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亦如风》锦鸳鸢

3、第三章 颠簸一天一

　　颠簸一天一夜，才到了传说中医仙所在之地——百花谷，桃花坳。这里原本是百鬼医仙隐居之地，现如今也成为他的弟子医仙无言公子的隐居之地。
　　还未踏入百花谷，早已有人恭候多时，待马车靠近，那小童早已摆了一副蔑视群雄的样子，用还有些稚嫩的声音问“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马龙与蒋政下马，清清嗓子，道“前来求医。”
　　“何人来求医。”
　　“在下马龙，这位是蒋政。”马龙介绍的仔细。
　　小童却笑笑“谁问你们的姓名，我问的是受伤的人的姓名。”
　　“莫如风。”说起这个名字，马龙略微带了一些高傲。
　　“回去吧。”小童已经转身。
　　“这是什么意思。”蒋政显然不明白，高声问道。
　　“公子早说过，只医治江湖中人，不医治朝廷中人。那莫如风，难道不是刚刚封了英武候，被称为‘战神’的那个莫如风，即是朝廷中人，公子是不会救的。”
　　“你这娃娃，没问过你家公子，怎就知道。”蒋政仍是高傲的样子，谁人不知莫如风是战神，竟有人不救。
　　“不必问也知道。半年之前，华业城守将崔浩的父亲突发重病，公子因崔浩是朝廷中人，所以并未搭救，直到崔浩辞官，答应公子从此一介布衣，公子才勉为其难。”
　　说起这事，马龙和蒋政也听说过，崔浩明明已经做到守将，却突然辞官，原来竟是因为这件事。想来崔浩也是个孝子，否则又何须做到如此。
　　马龙听这小童的意思，便知道是打算见死不救，忍不住质问“我们小侯爷何等人也，镇守西北才能保得你们平安，你们却见死不救。”
　　小童仍是笑嘻嘻的样子，并不因为见死不救这四个字而生气，只是又说了一遍“你们回去吧。”
　　蒋政不喜婆妈，见小童又要走，飞身上前一把拖住，一把刀便架在那小童脖子上。那小童却仍是面如常色，可知这场景早已经历过千万次。“你就算杀了我，公子也不会救他。”
　　“老子把你们都杀了。”蒋政气的脸色发紫，他尊重莫如风，自然要所有人都尊重莫如风。
　　还是马龙年长几岁，拉住了他。“蒋政，不可无理。”
　　蒋政愤愤不平的放下架在小童脖子上的刀，刀刚一放下，小童便吹了口哨，一只白雕在空中盘旋几圈，飞远了。
　　“你在做什么？”马龙有些不解，刚刚这小童还急着要走，如今却在逗雕玩。
　　小童也不答话，只是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功夫，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男子便出现了。
　　易无言发黑如墨，一袭白衣，让人觉得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又有一种容天地于胸中的气魄，脸上带着半截白色陶瓷面具，容貌看不真切，想来必得是清丽容颜，才能配上这样的气质。
　　“若水，出了什么事。”声音温润，带了一丝沙哑，却刚好能够和这淡泊从容的气质相匹配。看到这个人，便觉得天地间一切皆可放下，似能从此荣登极乐一般。
　　那小童急着和易无言告状“这人好生无理，我明明告诉过他，说公子不给朝廷中人治病，他却要杀了若水。”
　　“若水休得无礼，朝廷中人，必然是以强权压人，我早已告诉过你，遇到他们要小心。”
　　若水点点头，说了一声是，便退到了易无言的身后。
　　易无言这才看了那两人一眼，轻声问道“是谁病了，生了什么病。”
　　“我家小侯爷，中毒。”马龙把他仅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易无言，他不知道莫如风中的是什么毒，只知道在赶路的一天一夜中，莫如风毒发过一次，痛苦异常。
　　易无言略一沉吟，道“给我瞧瞧。”
　　蒋政急着将马车的帘子打开，易无言瞧了一眼依然躺在车上的莫如风，此时他眉头紧皱，脸上有不自然的红色，还有轻微的喘息声，应该是毒发了。一条银丝从易无言手中飞出，准确的系在莫如风的手腕上，丝线绷直，易无言将手悬于丝线上。悬丝诊脉，听说过，从未见过，不愧被称为医仙。
　　不一会功夫，易无言收回丝线，又看了一眼莫如风。莫如风此时的脸色变的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毒性大约过去了，只是易无言知道，这种毒，毒发之时痛苦，便是没有毒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而马龙与蒋政两人显然还不知道莫如风中了什么毒，这么说，这两天，莫如风一直忍着，也亏得他有这份忍耐。
　　“公子。”若水出言，今日的易无言有些反常，平日里绝不会搭理这里当官的，今日却给那穿着华服的公子诊脉。
　　“带入桃花坳。”易无言吩咐若水。若水虽然不解，却只能听话。
　　若水正要上前，蒋政已将莫如风抱起。
　　“他可以进去，你们不可以。原路返回，不然就有来无回。”易无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明是最无情的话，从易无言的嘴里说出来依然那么好听。
　　若水要伸手接过莫如风，蒋政却并不递给若水，反而大嚷“不能将小侯爷交给你，谁知道你们会做什么。”
　　“那便一起回去吧。”易无言头也不回的离开。若水看了一眼易无言的背影，也打算离开，马龙却一把拉住若水，而后对蒋政说“将小侯爷交给他们吧，我相信无言公子。”
　　倘若当时易无言没有那一瞬间的心软，没有救下莫如风，若干年后是否还会有一位雄霸天下的男子拉着易无言说着醉人的誓言。可是易无言又为何打破自己的誓言救下这个男子，便是若干年后易无言也无法说出原因，只知道，那一年，桃花正好，微风吹过莫如风的面颊，吹起他的发丝，有那一瞬间，他不希望这个男子死在桃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