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舍弃》黑猫舞姬

47、【猎人】舍弃 第四十五章 ——一个漆

　　——一个漆黑巨大的阴影盘踞在斜坡的尽头，那看起来就像一幢宅邸的影子。

　　在高木之间清出一片空地，建筑了一幢平房宅邸，外观十分老旧，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甚至没有围墙。但是一看到宅邸就能明白，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幢宅邸散发出的不寻常的气息。明明只是一栋普通、单纯的建筑物，却拥有如此浓厚排斥的气势，而这种气息正是零所感觉到的异样感的核心。

　　零慵懒地挑起眉，倏然伸手便往空中的虚握一把，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想抓住什麽似，空气彷佛正缓缓变得浓厚，之前在山路上感受到的那一瞬异样感，现在如放大了数倍般再度袭来。

　　——沙。

　　身旁的杉林颤动着，明明是枝桠被风吹动，听上去却让人觉得是宅邸发出的低秧声。一根树枝开始摇晃，震动也往四周传递，接二连三地扩散开来。

　　——沙沙。

　　风在哭泣，风在嘲笑。就像跟着宅邸哭泣般，山林也随着哭泣。就像跟着山林嘲笑般，宅邸也开始嘲笑。它们是在嘲弄行路人麽？还是为一些无知的愚者发出叹息。——从前面的远方又再一次传来一声悲鸣。

　　「啧，希望这真的是名副其实，而不会是装神弄鬼的。」零进入不明的房屋，走在一道漫长的木板走廊，每向前踏上一步，地板就会微微作响。

　　——窃窃私语。

　　从四方八面传来的呼吸声及衣服的磨擦声，零挑高了眉，眼中充满了兴味，她轻轻拨开垂下的刘海∶「——呵，是在玩躲猫猫麽？」她动也不动地站在同一个位置，静待躲藏在四周的人自动出现。

　　声音愈来愈高，高低不一的嗓子彼此拥抱，交缠在一起，声音与声音合而为一，奏乐出怪异的协奏曲。

　　声音与声音——在整个山谷上回响。

　　「心惊胆战——心惊胆战选择题大测试！」不知何时，一个个戴着古怪面具的人围绕在她的周围，零隐约察觉到有几名看不出力量深浅，但大有可能是念能力者的人也隐藏在其中，但她也不惧怕，依旧气定閒神地把线视投向无端出现，和她离得极近的老婆婆，在听见那人倏地瞪大眼睛厉声暴喝时，她仍是面不改容。

　　见及零毫无反应，老婆婆也不在意地续道∶「你是要往独生杉那边吧？那就非穿过这个宅邸不可，没有其他山路。」零微一颔首，示意她往下说。

　　「我只会提出一个问题，你只有五秒的时间思考，若果答错的话就得出局，无缘参与今年的考试。」

　　在看见零再次点头表示明白後，她补充道∶「还有，你只能答一或二，其他模棱两可的答案全当答错论。」

　　轻轻一笑，云淡清风，零满不在乎地道∶「我明白了，现在你何不提出问题呢。」

　　老婆婆别有深意地盯着她片刻，沉思半晌才提出问题。「要是你的亲人同时遇难，你会先救父亲还是救母亲？一是父亲，二是母亲。」

　　早已洞悉了此问题的陷阱，零好整暇以地等待老婆婆倒数完毕，老婆婆见及此轻轻叹一口气——既然这人早已知道问题的真正答案，再问下去也没有丝毫意义，只是碍於猎人考试的程序才浪费时间地问下去罢了。「你答对了，依着这条直路，大约走两小时便可到达独生杉那儿了。」

　　在她说话的同时，其他戴着面具的人已搬移遮挡物，一条直路随之出现眼前，零走了几步回头对老婆婆道∶「虽然这毫不重要，但刚才的那条问题，我的答案是两者都不会救。从小时被被他们相继舍弃後，父亲和母亲对於我来说只是顶著亲人名号的陌生人罢了。」

　　讶异於她的答案，零那直直地注视着老婆婆的紫眸，更是大大地震慑了老人，那是一双如同死水的紫瞳，表面沉寂无波，底下却闪烁着黑暗和腐败，如同一双野兽的眼睛般，全然只见吓人的疯狂和浓厚的杀意，不待她看得更为清楚，拥有无限风情的狐媚猫眼已轻轻移开，零没待老人反应过来便已转身离去，徒然留下一个纤幼的背影，以及不安得不断颤栗的老婆婆。

