这些，临走前都是说好的，一切都有南荣咨应对。
　　“此次奉吾国国君之命护送公主入越，也算见识了贵国的待客之道，高明啊。”这就是十足十的讽刺了，自来了东越，这边就只安排了住处，的确是“高明”。
　　“南荣将军这是在怪朕怠慢了，但事出突然，东越措手不及，措手不及啊。南荣将军与公主都是大度之人，相信不会介意的。”顾高凯哈哈笑道。
　　南荣咨笑了笑，却不接他的话：“靖王为太子求亲，陛下本是不同意的，但是缘分天定，公主与靖王有缘，相信陛下也愿意成就一桩好事。这不只是儿女情缘，也是两国之缘，您觉得呢，陛下？”
　　顾高凯脸上的笑收了些：“不知南荣将军可了解过靖王现状，说来也怪朕管教无方，自从十年前言儿夫人死后，他就一蹶不振，终日与文人墨客为伍，浑浑噩噩。”
　　“自然，但是吾国国君的意思也是不希望公主过多摄入政事，不管对方心意，只要公主喜欢。”看顾高凯沉默，转而说道：“这次吾国陛下为您准备了些见面礼，特意呈上。”
　　内监将礼单呈上，从头看到尾，神色也由平静转为讶异，眉不禁一跳：“这、、、、、、、”
　　“吾国国君一点诚意，陛下可还满意？”
　　顾高凯在位数十年，不过微微愣了愣，态度是说变就变：“哈哈，南荣兄辛苦了，请你帮朕给贵国国君带句话，世安公主在东越，放心就是。”
　　南荣咨点头，与顾高凯敬酒：“这正是两国之幸，两国百姓之欢，陛下请。”
　　“请请请、、、、、、、”
　　这个事就这么简单了了，后面的无非就是一些没什么用的闲聊，难道等了这么几天，就是为了这样几句话？
　　但是不管玉素怎么问，南荣咨都是不肯多说，只是说事情本就是简单。
　　玉素不傻，本来是要为太子求亲，她却要和靖王成亲，这无疑是让东越有些掉面子。外人看来，就好像青滨说什么就是什么，东越同意就会显得低人一等。同为万墨四大强国之一，东越真的会为就这么同意了？这其中无疑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和利益，足以打动顾高凯舍弃面子，不然根本不可能。
　　但南荣咨不说，玉素也没办法，只好不了了之。
　　两日后玉素搬到新的住处，南荣咨一行人才打算回去。
　　临走前南荣咨说：“东越这边其实也没什么事，公主不用担心什么，只要保重身体，安康长乐，陛下就满意了。又特别嘱咐，身在异国，要礼仪周到，低调行事，但也不许过于隐忍。若是、、、、若是到了万不得已，就会青滨，陛下亲自接您。”
　　一一应了，始终笑眯眯的，直到青滨人马全部离去，一滴晶莹才在地上砸开。
　　采芃上前扶住，微微叹气：“公主，回去休息吧。”
　　“采芃，我这样做，是不是特别没良心，总是让哥哥挂心担忧。”
　　采芃犹豫的半响，还是忍不住要说不来，这些话她已经憋了很久。
　　“陛下与东越谈好条件，为您铺好未来的路，解决他能想到的所有问题，备好所有未来可能会用到的东西，直至您百年”
　　“陛下将东越送来的东西一样没要，反多送了一倍，还说愿意将青滨藩国的每年进贡分他们两成，又将予东越接壤的林阳城割于东越，同时立下约定十年不出兵东越。所说没结盟，却自束了手脚，比结盟好处更大呢。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将您嫁给您心心念念的靖王。”
　　玉素低头不语，着丫头一直都是不希望玉素出嫁的，到东越来她一直都不太高兴，今日才憋不住多说几句：“陛下心中说不得多难受呢，就奴婢之前看了陛下情景都忍不住哭了好几场。可惜陛下对公主这么好，您却这样，连奴婢看着都心疼，不知陛下心有多凉、、、、”
　　“他日日想着你，就算难过，还是想着成全你。夜里惊醒也是说叫王大监在嫁妆补上你爱看的戏折子，说你爱看那些。衣服，药品，一应你爱的东西，别说是你百年，就是几辈子也是用不完的。可是他还是日夜睡不安宁，就怕你缺了什么，就差没把心掏给你带走了。公主，奴婢冒昧说些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想问，您就真的忍心这么走了吗？从此再回不到青滨，见不到陛下，您就真的舍得吗？”
　　是啊，如何舍得？
　　玉素不是这样没良心的人，也不是为了儿女之情什么也不顾的人，那为什么一心要来到东越？
　　只因为、、、、、、、、、
　　目露迷茫，要不是那封信，可能她不会这样决绝的吧，一切的决绝不过是假装。

　　密室中，云浮负手而立，黑袍罩身，看不出身形。
　　黑衣男人如剑挺立，掩不住眼中的崇敬：“刚刚收到宫中消息。”
　　转过身，非玉非贝却洁白如雪的面具，描金藤蔓从右额穿过鼻翼蔓延到左眼下方，看出一朵紫色桔梗，花开一半，栩栩如生。
　　云浮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也没有情绪：“怎么说。”
　　“青滨这次下来大手笔，看来东方玉华一心要促成这门婚事。看之前情势，本以为皇上会刻意刁难，南荣咨没说几句皇上直接就答应了。南荣咨果然是人才，先是暗示两国有联盟可能，然后又说明了不会扶持靖王，最后才是杀手锏，拿出的礼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云浮也难得有些好奇：“哦？”
　　“除了大量珍奇珠宝，还送来两份协议、、、、、、”
　　“东方玉华可是舍得。”
　　“阁主，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现在太子和睿王的目光都集中在靖亲王府。要是大婚后，谁也不会手软。”
　　“且看着吧，静观其变。还有，密切关注北魏皇室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出手。郢城这边谁也不许动，另外派人下去看着世安公主，我不想看到她有任何意外。”
　　“是！”
　　室内静寂如死水，云浮目露思索，自言自语道：“好事还是坏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