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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决断 “爸，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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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孩子，孩子她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不吃东西，全身一点血色也没有，去医院医生也说不出个什么，只说让吃药，可是看着孩子越来越虚弱，我，我这心就跟刀割一样。”
蓝亦庄一边急切的跟蓝老爷子说明原因，一边用袖角擦了擦眼泪。
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那都是未到伤心处而已。这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整个人已经瘦了一大圈了，眼睛更是肿的像个核桃一般。
蓝家随后进来的人听见那个一出生就被判了不吉的孩子生病了，眼角都浮现出笑容，一点也没有担忧的神情。
“三弟，要我说啊，那个鬼...那个孩子啊，没了就没了吧，反正就是个女娃，你跟弟妹也还年轻是不，孩子还是会再有的，等孩子一断气，你们就可以搬回大屋来，再也不用住哪破房子了不是。”
蓝亦天扒了粒花生扔嘴里，嚼的嘎巴嘎巴直响，那嘴边白里泛红的正是那嚼碎的花生沫子，竟也生生的看出了血肉翻飞的感觉。
“就是，老三，我看大哥说的对，我看你别等着断气了，直接扔池里溺了，也省的她痛苦。”
蓝亦杰也往嘴里扔了颗花生仁，只听嘎巴一声，一颗圆滚滚的花生被咬成了两半，一半进了蓝亦杰的嘴里，一半因为力量而蹦了出来，掉在地上，蓝亦杰低头看了眼，摇了摇头，可惜了这颗上好的花生了。
“大哥，二哥，你们，那是你们的侄女啊，你们怎么...”
蓝亦庄站起来，用手指着两位大哥，有些不可思议，那颤抖的指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失望，亦或者是心死的前兆。
“就按你两个哥哥说的吧，溺了，省得孩子再受罪，断气了就埋后山那片桃林，祖坟她是进不了了。恩，让你两个嫂嫂杀只鸡，再炖只鸽子，给你媳妇补补，养好身体，过两年你也能抱个小子了。”
蓝老爷子也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出去一天太累了还是天气太热，抬手将手中的茶一口就喝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让喜欢穿白裙子的蓝亦霜给自己又添了一杯又是一口喝完。
蓝亦庄已经红了那双本就肿着的眼睛，哦，或许眼睛本就因为太久的熬夜和流泪而红肿，只是现在更加红了而已，有些充血的感觉。
“爸。”
突然蓝亦庄又重重的跪下磕了一个头，额头都渗出丝丝血丝，一旁的蓝亦霜要上前搀扶起来，也被他用手隔开。
“爸，儿子不孝，在这里谢谢你的生养之恩，儿子现在没有办法报答你，也没有办法在你身边尽孝，但是大哥二哥在爸你身边，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儿子在不在我想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爸。”
蓝老爷子刚刚准备拍桌子发脾气，直看蓝亦庄又重重的磕了个头。
“这是儿子第一次忤逆你的话，儿子在这里道歉了，但是这个孩子儿子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一旁的蓝家人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砰”
又是一声，头骨与地面撞击的声音直直的打进了在场的人的心里，有种毛毛的感觉。
而蓝老爷子突然有些心慌，这不孝子是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什么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爸，从今以后，我蓝亦庄愿意净身出户分出蓝家大院，以后我与我家人的福祸旦夕都与蓝家大院的各位没有关系，蓝家大院的各位荣华富贵我也绝对不会染指一分。”
说完又是重重的三个响头，好像有什么顺着蓝亦庄的额头然后顺着眼角流下。
那温热带着腥味的味道，蓝亦庄知道，那是血，蓝家人也都看见，那是血，蓝家最没出息的儿子为了个大家都不认同的鬼东西而将额头磕到血流不止。
