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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你当你是水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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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许牧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宋回暖才收回视线。
沈湛见宋回暖一步三回头,忍不住问:“学姐,你也认识阿宋的老师吗?”
“不算认识。”宋回暖摇了摇头,“你以前在春常院上的学吗?刚才那个人,他好像就是那里姓许的老师吧。”
宋仪听出来这话是问他的,于是说:“是啊,有问题么?”
“有啊,问题大了。”沈湛插嘴,这两天被宋仪弄得挺膈应人的,这下总有机会怵怵他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那前天咱们路过春常院怎么不见你有反应啊?怎么说也是你的母校和恩师,难得来海封一趟的,你就没想去探望一下?既然这样,刚才你就别打招呼闷头走了算了,他也不一定能看到你,这下连着我和学姐都觉得尴尬。”
那神态那语气,在宋仪看来,特像受气的小媳妇。
宋仪大手拍上沈湛的后脑勺,“得了吧,还怪我不说,你们也没问啊。再说了,那是我的母校,我的老师,瞧把你们一个个操心的,我就不爱去,不爱提,怎么着?犯法么?”他哼笑一声,一只手臂勾起沈湛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朵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对我老师很感兴趣么,他啊,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少打听他的事儿。走走,吃点东西,我请客。”
沈湛反应挺大地推开他的手臂,耳朵红红,“边去。一身臭汗,别靠我这么近。”
宋仪不听,又凑过去搂住。
今天正好是海封建城两千五百周年,晚上八点整,有超大型的烟花表演,据说在全城设了好几处烟花燃放点,确保全市所有人都能看到,当地电视台实时直播,为海封庆生。
宋回暖三人也打算去离这儿最近的华烽宝塔烟花燃放点凑凑热闹,因为八点开始,距离目前还有三四个小时,可以先吃个饭,然后逛一逛古巷和沿街店铺。
宋仪熟门熟路领着另外两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馆,他把头伸进出菜的小窗户,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老板娘一见是他,停下手上的活计,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开心地脸上笑出了褶子,“呦,这不是阿宋么,真是越长越帅了!呵呵,多久没见到你了,听许老师说你考了个非常不错的大学,白姨真替你开心!就是你啊,高考之后也不晓得来看看白姨。”
宋仪难得露出柔和的神情,嘴贫道:“白姨,我现在不是来看你了么。老样子,招牌菜都给我们来一份,真是好久没吃到您的手艺了,怪想的。”
“行啊,那不是一句话,跟白姨客气什么。你们几个小朋友先坐下,白姨给你们露一手。”她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照片,自豪地说:“别看我这店又小又破,但白家的传家菜手艺在海封还是有点名气的,阿宋这小子上学那会没少来我这吃,来,先吃点花生米垫垫肚子。”
说完就钻进厨房继续忙活了。
今天城庆,不管是旅客还是当地人,都早早去烟花燃放点等着了,为了抢个最好的观赏位置,所以今天店里倒是没什么人,放在以往,招牌菜早就没了。
宋回暖抬头看去,旧的掉漆的白墙上挂着好几个古旧的相框,有黑白的,有彩色的,诉说着小店的创始到现在的故事。
有一张照片吸引了宋回暖的注意,应该是年轻时候的白姨,她梳着大辫子,身边站着一个小男孩,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小西装,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站在白姨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眉眼依稀有那个人的影子,宋回暖问:“这小孩是白姨的儿子吗?”
宋仪瞄了一眼,“他啊,是我老师,山脚遇到的那个。”
闻言,喝着水的沈湛喷了,呛得直咳嗽,宋仪没好气地抽一张面纸给他,“你当你是水娃啊,喷的到处都是的,擦擦。”他嘴上不饶人,手上轻柔地给沈湛拍背顺气。
沈湛咳得满脸通红,好容易缓过来,“所以你老师跟白姨真是母子啊?”
“一起拍张照就是母子了?”宋仪嘎嘣嘎嘣嚼起花生米,他说:“其中很复杂的,我也只是听说一些。老师的妈妈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就生病去世了,他爸爸好像是什么厂的老板,他妈妈去世的同一年,后来厂出了点问题,倒闭了,家里全部财产拿去抵债,就剩海封的房子留下来。他爸爸因此一蹶不振,而且精神上出了状况,被送进疗养院,一住就是十年。对,到今年差不多十年了。”
一旁默默抠指甲的宋回暖竖起耳朵听,生怕错过什么。
“说了半天,你也没说你老师和白姨有什么关系啊。”沈湛跟他抢同一颗花生米,最后宋仪退了一步,很大度地让给他,沈湛冲宋仪挑了挑眉,得意地把花生米放进嘴里。
宋仪睨他一眼,“别急啊,就要讲到重点了,爱听不听。”
“别卖关子,赶紧的。”沈湛推他的手臂。
宋仪这才继续说:“之前你们也听说了,春常院确实是许老师家的老房子改建的,和白姨的店很近,就隔了一个街口。老师的爸爸和白姨小时候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可是最后有情人没有终成眷属,各自成家了,白姨一直没能有孩子,听说问题出在她丈夫身上,所以就收养了一个女孩,我在这上学的时候她女儿正好大学。只见过一面,挺心高气傲的,长得跟白莲花似得。”
沈湛惋惜,“难道是因为家里反对?嫌弃白姨家境不如他们家?”
“还不就是有钱人家的那点清高,讲究个门当户对。”宋仪掀唇一笑,半开玩笑地把脑袋凑过去说:“咱俩不也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么,好在没人拆散我们。”
“滚滚滚,恶不恶心啊你。”沈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湛自从知道自己喜欢宋回暖是因为她身上有小姐姐的影子之后,重新审视了下自己和宋回暖的关系,决定把她摆在学姐的位置,还是不要越矩为好。
后来,宋仪虽然不再阴阳怪气地讲话了,可总喜欢说一些令人接不了的话。
以前没觉得和他身体上接触有什么,都是大老爷们的,勾肩搭背很正常,反正自从那晚干了混账事,宋仪现在提出和他一块洗澡或者睡一间房间他都嫌不自在。
沈湛眼珠子在宋仪脸上提溜一圈,问:“之后呢?”
“顺着这个逻辑不就知道了,老师小时候缺少母爱,和白姨自然走的很近,白姨也很疼他,两人关系不是母子胜似母子。老师有想过撮合白姨和他爸爸,可是白姨不同意,也许她想的比较多吧,错过就错过了,再在一起总觉得对不起老师妈妈的在天之灵。可惜就可惜在老师家的那场变故,不然,老师不至于放弃出国发展的机会,回到海封,守着房子,守着他爸爸。”
宋回暖安静地听着,所以他创办了春常院吗,她想象不到,原本是天之骄子的人,忽然家里钱啊厂啊全没了,唯一的亲人病倒,绝好的发展机会只有选择放弃,那些年许老师到底怎么熬过来的,现在也是,凭他的能力,应该有更轻松更赚钱的工作可以选择,可他选择了比较辛苦的一种,每天管着那么多学生,个个都是不省心的,有时间了还得抽空去疗养院探望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