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33、林莺陷深笼（五） 林萱瞧着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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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４日后

　　艳阳当空，杂草众生的紫竹林内，鸟儿清脆的鸣叫声不绝于耳。紫竹林外传来的希唆脚步声打破了林内原有的祥和平静，“扑拉拉……”受到惊吓的鸟儿纷纷向密林深处飞去……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一席白衣的江桓出现在了紫竹林内，他双眸直视着前方，独自缓步朝密林的更深处走去。
　　密林深处的一块空地上，一座孤坟静静地立于杂草之中，墓碑上赫然刻着“爱妻，媚娘之墓”６个大字，原本鲜红的字迹早已失去了原有的色泽，显得十分暗淡。
　　江桓来到坟前，一撩衣摆，双膝一弯，径直跪了下去，对着那坟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接着挺起上半身，从衣袖中掏出绢帕，轻轻地擦拭掉墓碑上的尘土，一贯挂着淡淡笑容的俊秀脸庞，此时却满是悲痛与自责。
　　“媚姨，一晃眼，又到六月初六了……桓儿不孝，每年只能在您的忌日才来看您，让您独自一人，孤单地睡在这里。”看着擦拭干净的墓碑，江桓皱眉愧疚地低语道。
　　“１５年了……媚姨，您若在天有灵，就请您保佑桓儿早日找到那魔宫所在。待桓儿手刃那魔宫宫主，为风伯伯、爹以及箫竹山庄惨死的百余口人报仇之后，桓儿便带着灵儿永远陪着您，远离这世间的纷纷扰扰。”说着，江桓转而苦涩地说道：“是自己执拗也罢，桓儿始终相信灵儿还活着。”
　　江桓眼神渐渐变得迷离，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语气甚是温柔地喃喃道：“从小灵儿就乖巧机灵，人见人爱。自从会走路起，她就每日总喜欢跟在桓儿身后，‘桓哥哥’、‘桓哥哥’地缠着桓儿不放……呵呵，看到灵儿那摇摇晃晃的走路样子，还真是叫人提心吊胆呢……灵儿从小就很懂事，每每看到别人家的小孩有娘亲疼着，明明很是羡慕，可她从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甚至还在风伯伯思念您的时候，逗风伯伯开心……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灵儿才会跑到我的房里，在我的怀中抽泣，说她好想娘亲……如此好的一个灵儿，我想老天也不忍心看她愁苦流泪吧……”
　　沉默半晌，江桓收回思绪，无助地对着那墓碑渴求道：“媚姨，您能不能告诉桓儿……灵儿究竟在哪儿……人海茫茫，桓儿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够找到灵儿……”
　　江桓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墓碑，良久，最后说道：“媚姨，恕桓儿不能在这儿久待。”说着，又磕了个头，缓缓站起身。
　　随着江桓的起身动作，半圆形的翠玉配从他的怀中掉到了墓碑的右下角。江桓的视线转移到玉配上，弯下了腰，却在捡起玉配的同时，按到了一块硬物……
　　“哄……”距江桓一步开外处，随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地面的应声开启，出现了一个入口。江桓震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迅速将玉配收入怀中，蹲下身，拨开杂草，眼前出现了一块圆形的突起物。
　　看来是他刚才不小心触动了机关了。可是……为何这里会有这么个机关呢？爹和风伯伯从未告诉过他啊……难道……
　　江桓皱眉步到入口处，下面是漆黑一片，沉吟了片刻，他毅然地玄身跳了下去……
　　“呼！”江桓吹亮了手中的火折子，朝四周照了照，伸手触摸着石墙。
　　这石墙上有着些许裂痕，看来这个暗道建了不下十年了。
　　朝前摸索了十来步，便看到前方隐隐的亮光。江桓熄灭了手中的火折子，敛神屏息，悄声往前方走去。
　　江桓在明亮的通道内穿行着，突然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这次宫主可是从赵国皇宫带回来了个美人啊！”
