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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病 一周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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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时间,在蓝亦庄忙碌的身影中结束了,何阿秀,出院了。
在农村,产妇需要包着头,还要全身包在被子中,四个成年大汉用老爷椅抬回家中。
但是蓝家有车啊,完全不用让人抬回去,可最后,到底是何阿秀做主花了十块钱,请了四个人将她抬回那间小土房中。
而蓝亦庄,一路抱着孩子都沉默着,路过街上人多的地方的时候,别人踩到他,撞到他,他也没有之声,只是紧紧的护着自己怀里的孩子。
“亦庄,你别这样,虽然没有分家,但是,按照大嫂的性格,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只能靠自己。”
蓝亦庄送走四个大汉,就回到何阿秀的床上,一直拉着她的手,低着头,安静的半个小时不曾发过一个声音。
“亦庄,你没有母亲,人家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你从小也感受过来的,你现在有我,还有孩子,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何阿秀心特别酸,虽然早做好心里打算,但是一到事情发生,心还是酸的直泛苦水。
今天两人在病房等着大哥蓝亦天的车来的,但是直到护士第三次来催退床位,蓝亦天或者蓝家人,也一个没有出现。
住院费不多,才三百多块,但是那个时候的三百多,那个时候的蓝亦庄,所有家当,也不值一百。
最后,张医生实在不忍心,从自己兜里拿出三百块给了蓝亦庄,让他先去付钱。
蓝亦庄和何阿秀哭着道谢,说一定会尽快还。
张医生摇摇手,说不着急,慢慢来,一年两年还都行。
从张医生走后,蓝亦庄就一直这样,一声不发,不哭不笑的。
“阿秀,阿秀,那是我亲爹啊,那些是我亲哥哥啊,他们怎么这么狠心,你才刚生完孩子啊,他们怎么这么狠心啊……”
终于,一直低头的蓝亦庄抬头看着何阿秀,嘴里一直问着,为什么自己的亲爹,亲兄弟会这么狠心,他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亦庄,这世界没有谁必须得帮谁,只有靠我们自己双手挣来的,那才是我们的,你明白吗。”
何阿秀伸手抹掉蓝亦庄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男人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挑起家中的大梁,做一个和格的丈夫,做一个强大的父亲呢。
“阿秀……阿秀……”
蓝亦庄抱着何阿秀,将头抵在何阿秀的脖子上,哭的像个孩子。
旁边真正的孩子早已经醒了,睁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周围,特别是那个哭声比她哭的还大的男人。
“好了,好了,我在呢,你看,孩子笑话你呢。”
何阿秀像哄孩子一样拍着蓝亦庄的后背哄着他。
蓝亦庄听完转头看着没有牙齿的婴儿咧嘴笑着他,抬起袖子哗哗两下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
“好你个小丫头片子,看你老子哭的这么伤心,你不安慰就算了,你还敢笑话老子。”
那天下午,孩子竟然陪着蓝亦庄玩了一下午也没有睡觉。
直到晚上天黑了,才嘟着小嘴睡了。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挤在一张大木床上,月光洒进来的时候,却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蓝亦庄抱着何阿秀,何阿秀抱着孩子,这便是家吗。
何阿秀一个月不能碰凉水,不能做家务,给孩子洗澡,洗尿布之内的事情全都让蓝亦庄包了。
而蓝亦庄除了要照看家中一大一小,还要将周围的荒土给开垦出来,日子过的清苦但也温馨。
期间,大屋的人来过两次,扔了一些钱和鸡蛋还有些糯米给蓝亦庄就离开了,何阿秀的娘家人翻山越岭的来过一次,三个人,背着大背篓的肉,野鸡,和鸡蛋糯米,三人只吃了一顿饭,然后给何阿秀留了些钱就装着水离开了,看着这破烂的家,他们实在没有办法住下来打扰。
何阿秀的刀口总是疼,她却一直没有说,因为如今的地步,是不允许她再去医院的,所以疼也一直硬挨着。
月子过了,何阿秀背着孩子和蓝亦庄一起处理着房子周围的荒地。
日子就这样平淡艰辛的过着,蓝亦庄从大屋要了火,药,枪,隔三差五的打个鸽子或者跑山里打个野鸡给何阿秀补身体。
何阿秀以为,他们过的虽然穷,但是甜蜜,她不怕穷,她也希望可以一直平淡下去。
可是,命运终究没有那么多希望,孩子病了,毫无征兆的病了。
去了医院,医生看了大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说吃药再看看。
看着孩子脸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差,最后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何阿秀觉得,天都要塌了。
才刚刚满月的孩子,就是生病了也是口不能言,只能一味的哭泣,而襁褓中的孩子到最后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像小狼崽一样小声的呜咽着。
