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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被总裁了 在我家的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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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颦浅,她趴在我左手侧,脸向着我,睫毛重合勾勒出眼睛的轮廓,鼻尖上翘,薄唇紧闭,像一个梦。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什么也不想,不想惊醒这个梦。
可是我脸上的小碎发实在痒得难受,忍了半天的结果就是想打喷嚏。我就不能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吗......我默默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轻轻动了一下右手。长久不动之后右手现在像魂被招走了,血气又一点点回来了,我伸开五指又攥住,才稍稍有点劲儿。这会儿才想起左手来,努力感知加上侧头观察,得出自己的手正在被她握在双手里的结论。
应该是怕输水太凉,人工保温吧。
可是她的双手因为露在外面也已经冷透了,我的左手加上她手的压迫,现在已经基本失去知觉了。
可我还是幸福得连小碎发有多痒都忘了,就是那种“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的感觉。
我饱满地享受了半分钟的幸福,然后轻叹一口气,右手抬起来去摸她的头。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身上只盖了件衣服,再睡下去非得感冒不可。天凉好个秋啊。
居然没醒。这得是有多困。
好不容易在“让她继续睡”和“别感冒了”中纠结出结果,现在又有点动摇。
她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啊。虽然她怎么都好看。
她醒来很快就要走了吧,像只蝴蝶一样。
“真的......这么喜欢我啊。”她眯着眼睛,睫毛掩住了瞳孔,但我知道她在看我。
卧槽,这姑娘这么善于装睡埋伏我啊。
“是啊。”我能说什么呢。
她抬起头来,我的手还在她头上,像黏住了一样。
不管她说什么我就是不撒手了。我死皮赖脸地想。
“那个......我要上厕所。”
“......”(默默把手拿回来)。
“医生说你打完这瓶就可以走了。回家好好休息就行。”颦浅回来的时候拿了一张单子和三盒药。
“怎么这么多药?”
“多喝才能早点好嘛。”
“我这病是无药可救的。”我坐起来安静地看着她,随即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面孔,“绝症。”
她突然紧张起来,伸手捂住我的嘴,“你别瞎说。”
我感觉到她手掌柔软的触感,突然很想吃肉。
我就咬了一口。
“啊!”她轻叫一声,好像我已经咬下去了一样。
我不过是用了金善宇家的猫咬人的那种力度而已,连咬痕都不会有。
“你干嘛啊?!”颦浅瞪起眼睛,虚张声势地吓唬我。
“你很怕我死吗?”我把头靠在墙上,眯起眼睛看她。
“当然怕,谁不怕死呢。”颦浅摩挲着手掌说。
我举起扎着针的左手,拽了拽她短短的发尾。“可惜我死不了,不然.......你会一直记得我吧。”
“你们这些人都把生命看得这么轻吗?”颦浅突然抬头,轻蹙眉,微怒道:
“死是你检测谁在意你不在意你的唯一指标吗?所以才可以这样无所谓地拿它来开玩笑?非得你死了你才知道我在意你,但那时还有什么意义?我一辈子都记着你又怎样?叫我痛苦,叫我不安,叫我活着对一个死人念念不忘?你知不知道你晕倒之后我有多担心?我不说,不表现,就代表不关心,不挂念吗?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声音不大,却像在黑暗里唯一的聚光灯下,字字清晰,若有回声。
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一瞬间有点恍惚得心跳加速。
我脑子很乱,之前强迫自己不去想的东西这会儿全回来了,扰得我没法思考,我头很疼,浑身瘫软无力,好似一只受不得刺激的气球,颦浅就是那根针,她一来,我装出的从容无谓全泄了气。
疑惑、羞愧、委屈、恼怒、心疼......复杂的情绪重重叠叠在一起,就像把除黑以外的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也会呈现黑色一样,我并不悲伤,但却想哭。
但我不能在她面前哭。
我顺着发丝伸手揽住她的后脑勺,向前坐靠近她,然后把头凑过去。
动作连贯得好似情场老手。
我闭着眼睛拼命忍住眼泪,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不敢睁开眼睛怕收不住泪。
脑子里却全是她和前几天在搜索引擎上看到的各类负面评论,错综,交织。
“你好,我住10号楼。”
“同性恋是一种心理疾病吧,因为一些经历所以心理扭曲了。”
“我可以给你起一个好听的小名阿。”
“咦——不会吧,你是同性恋啊?”
“谢谢你落林。”
“女生怎么喜欢女生嘛,很奇怪啊,我没法接受,只能拒绝了。”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你想想要是有个女的要吻你,得多恶心。”
我猛地松开了手,轻轻推了她半步,抽身坐回去,正在戒烟的人像狠狠吸了一口烟一样又满足又空虚。
“对不起。我觉得我还是没法和你好好做朋友,没法无所谓地看着你跟别人要好。除了爱情,我想不出来能有别的什么形式与你相处。爱是自私的,而我又无时无刻不在痛恨自己的小肚鸡肠。喜欢你之后我变成了让自己讨厌的人,你也不希望看见我这样吧。所以,还是别联系了。暂时不习惯也没关系,时间会抹平一切。”
我没有看她的表情,闭上眼睛,疲惫不堪。“你先走吧。谢谢你照顾我。这个人情有机会我会还的。”
“你不必还我。”我感觉到她站起来,“就当是,还了你从前对我的种种好吧。”
一定是我的错觉,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听着像快要哭了一样。
你有什么好哭的呢,为了个相识不久的朋友?
