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海山录》senor

12、012

　　三人都沉默了，这时白姨笑眯眯地端着菜上桌，一一给他们介绍菜品，如数家珍。
　　宋回暖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白姨，你手艺真棒，光闻香味就知道多好吃了。”
　　白姨慈爱地看着他们，“小姑娘嘴真甜，饿了吧？赶紧吃吧，不够白姨再做。”
　　宋仪率先夹了一筷子放进沈湛的碗里，“尝尝。”
　　大快朵颐吃饱喝足，沈湛满足地舒一口气，想起了什么似得问道：“阿宋，我一直没问你，你当初为什么和外校人打架啊？把人打成重伤进医院，说警察还出面了。”说到这，沈湛顿了顿，不确定地说：“真为了你那女朋友？”
　　“学校怎么传的？你给我讲讲。”宋仪敛起笑容。
　　“说那人把你女朋友睡了，让你带了绿帽子。你气不过，就找人干架。还说你那天因为喝多了，所以下手没轻重，不要命似地，眼睛都是血红的，根本是杀红眼的样子，要不是后来弟兄把你拉开，你手上的大砖头就要砸人家脑袋招呼上去了。”
　　沈湛知道其中有点夸张的成分，可从事发到学校处分下来，中间花了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和宋仪又不在一班，第二天看见宋仪顶着一脸伤来上课，任他怎么问都不说，只含含糊糊说是和人打架了，却没说原因。
　　第二天宋仪就被开除了，放在课桌里的课本都没有人来收拾，后来还是沈湛帮他带回家的。
　　原来宋仪是被家里禁足了，就连沈湛都见不到他的面。
　　那几天，宋父每天在家生很大的气，摔东西的声音整栋楼都能听见，每每这时，住在他们家楼上的沈湛都能感觉到地板在震动。
　　和宋父的动手大骂不同，宋母则是以泪洗面，眼睛都哭肿了，说怎么养了这么个儿子。
　　这事一出，宋家不但要花钱赔偿别人医药费，还得托人找关系消掉宋仪在派出所的案底，不然会对他今后的人生有不好的影响。
　　再后来，同学之间就开始传这个版本的故事。
　　故事里的女主人公就是他当时的女朋友，据说蛮有钱，美若天仙，沈湛和宋仪玩这么好都没见过，估计的确挺好看的，不然宋仪会跟宝贝似的藏着不让见，还会为了她做出那么冲动的事儿。
　　沈湛怕勾起他那段不好的回忆，所以一直没问，今天倒是忍不住了，现在这话题问的时机正好，不觉得突兀。
　　宋仪一双凤目盯着沈湛的脸，喉结滚了一把咽下嘴里的菜，淡淡说：“是，也不全是。”想起当年的事情，他眸色沉沉，“我不把他打成植物人就算手下留情了。”
　　春常院有一栋三层小楼和一个新砌的平房，平房不大，麻雀虽小样样俱全，三层小楼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长长的走廊，外墙是用深灰色转头砌的，爬山虎将南边的墙全部霸占了，窗台上装饰了许多盆绿色植物，生机勃勃，窗明几净。
　　一楼有一间大教室，一间办公室和一间食堂，二楼是男学生房间，三楼是女学生的房间，基本上四个人一间，每个屋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室内的装修的一板一眼，和真正的高中差不多，但硬件设计绝对很好了。
　　许牧住在一楼的办公室里，办公室是一间两进的屋子，外间用来办公，里间用来睡觉，许牧有轻微洁癖，每一样东西都归置的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就像他的人，从来都是从容不迫，不急不躁。
　　春常院的学生基本上都是外地的，一到周末，有些学生选择回家，有些则是父母赶过来带些好吃好喝的犒劳孩子，在海封市里转一转，买点平时缺的东西。剩下的，愿意去哪去哪。
　　但是不论哪一种，必须去许牧那说明要去的地方，许牧会一一和孩子家长核实，规定学生回校的时间。
　　超过时间不回校的，很简单，要么干脆别来了，要么去许牧那领一沓卷子，在他办公室把所有卷子做完才能回班继续上课。开始会有些试图反抗的学生，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不情不愿准时回校，不然，许老师绝对是低气压看着你做完一堆看不懂的卷子，卷子倒是不可怕，可怕的是许老师给人的压迫感，能活活把人窒息了。
　　从白姨的饭店出来，沈湛说想去买点儿纪念品，毕竟明天就要返程了，宋仪当然是陪他一块，宋回暖看了看时间，她说：“我没什么要买的，你们去吧，我随处逛逛。”
　　“学姐，你想去哪，我们陪你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你们逛你们的。”宋回暖连连摆手，“我走不远的，就在周围转一转，等时间到了，我还得找你们一起看烟花呢。”
　　“好吧。”沈湛不强求，学姐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有分寸，再劝反而显得自己唧唧歪歪了，他晃了晃手机，“那有事随时联系，待会见。”
　　宋回暖在春常院门外徘徊半天了，期间有几个学生进出。
　　他们只是向宋回暖投去打量的目光，其实如果宋回暖漂亮一些，或许会有混蛋学生上来搭话，可宋回暖并不漂亮，于是他们就懒得搭理她了，有说有笑地勾肩搭背走进去，不一会就听见院子里的篮球场上有打篮球的声音。
　　等逮到又一个打算出门的学生，宋回暖走上前，“同学你好，我找你们许老师，能麻烦你帮我传达一下吗？”
　　男孩子痞气地吹了声口哨，“他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事。”宋回暖被他的眼神看的不舒服，想着可能许牧还在疗养院没有回来，于是说：“那我在这等他回来，谢谢你了。”
　　“于叔！这儿有个女人找许老师！快点出来！”男孩咧嘴笑，仰头往里喊了一嗓子，没一会，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往门口走来，男孩冲宋回暖挤了挤眼睛，说：“你有什么事儿找于叔是一样的，千万别太感谢我。”
　　宋回暖还是道了谢，男孩摆摆手一副潇洒的模样走远了。
　　叫于叔的男人将宋回暖请到许牧的办公室，许牧的办公室门基本不锁，出门只锁里面的房门，为了方便有时候学生家长来可以先在这里等他。这儿一般会备茶叶和一次性杯子，于叔手脚麻利地给她倒了杯茶。
　　听宋回暖说明来意后，于叔呵呵一笑，他和宋回暖坐在面对面的沙发上，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一双眼睛都要找不到了，弥勒佛一样，挺和善。
　　他说：“姑娘，我看你不是本地人。家哪的？”
　　“昌朴的乡下，估计您不认识。”宋回暖觉得，于叔比许许老师老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可爱多了。
　　于叔摩挲着肉呼呼的下巴，啧啧叹道：“呦，昌朴那地方离我们这可远啊，你是在海封上学啊还是……”
　　宋回暖发现于叔身后的书柜上放和一排毕业照，其中有一个人长得很像宋仪，穿着蓝白色调的校服，许牧坐在正中间，宋仪就站在他后排靠右的位置。她眼睛盯着照片看，嘴上如实以告说：“我是来旅游的，今年要毕业了，可是毕业证书还没到领的时候。”
　　“工作没找到，听说咱们春常院就想来试试？”
　　“也不是。”宋回暖收回视线，想怎么表达比较好，“于叔，我工作找到了，八月初才去报道，中间的时间我能不能在这儿帮忙？我可以不要工资，单纯的觉得春常院实在是太特别了，希望为这些孩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