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白夜旅

2、第 2 章 闪电如刃

　　闪电如刃刺破漆黑苍穹，划开倾泻的雨幕。隐隐闷雷仿佛从海底传来，卷集着惊涛骇浪，吞噬万物般奔涌。
　　海面是神降的喧嚣放诞，海底则是紧随在死亡身后的静谧。
　　人鱼的尸体随着流缓的海水浮动，在柔淼乃寮浯┬小Ｋ亲颂饕欤员Ａ糇抛詈笠豢痰恼蕉纺Ｑ搓缘乃劾锸潜幌恃焦喑龅暮抟猓衿鞫创┑拇纯谇对诓园灼し羯希绫缓Ｋ村删唬鍪Ｕ目斩戳舸妗
　　两尾人鱼一前一后在尸体间穿行，眸光暗红，巡视着交恶后的战斗场，鱼尾划开水浪，轻抚着长眠的战士。
　　前面的人鱼速度慢下来，束起的黑发顺着惯性朝前漂，他稍压低长睫，“没有佐助。”
　　身后的人鱼一摆深红鱼尾，转至他面前，“别担心，鼬，佐助说不定已经回去了。”
　　宇智波鼬的嘴唇苍白如礁岩间的细砂，他抬抬眼，深红色的瞳仁里栖着只欲飞的惊雀，“这里离海岸太近，我怕……”
　　柔软指腹挡住了翁动的唇，阻隔了后话。宇智波止水眨眨眼，暗红纹路褪去，虹膜回归夜幕的漆黑。他抬手帮鼬理好头发，俯身柔声，“那我们去找找看？”
　　海面卷入了暴风雨的漩涡。风凛冽地呼号，浪撞碎在礁石上，倏乎化成泡沫，在密集雨滴的拍击下沉浮。
　　天地喧嚣，海岸无一活物。
　　闪电落下的一瞬驱走了黑暗，两尾人鱼在浪心的身影隐约可见，他们在滂沱大雨中，静默着，遥望这片苍茫。

　　鸣人是被打扫房间的阿姨发现的。
　　她七手八脚指挥着保镖把在地板上躺了一夜的少爷抬回房间去，闻声，人鱼未动，依旧靠着玻璃望窗外，一串小气泡从嘴里冒出来，浮到水面，再破裂。
　　大家前脚刚把睡得和猪似的少爷放上床，千手柱间就出现在了卧房门口。
　　“出什么事了吗？”他一边系着领带，一边好奇地朝里望。
　　“少爷在一楼晕倒了，现在还没醒过来。”阿姨鞠一躬。
　　“晕倒？”柱间打消了工作的念头，毕竟孩子比较重要，更何况他还欠自己两碗拉面呢。他走进来，冲大家摆摆手，“先去工作吧，大家辛苦了。”
　　人三三两两散得差不多，柱间拿面巾蹭掉熊孩子脸上的口水，回身叫住了扫地阿姨。
　　“鸣人晕倒在哪里？”即使刻意压低声音，千手家主也是温煦的，并不会让人感到威压。
　　“在人鱼水箱旁边，先生。”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鸣人做了一大堆奇怪的梦。
　　梦里，好看的人鱼唰唰撕碎了几沓一乐拉面券，还面容狰狞地用尾鳍拍他脸。
　　他呜呜大哭，心痛的感觉如此真实，“呜呜我的拉面……我们不是朋友吗……”
　　人鱼更加来劲，把已成废纸的那团花花绿绿撕得更碎，红红的眼睛瞪着他，“谁和你是朋友，笨蛋吊车尾！”
　　他被吓醒了。
　　“终于醒了啊鸣人。”
　　脑袋被大手一拍，嗡嗡直响，差点又要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他捂着头，“疼啊叔叔！疼！你懂不懂！”
　　两人打了半天嘴仗才磨磨蹭蹭出了房间，二人一个没有当病人的自觉，一个没有照顾病人的自觉，比赛谁先跑到楼梯下面，结果漩涡少爷又摔了个狗啃泥，肉砸到地毯的闷响算得上半个气势如虹。
　　他刚要喊痛，抬眼，却对上了房间对面人鱼的眼神。午后的日光斜穿过树林，透过两层玻璃，整个水箱宛如琥珀般明净透亮，人鱼在阳光下白得剔透，紫色尾鳍下意识动动，像在水里晕开的彩墨。
　　鸣人忽然不痛了，他爬起来，“嗨好朋友，你睡得好吗？”
　　人鱼听不懂似的转开去。
　　“不是说人鱼可以和人类交流吗的说？人鱼难到不会讲话的吗？你为什么不理我啊？还有昨晚你的眼睛为什么变成红色了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觉得很酷炫……”
　　人鱼忽然瑟缩一下，垂下眼睫。
　　鸣人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肩膀被人拍了拍。他抬头，柱间对他比着噤声的手势。
　　他听话地住了嘴。
　　柱间径直朝人鱼走去，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从鸣人的角度，只看得到自己叔叔直铺腰际的柔顺长发。
　　“幻术吗？”
　　他听到他说。
　　什么？
　　感觉进展稍微有点玄幻，鸣人换了个角度，正好能将人鱼的表情一览无遗。
　　人鱼无动于衷，抿着薄唇，沉黑的瞳孔黯淡且宁静。
　　“你姓宇智波吧。”柱间带着肯定的语气，可轻得像呢喃。他用近乎虔诚的心情吐出那三个简单音节，多年未曾念过，再提起时，带出一片事过境迁的苍凉。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下更斑斑和带卡上线.
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