心太软了吧。
我和河苑清在一家高档餐厅见了面。她给我的感觉是那种老知识分子,但是又不迂腐,比较与时俱进的那种。从她的穿着打扮可见一斑。
戴的是格子羊毛长围巾,上着米色针织衫,下着上宽下窄收腿条绒裤,足蹬棕色小皮靴。低调奢华有内涵。
等我的时候在刷微博,见我先起身,手机放兜里,指对面的凳子说:“坐吧。”
待我坐下之后,才说:“你好,落林。我是河苑清,曾经是你爸爸的朋友。”
爸爸?陌生的称呼。这个女人怎么会认识我爸爸的?大病初愈的防御机制还在,我有点草木皆兵。
“河阿姨您好。”我礼貌地笑笑。
她仔细地看着我,轻轻嘀咕了一句“跟你爸爸真的很像啊”。我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眼睛移到别处,她这才回过神一样说道:“点了几个家常小菜,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顿了一下,又说:“肯定没有你妈妈做得好吃。”说罢,看着我温和地笑。
真不愧是柳临河的母亲,这虚情假意的笑倒真是如出一辙。我感到自己一直被套话,像被只聪明的狐狸诱惑往陷阱里走一样,很不舒服。
“我妈妈做菜水平很一般的,还没有我做得好吃。”不过我还是决定先顺着她的话走,看看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哦对,我记错了。是你爸爸做菜好吃,他当初给我做的鱼香肉丝都很好吃。你一定是遗传了他的手艺吧。”
靠什么意思啊,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我爸,我妈也很少提他,你现在在这儿跟我秀和我爸的恩爱?大婶,难道你下一句要说你是我爸的情人吗?
“阿姨和我爸爸关系很好吗?”
“不不不。”她急急地否定,“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废了个话的,你说这么一大趟子不就是为了表达这个意思吗?
“阿姨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不想说算了,我懒得跟你在这儿绕。
“先吃饭吧。”她一招手,上来一道澳洲大龙虾。
这是家常小菜?你逗我呢?
这个富婆不会保养了我爸吧?
“阿姨我说话不喜欢卖关子,您今天有什么话先直说了吧。”
“这个大虾很好吃的,你确定你不先尝尝再考虑这些问题?”
“......”
我现在啃着大龙虾,一边觉得自己真没骨气,一边什么都不想想,只细细享受这细腻的肉质与口感。
“河苑清,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家人是不是职业打扰选手啊,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掺和一道子啊?我听见安天翼的声音,极不情愿地抬头。
撞上安在一静静地眸子,他看着我满嘴的油,没有笑也没有嘲讽。
你还真别说,他不腹黑的正常的样子还真挺好看的。
“我们家的饭店不欢迎你。”安天翼不依不饶。
她怎么跟谁都过不去啊?我皱皱眉头。
河苑清只是笑笑,起身拿起包,“后面的菜很好的,可惜不能陪你吃了。”
我意识到她是在对我说的时候慌忙起身,她已经走了两步了:“有机会再一起聊天吧。”
这我倒没啥期待的。我看着她的背影想。
我正在猜安天翼会不会也赶我走,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走了,安在一却没跟在她身后,像以前那样跟条训练有素的猎犬似的。
他走过来,在河苑清的位子上坐下。
“这么好吃啊。”他头一次声音这么温柔。
我茫然地点点头。
“反正我也没事,”他拿过一只完整的大龙虾,“我陪你吃一会儿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熟练地剥除外壳,挑出鲜嫩完整的肉,放在嘴里,和我硬上嘴啃的手法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真的很好吃。”他满意地笑笑,伸手招呼服务生,“剩下的菜都上了吧。”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估计最便宜的不下两千,突然反应过来结账的问题......河苑清说请我吃饭,不会没结账就走了吧?
“那个,”我喝了口罗宋汤,咽下鲍鱼,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你们酒店,是饭前结账还是饭后结啊?”
“饭后。”他低头找海鲜浓汤里的虾仁。
我想想河苑清潇洒地径直走出饭店的背影,觉得眼前一黑。
我在大脑里快速地算起来,我自己存的还有几百,我妈的银行卡放哪儿了来着?嗯......一会儿找什么理由回去拿呢?要不把手机抵这儿吧,好歹还好几千呢......
“你在想什么呢。”他像个哥哥那样看向我,我几乎要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伸筷子打我的头了,就像金善宇那样。
“呃......”我开不了口,忙往嘴里塞了几个蟹粉小笼包,塞到说不出来话。
“在我家的餐厅跟我吃饭还用担心结账的问题吗。”他夹了块海蜇到我碗里,和我刚刚吃的鲍鱼是一道菜里的。
我目瞪口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总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