蓝亦庄看着渐渐憔悴的妻子和病的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孩子,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蹲在地上用力的用袖子擦着眼睛,这短短的两个月发生的实在太多,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变成了庄稼汉,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才能吃上饭,就是这样难,他也不曾的流过一滴泪。
可如今幼儿患病,医生也说不出病因来,去再大一点的医院也没钱,妻子又整日的抱着孩子掉眼泪,一重一重的打击已经快要击垮这个不算坚强的男子汉了。
“阿秀,阿秀,我去大屋,我就是跪着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要些钱来带孩子去大医院看看,你不要着急,我,我很快就回来。”
坐在屋檐下的何阿秀只是静静的摇着怀里的孩子,眼里含泪的看着蓝亦庄跑出去的背影不为所动。
“宝宝,你要坚强啊,一定要挺过来,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
何阿秀咽下一口酸水,用脸轻轻的挨着孩子的脸蛋。
按照这里的习俗,没有过百日的孩子是不能取名字的,所以怀中的孩子连名字都没有一个。
何阿秀抱着孩子一直坐在屋檐下面,孩子静静的睡了一下午,何阿秀就把脸贴在孩子脸上一下午,任凭肚子上的刀口一次比一次疼她也没有动过。
蓝亦庄匆匆的跑到大屋,正好赶上老爷子从外边回来。
“爸,爸,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求你了,儿子给你跪下磕头了,求你了。”
蓝亦庄说着便跪下一下一下的磕着,头撞的地板砰砰直响。
“你个不孝子,老子还没有死呢,你这是要诅咒老子不成。”
蓝老爷子一脚将跪在地上的蓝亦庄踹倒在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蓝老爷子冷哼一声,绕过蓝亦庄进了屋里。
屋里的人早在听见车子的轰鸣声就已经出来,刚刚的一幕自然落到了众人的眼里。
老大和老二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倒地的蓝亦庄,随即转身进了屋里。
“三哥,你快起来,有什么事情等爸爸进屋了再好好商量啊,你这样在大门口拦下他,还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你这一脚挨的也是不冤,还不快进去给爸倒茶认错去。”
蓝亦霜依旧穿着白裙子,她好像就对这白裙子情有独钟着。
蓝亦庄哪里想的到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孩子要死了,妻子也郁郁寡欢着,如果孩子一去,妻子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蓝亦庄一咕噜的爬了起来,推开蓝亦霜便一头冲进了屋里。
一旁的蓝亦霜没有防备,被推了个正着,后退了几步,险险停住,虽说没有倒下但是后背正好磕在背后的门框上,疼的她顿时弯下了腰。
而蓝亦庄一进屋,就看见老爷子端着茶一脸阴黑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爸,刚刚儿子也是一时着急,你不要跟儿子一般见识,求你救救孩子吧,那是你的亲孙女啊。”
蓝亦庄走到老爷子脚旁边就直挺挺的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撞击的声音让一旁的老仆人听着都疼。
“哼。”
蓝老爷子将茶杯重重的扔在小机上,茶杯翻到打湿了旁边搁置的糕点,一旁的仆人自觉的上前收拾东西然后退下去不再打扰。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跟你妈一样的胆小无能,就你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我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儿子来,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后山的池塘里边喂鱼去。”
蓝老爷子站起来一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胡子都被气的直颤悠。
“爸,你消消气,老三本来就是个不成器的,你坐下喝点茶静静,看看老三倒地有什么急事这样冲撞了你。”
蓝亦天从门口的老仆人手中端过新泡好的茶,挥挥手让老仆人下去。
“哼。”
老爷子看见大儿子端着茶过来,冲着跪着的蓝亦庄又是一脚,这才坐下。
“老三,还不给爸端茶认错。”
蓝亦天将茶杯递到蓝亦庄跟前,后者快速的揉了揉被踹疼的肩膀,然后恭敬的将茶举过头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接过茶喝了一口,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就是再看不上,终究也是自己的儿子。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今天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