　　冰冷的气质，骄傲的眼睛，美丽的脸孔，媚惑的笑靥，纤幼的身躯，出神入化的身手——这就是零，矛盾的零。

　　再次独自一人踏上山路，零没仔细留意时间，只是跟著眼前这条看似毫无尽头，不断往前伸延的山路前进，约是走了数小时，她终於到达独生杉下，只见一间朴素的木屋正伫立在树下，零慢慢走至屋前，漫不经心地敲一敲门，不待内里传来回应，零已迅速地推开了木门，顿时只见室内一片狼籍，一只状似狐狸的野兽则正挟持著一位少女。

　　零微侧著头，好整以暇地环视室内呆愣的众人一眼，然後再次不待他人反应，立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下狐狸利爪中的少女，单手毫不怜香惜玉地紧捏著少女纤幼的颈项，而左手则流畅地把匕首抵在那头狐狸的的颈侧，然後一脸悠閒地道：「随便你们哪一个，现在立即带我到猎人考试的会场吧。」

　　这时，零眼角的馀光瞥见原本伏在地上装作受伤的男生正悄悄地斯近，欲静静地偷袭她，後者见状唇边即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语气显得亲切而有礼，但浓厚得不容忽视的杀意却笼罩著整个空间，在那沉重得让人不能动弹的气氛之下，所有人都只能全身僵硬而惊恐不已地看著她。

　　「呵，偷袭是不对的行为呢，聪明人就该知道不应自取灭亡吧。」说话的同时，紫色的水眸有意无意地看向木屋的楼上，被她利用匕首抵著的狐狸见状连忙向楼上大喊道：「老伴儿，快下来。」

　　在扰攘了一阵子後，两只狐狸及另外那两个保持人形外表的狐狸共同坐在客厅里，而坐在他们对面的零则仍旧神色自若，薄唇微勾，轻轻一笑：「那麽，请你们其中一位带我到达猎人考试的会场吧。」虽是请求的句子，却带著不容拒绝的霸气，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只狐狸随即识相地答应了。

　　只见其中一头狐狸沉吟了片刻，它复又问道：「为什麽你能看出我们是假装的呢？」零盯著它们，心情显然不错的她也不吝於回答。

　　「很简单，其一是我不认为猎人考试的引路人会轻易被击败，其二是假装受伤的两位引路人，纵然它们已竭力掩饰，但还是不慎泄露出一丝野兽独有的气息，这些细微的不合理之处，已经足以让我洞悉一切了。」狐狸闻言佩服地点点头，再也不接话下去。

　　※

　　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後，一幢外貌普通平凡的餐馆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引路人面带自豪，得意地对零道：「就是这里了，要是没有引路人负责带路，无知的考生们根本不能独自一人找出考试会场——看好了。」

　　维持人形外貌的狐狸语罢，随即推开了餐馆的门口，挂在门上的铃铛顿时随之响起，引路人一边走进餐馆一边对老板扬声喊道：「麻烦你，我要一份牛扒套餐。」

　　餐馆老板闻言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沉著气反问道：「要几分熟？」

　　「要温火慢烤。」引路人微笑著镇定地回答，在看见老板差人带零去第二间房间後，它只是深深地看了她那纤幼的背影一眼，就此辞去。

　　而跟著待应来到一间独立的房间的零，在感受到房间居然如同升降机般向下降落时，她不禁满怀兴味地喃喃自语道：「呵，今年的猎人考试好像会比较有趣了呢——」意义不明地顿下，零信步踏进考试会场，只见一瞬间吵杂的空间好像凝结了般地安静下来，但一秒也不到就又回复原本的状态。

　　只是在这之後，觑视著她的眼神不是透著不怀好意便是充满轻视，像是感觉到其中一道视线是与别不同的，零准确地看向自己的左前方。

　　——一成不变的小丑装束，一如既往的杀气，依旧邪魅的凤眼，一切都在宣示著眼前这人的身份，无视众人惊恐的目光，零丝毫不受影响地走至他的面前。

　　「西索，好久不见，想不到又再次在猎人考试中遇见你呢。」男人欺近她的脸孔，两双同样勾人的眸子互不退让地紧盯著对方。

　　「呵，小果实麽，你好像有些不同了呢。」零不置可否地挑一挑眉，没作回答，只是很自然地站在他的旁边，优雅地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