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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春常院许老师 夜里的海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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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海封反倒没白天那么燥热了,微风带着一丝丝凉意。
沈湛不出意外地喝高了,尽管他才喝了两三瓶啤酒而已。宋仪嘴上说不管他,但还是扶着他一路回到宾馆。
刷卡进门前,沈湛推开宋仪的胳膊,扶着墙站稳,大着舌头说有话和宋回暖说,意思是请他先回避。宋仪几次劝说不成,眼中逐渐有了怒意,把门咣当一声关上了,气氛降到了冰点。
宋回暖想稍微扶着点沈湛,因为感觉他摇摇晃晃快跌倒了,她无奈说:“沈湛,快进屋洗洗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说也不迟啊。”
其实虽然身体不听使唤,但沈湛的大脑还是特别清醒的,他约宋回暖出来旅行的目的不就是告白吗,现在还喝了酒,就像宋仪说的,喝酒可以壮胆,看着近在咫尺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宋回暖,他喃喃道:“学姐,你如果不喜欢我喝酒,我以后就不喝了,好吗?”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宋回暖觉得喝多了的沈湛更像一个小孩子,不管从神情还是语气,还是一双亮晶晶地小鹿一样的眼睛,清澈的不得了。
她觉得现在情况似乎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沈湛,听学姐一句,咱进屋聊好吗?”
宋回暖敲敲房门,像是石子沉入大海,没人应。她大囧,宋仪不会真的生气了吧,可是生气的点在哪里呢,沈湛是他发小,现在他醉成这样,虽然说沈湛说有话跟她说,可是都是醉话,前后没什么逻辑,他不能就真的回避吧。
“学姐,学姐……”
学姐我可以叫你小暖吗?学姐我们处对象好不好?
沈湛就差整个人黏在宋回暖身上了。
宋回暖支撑着他的重量,嘴上答应道:“我在呢,我在。”
经过的房客看见他俩,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宋回暖纵使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试图加大力气敲门,如果宋仪还是不开门,只好将沈湛先带回她的房间,大不了她打地铺睡。
她的手就要拍到门上的时候,门打开了,宋仪面无表情地扯过没有骨头的沈湛,对宋回暖淡淡说一句“晚安”就又把门关上,没给宋回暖半秒钟反应的时间。
门板差点砸着宋回暖的鼻子,带过一阵风。
都说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个宋仪不但处处表现出对她的恶意,现在还这样给她甩脸色,宋回暖决定今后离他远点,沈湛脾气好,不代表他的朋友脾气也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是有特例的。
房间里,沈湛的胳膊被宋仪扯的发疼,接着就被他毫不温柔地一把摔在床上,沈湛不满地咕哝一声:“学姐……”
宋仪双手插在胸前,站前床边看着这个醉的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心里火气直往上窜。他上前掐住沈湛的下巴,将脸凑近,凤眼微眯,不管面前的沈湛是不是清醒,他看着沈湛的薄唇,缓缓说:“三水,你的学姐不是她,你现在完全是在喜欢她的影子知不知道?”
沈湛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只见他的泪水逐渐在眼眶里堆积,拨浪鼓似得一个劲地摇头,抱着毯子低声呓语:“学姐,学姐……姐姐……小姐姐……”
“沈湛!”宋仪不由拔高了声音,叫了他的全名,他最不喜欢沈湛这副委委屈屈的模样,自己心里也跟着憋得慌。
沈湛身子一抖,他瑟瑟看了一眼宋仪,原先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沈湛拨开宋仪的手,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眼泪无声地从指缝流下,很快毯子就湿了一大片。
宋仪听到他哑声说:“阿宋,我当然知道学姐不是小姐姐。可从我在图书馆第一眼看见学姐,我就不自觉把她和那个人重叠了……这么多年,我总是会梦到那一年的大爆炸,想到小姐姐血淋淋面目全非的尸体。阿宋,你说我怎么办?”
宋仪知道沈湛口中的小姐姐是谁,她对沈湛来说特别重要,谁也不能替代。
沈湛七岁的时候和她去她爸爸的厂里玩,两人玩起了捉迷藏,石头剪刀布,她输了,于是她找他藏。
沈湛误打误撞躲到了当时厂里地下的一处防空洞里,他坐在黑暗里等啊等啊,等到睡着了,小姐姐还是没有找到他,他有些得意,忽然整个地面狠狠震动了起来。
沈湛吓哭了,蜷缩在地上不敢起来,持续了一阵子才震感才慢慢平复,但当他从防空洞走出来的瞬间,那个场景令他永生难忘。
之所以故事和之前说给宋回暖听的有出入,那是因为,沈湛希望在这个版本的故事里,小姐姐是活着的,只不过是被带去外地抚养而已,她还是一样开开心心长大,谈一场心动的恋爱,而不是化成一捧灰,被埋在冰冷的地下。
第二天,宋回暖三人参观了海封的好几处古迹。
让宋回暖觉得疑惑的是,沈湛脖子上有好几处红色的印记,明明昨天分开时还没有,而且宋仪走路姿势也怪怪的。
问及此事,沈湛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说是蚊子咬的,不愿多谈。
宋仪面上则是一派悠闲,凉凉地应和他的话。
宋回暖感觉他俩今天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到了晚上,回去冲了把澡,宋回暖觉得又满血复活了,她拿着吹风机站在浴室吹头发,思绪不禁飘回到刚才他们在回来的路上。
当时他们坐黄包车经过一条古巷,那巷子一进去就感觉气温清凉了几度,外墙上满墙的爬山虎,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黄包车师傅乐呵呵地给他们外地人介绍起海封哪些特色小吃,哪些值得去,华烽古塔的由来之类,倒是一个热情的大叔。
巷子不是那种窄巷,至少两个黄包车并排还能有行人走路的空间,只不过两边的砖石墙特别高,隔绝了大部分阳光。
四处打量间,宋回暖看见一扇对开的铁门,门口竖着挂着一个细长的掉了漆的牌子,上面用楷书写着“春常院”,透过铁门往里看去,郁郁葱葱的树木,让人一时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当时宋回暖问黄包车的师傅,这难道是个私立学校吗?
师傅爽朗一笑,说:“学校倒是称不上,但也差不多。小姑娘你有所不知,春常院从校长到老师只有一个人。那里本来是许老师的家,后来改成的校舍。那个许老师啊,是个好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为什么这么说?做老师的还分好人坏人?”沈湛挠头,不解道。
黄包车师傅一副你们不懂的表情,直到完全吊起宋回暖他们的胃口,才说:“因为春常院收留的都是在全国各地被学校开除之后,几乎没学校敢收的问题学生,许老师给他们上课,一届学生要在这里学习三年时间。”
毫不意外地,宋回暖被勾起了兴趣,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学校”,于是问:“您说三年?不论多大的孩子必须要学满三年吗?”
“是啊,春常院只有一个班,许老师会从高中的基础知识从头教起,就算你在外头上了高三,到了春常院必须得从高一开始,三年招一次生,一个班就三十个人,多一个也收不了。”黄包车师傅继续讲的吐沫横飞,要不是双手要扶着龙头控制方向,估计都要手舞足蹈起来了,“主要春常院太特殊了,师资薄弱,一个人顶好几个,又是交语数外,又是交物理化,都说许老师是名校毕业的博士,文化水平很高的。虽说许老师厉害是厉害,但毕竟精力有限,光是那三十个学生,就够他操心的了。”
这么一听下来,宋回暖对这个春常院和许老师更加感兴趣了,了解这个人的故事成了她脑海中一直挥散不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