“三哥，三哥，你别冲动，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蓝亦霜过去蹲在蓝亦庄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的嘀咕着。
蓝亦庄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然后将手拿到眼前看了看。
“呵呵，我没冲动，小霜，我窝囊了二十多年了，我也是没有出息，但是让我做出溺死自己骨肉那样畜生不如的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蓝亦霜急的使劲扯蓝亦庄，还在他后腰上掐了两下，可是蓝亦庄依旧固执的不肯退让一步。
“好，好，好个畜生不如，老子今天就做做着畜生不如的事情，老大，老二，把这逆子腿打折了扔出去，以后是死是活都不许管他。从今以后谁要是敢去帮他，那就一起逐出去。”
畜生不如几个字彻底击垮了蓝老爷子的理智，现在他已经满心的要打死眼前这个不孝子。
“哥，哥，三哥，你快跑，快跑。”
蓝亦霜起身拦住拿起凳子要砸人的老爷子，一面扯着脖子喊着蓝亦庄。
“逆女，你拦着我干什么，你信不信我今天和你一起打死在这。你们两傻愣着干什么，打死他，打死给我丢出去。”
蓝老爷子被自己爱女拉着，抬脚就踹到蓝亦霜的大腿上，疼的蓝亦霜直掉眼泪也硬是不松开。
“啊，爸，爸，你别激动，我和大哥这就把老三拉出去。”
蓝亦杰最先反应过来，这老头子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拉着自家大哥一把蓝亦庄揪了出去。
“老三，不是我说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看你这...犯得着吗。”
蓝亦庄被拉的东倒西歪的，刚扶着大门站直，就听见蓝亦杰歪着嘴一脸的我是为你好。
“大哥，二哥，你们别说了，这个孩子我就是去卖血我也要养活，以后你们保重，爸妈交给你们照顾了。”
蓝亦庄留下一句话就低着头转身离开，那萧瑟的背影看着让人觉得有什么在心里抓着的疼。
“大哥？”
蓝亦杰刚伸出手想去拉住离开的蓝亦庄，就被蓝亦天抓住了手往屋里拉去。
“随他去，他也该长大了，或许这是一个让他成长的好机会，总得让他吃点苦头。”
屋里，蓝亦霜跪在老爷子的脚边，旁边是蓝亦天的老婆杨小红，依旧是宝蓝色的短袖，手里却捧着一把细细的竹条子。
“爸，你这是要干什么，小霜也是心疼你年纪大了，怕你太生气伤着身体啊，你这，这么大一把，你是要打死小霜啊。”
看见自己老婆手中的东西，蓝亦天开始不淡定了，这东西在抽在人身上那就跟刀割一样啊，自己从小被这种东西不知道抽了多少回，其中滋味他自然是知道，可是自己皮糙肉厚的没事，可小霜自小就被妈惯着，这种痛肯定是受不了的。
“怎么，你也要跟那不孝子一样也给我磕三个头啊？你们一个个的是想我快点死好分家产是不是？”
蓝老爷子本来就在气头，这被蓝亦天一说，火更是能烧个五六十里的大草原了。
“爸，大哥不是这个意思，这小霜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这竹条子抽，再说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闹了，要不你抽我吧，我皮糙，你随便抽，你抽我解解气吧。”
不得不说，蓝家兄弟只要遇见老四姑娘的事绝对是团结对外的，哪怕挨打也要争着来。
蓝老爷子依旧气消不下去，总觉得这帮兔崽子就是想气死自己好分家产。
于是，本来是准备打蓝亦霜的竹条子被抓起来一股脑的打在了蓝家两兄弟身上，两兄弟咬着牙硬扛着，不敢喊痛也不敢挣扎，只盼着老爷子消气就好，不然接下来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杨小红看着自己男人被打，尖辣的眼睛看了看缩在一边的蓝亦霜，嘴上什么也没说，也没胆量上去阻止，心中却恨恨的记上了这个老姑娘。
蓝老爷子边打还边骂，总之离不开不孝子啊，家产什么的，最后还是外出的老太太回来看见了一顿哭天喊地的阻止了，不然这老爷子非得将那把竹条子全部抽烂才肯罢休不可。
七月乡下的夜晚总是宁静夹杂的热闹的，叽叽喳喳的那是蟋蟀，咕咕咕叫着的那是猫头鹰，其中还有不停鼓着嘴唱歌的青蛙。
蓝家大屋里以往总是一家人围着一台黑白电视评论着里边的戏子，今夜却格外的安静，堂屋里除了偶尔跳过的蟋蟀和泛黄的光晕就只剩下那冷白的月光了。
“亦天，你这是作践自己呢，你自己看看这一身的伤，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你就那么替小霜扛下来了，你看看你这....”
蓝亦天趴在床上，裸，着上身，任着杨小红上药，只见身上全是翻过来肉的伤口，白里泛红，跟他白日吃的花生豆竟然是那么的相似。
“别说了，小霜他苦，老三也是个苦的，我是做大哥的..”
后面的话渐渐的小声，不知觉被这屋外玩闹的猫狗声掩盖，夏日的夜，还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