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的邂逅》寂寞游鱼

9、第七章 心灵的答案

　　街角咖啡厅，依旧是老位置——靠窗右侧第二排，正对着那架老式钢琴。洛雨搅动着手中的咖啡，默默发呆。
　　她迟到了两个小时。
　　咖啡厅里已经没有海晗的身影了。扯扯嘴角，心理有些失落。
　　一通郁林的电话，让她刹那失神。等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日落很久了。她不是有意迟到的，只是刚才心情一直沉闷，理不清楚到底是纠葛了什么。她不想自己失意的一面被海晗看到，更不想他为她担心，为什么呢？她也说不清也理不清。所以，宁愿选择失约。
　　醇香的咖啡被搅出了一个小小的旋涡，就好象她此刻的心情：忙乱又急促，纠葛在一起，剪不断，理不清。
　　一个漆黑的身影挡住了橘黄的灯光。
　　海晗没走？惊喜地抬头，却发现不是意料中的人——是咖啡店老板钟sir。
　　“你等的那个男孩，十五分钟前走了。”
　　诧异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他？”15分钟前才走吗？看来他也等了我一个多小时了，真难为他了。她心底泛起暖意。
　　钟sir耐人寻味地笑笑，也不接话，径直坐在了洛雨对面。
　　“你在我这儿那么久了，你的事我会不了解吗？”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从没听过钟sir是爱看八卦的人，更何况他在店里神出鬼没，怎么会有这等闲空关心她的事？
　　“傻丫头，又想哪去了？”钟sir伸手甩过一个爆栗，唇角勾出温煦的笑容，亲昵得好象她的大哥哥。
　　她承认钟sir很有魅力，海归族，属于帅气英挺一类的，即使年纪大了点，三十多岁了，但这正是男人的黄金岁月啊。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钟sir弹奏钢琴的身影，那一股成熟男人的味儿，那一种浪漫芬芳的感觉，洛雨双眼冒桃心，直直掉进了他的粉丝群中。
　　而更让她们尖叫的是——这样的男人竟然还是单身？！洛雨估计，流连在街角咖啡厅的女客，有一半以上是垂涎钟sir这只帅海龟。
　　“怎么？又神游太虚了？”宠溺的笑容挂在他脸上。
　　钟sir只会对她笑，这是整个咖啡厅都知道的事。而洛雨本人甚至不知道原因为何。遥想起他当年转过身时那惊诧的一瞥，始终让她耿耿于怀。店里很多女客都羡慕她，就连服务生小凡都嫉妒地询问她原因。可她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只是心理很清楚——这种特殊，无关爱情，更像是一种亲情。
　　“钟sir，你说，怎么样才算是真正喜欢一个人？”继续搅拌着咖啡，洛雨故作轻松地问道。这个问题困饶了她好长时间，从郁林追求她开始，到海晗的出现，到今天晚上的两通电话，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理清一下思绪。
　　“这个问题太难了。我想大概没什么人能给你正确答案。”钟sir目光看向远方，眼神里微微流露出了一丝惆怅，仿佛想起了记忆深处的什么人，什么事。
　　“问问你自己的心吧。”
　　我的心吗？
　　它总是寂寞的。
　　即使有奶奶无微不至的照顾。
　　即使有林梵细心体贴的呵护
　　即使有郁林坚持不懈的追求。
　　即使……
　　这颗心，不懂爱。
　　十二年前那次事故，把她一半的心给吞没了。
　　剩余的是一颗残缺的心，残缺的记忆。
　　“那个小男孩忍受不了痛苦，偷跑了出来。正是那一天——他遇到了他一辈子的天使……”蓦然间，海晗的声音突兀地冒出来，在洛雨心灵上一遍一遍的回旋，流转。
　　仿佛她失去的另一半灵魂。滚烫的记忆灼烧了她的心，她的眼，让她刹那间失神了。
　　兴许，我就是那个小女孩……
　　正当洛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钟sir的话突然打断了她一切的遐想，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
　　“对了。你让我找的那幅画中的小女孩找到了。”
　　诧意难掩，她颤抖着伸出手，心底里仿若打翻了油瓶，五味夹杂。从钟sir那接过来的一叠图片和资料，上面花花绿绿的写了无数东西，而那一刻，她竟什么也看不清。
　　“她叫夏雨荷。十二年前在这附近念书。这素描上的画跟她有七分相似，只是年龄有些不符，她现在应该有二十四岁了。假如，她还活着的话……”
　　钟sir的话里透出了掩饰不住的伤悲。我诧异地凝视他：“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已经死了？”
　　他晃若痛苦般地闭了闭眼睛。
　　“嗯。死于一场车祸。”
　　从咖啡厅回来，手抱着那叠沉重的资料，洛雨茫然了。她不晓得自己应该往哪里走。这些话要怎么告诉海晗呢？他抱了那么大的信心回来找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天使——她又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这样的结果呢？
　　驻足在缘起小屋的门口，看着海晗屋子里那抹绚烂的灯光，一瞬间，洛雨心疼得无法抑制。
　　这个有一双墨玉般眼眸的男孩……
　　这个常邪笑着逗弄她的男孩……
　　这个站在阳光下自信一定成功的男孩……
　　他能承受这样一个结局吗？
　　“好凄惨哦……”
　　电话里玩笑般的一句话，竟一语成谶。
　　打开门，倒头栽进了宽大的被褥中，她终于发现自己心里有多在乎这个男孩了。在意他的一颦一笑，在意他眼眸里略过的光芒，在意他嘴角的那抹弧度，甚至在意到让自己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直至无法控制。
　　这感觉，就像命中注定……
　　终于把内心难以言语的感觉整理出来了。
　　洛雨躺在床头上，拿起手机，安静地给海晗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今天没有去赴约。你不会生气吧？其实一直想问你个问题：假如你一直找不到那女孩怎么办？你会在一直在这里找她吗？呵呵，我随便问问的！作为补偿，明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还有，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不用回了，晚安。”
　　轻轻舒了口气，竟然能那么坦白得把心情说出来——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才刚发完消息，手机突然又响了。她吓了一跳，忐忑不安的打开一看，却是郁林发来的消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到最后才把事情告诉你。我只是不想你乱想。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
　　他还在为这件事情烦闷吗？
　　她轻声地笑了：一直都知道郁林很温柔，对我或是对他前女友都是如此，甚至不善于拒绝我们的任性要求。可是，那样的他在我眼里，却更像是优柔寡断，毫无主见。内心有些刺痛——稳重的郁林应该是最给人以安全感的，然而在我心中反而觉得邪笑随性的海晗更给我以寄托感。这代表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回复，他的消息又来了：“接电话好吗？我想亲口向你道歉……”
　　悠扬的乐曲再次响起。
　　她轻轻拿起电话，尚未开口，郁林焦急的声音便率先传来。
　　“你在吗？不要挂电话！听我说完好吗？我跟她真的没什么了，我只是……”
　　“嗯，我在听。你说吧。”重新接起电话，心情已经不复刚才。
　　接下来的时间里，郁林详详细细地把他们做过的事情一点不漏的倾倒出来。包括她隐约间的回心转意，她不时的亲昵举动，还有他义正词严的拒绝。
　　安静地等他讲完一切，洛雨轻叹了口气，喃喃道：“郁林，对这事，我刚才没有生气，也一点都不怪你。”
　　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她又接了一句。
　　“我们分手吧。”
　　不理他的错愕，她径直挂下了电话。
　　窗外，一片星光灿烂，皎洁的月色映衬着洛雨明朗的神情，如梦似幻。
　　那一夜，她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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