　　“宫主还是第一次带个女人回宫呢！而且还将她安置在了听水轩内！”
　　远处，两名持刀黑衣人小声嘀咕着，朝这边走来。
　　“那听水轩可是连左右使都不得私自踏入半步的地方，想不到那个美人一来就住了进去，看来宫主对那美人很是重视啊！”
　　“听说那美人可是比右使之前献给宫主的那些女子还要美上几分呢，怪不得宫主会亲自将人带回来呢！”
　　“这次宫主还专门派左使去教导那美人呢，估计等宫主这次出关，咱们就要多位宫主夫人了。”
　　“我看八成是了，到时候宫主不但练成了魔功，还有美人相伴……”
　　那两名黑衣人渐行渐远，声音也变得模糊不清。
　　江桓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远处，那两名黑衣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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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水轩内

　　林萱端坐于石凳上，双手交叠隐于衣袖内，自然地平放在并拢的大腿上，嘴角擎着一丝笑意，看着坐于一旁的魅姬。
　　“恩，林姑娘的坐姿已经过关了。”魅姬颇为满意地看着林萱的表现，点头赞许道。
　　“左使，茶端来了。”门口，柳儿端着壶具，低垂着头，恭敬地对魅姬禀报道。
　　“恩，端上来吧。”魅姬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是。”
　　林萱微笑着看着柳儿慢慢将茶水放于石桌上，最后躬身退回了门口。
　　“叶儿，上糕点。”魅姬继续吩咐着。
　　“是。”在门口候命的叶儿应声上前。
　　魅姬不动声色地瞧着静坐于对面的林萱，没有错过林萱听到糕点二字时，眼中一闪而逝的亮光。
　　“请。”待到叶儿躬身退了下去，魅姬朝林萱一抬手，微笑道。
　　林萱睫毛轻颤，扫了眼石桌上的一套精致的紫沙茶具与一碟手掌大小的红豆酥饼。微笑着朝魅姬微一颔首，随后，幽雅地伸出右手，左手撩着右手上垂下的宽大衣袖，将茶杯翻转过来，兰花指微翘，将茶杯轻轻地放于身前，接着，右手轻握壶柄，左手微微按住茶壶盖，将茶壶提至茶杯上方，茶壶微斜，缓缓将茶水倒于茶杯中。待到茶杯快至七分满时，慢慢收住倾泻的茶水，最后将茶壶轻轻放回了原位。
　　“很好，动作幽雅，姿势正确，斟茶滴水不漏。”魅姬点头赞道。
　　林萱未看魅姬一眼，继续垂着眼眸，右手握着茶杯，左手托着杯底，将茶杯举至眼前，轻轻吹了吹上浮的茶叶，微微拧身，侧向一旁，轻抿了口茶水。随后，坐正，双手将茶杯再次平稳地放于身前。
　　顿了顿，林萱看向那碟红豆酥饼，伸出右手，左手依旧撩起衣袖，幽雅地娶出一块酥饼，放于鼻下闻了闻，随后拧身侧向一旁，左手托于酥饼下放，就着微启的樱桃小口，咬下一小口后，抿唇细嚼，随后咽下，最后一口口将酥饼吃完，取出丝帕，一点点擦拭完毫无碎削的嘴唇后，拧回身，再次抿了口茶水。
　　“呵呵，看来这之后的五日，魅姬不需再到听水轩来了！”魅姬满意地看着林萱的整个动作，笑道。
　　“这几日真是辛苦魅姬了，林萱该敬杯茶才是。”说着，林萱起身，缓步来到魅姬身旁，为其斟了杯茶，笑意盈盈地看着魅姬，将茶杯双手递于她身前。
　　“呵呵，林姑娘客气了，此乃宫主的吩咐，魅姬决不敢怠慢。”魅姬起身，接过茶杯，继续道，“其实这些林姑娘本就是会的，只是平时不按着做罢了，魅姬可都没怎么教呢。”
　　“呵呵，魅姬还是唤我萱儿吧，被像你这样的大美人这么亲切地叫着，林萱也可是很高兴的啊！”尽管四天里失败了好几次，林萱还是不死心地想让魅姬改口。
　　“林姑娘是宫主的上宾，魅姬可不敢这么称呼您。”看着眼前那双期待的眸子，魅姬手中拿着茶杯，含笑推却道。
　　４日前她奉宫主的命令到这听水轩来教导林萱，每想到，她才刚进门，林萱竟然飞扑向她，激动地拉着她的双手，直赞叹道：“哇，美人，美人啊……”，弄得她整个是手足无措呢。
　　哎，这魅姬果然又是这句话！竟连一个字都不差呀！
　　魅姬撩起血红色的面纱，浅缀了口茶，将茶杯放于石桌上。抬眼看向对面，一言不发，专注地看着她的林萱，莫名地笑问道：“林姑娘为何这么看着魅姬？魅姬有何不妥之处吗？”
　　“呵呵，没有，林萱只是觉得魅姬不愧为四佳人之一啊，真是越看越美呢，刚才竟一时看呆了。”
　　“呵呵，林姑娘谬赞了，其实林姑娘的美貌尤在魅姬之上，若是当年众人知道有林姑娘这么一位美人，这四佳人可就没魅姬什么事了呢。”魅姬巧笑道。
　　“哎，美人就是美人啊，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美！”林萱继续呆呆地看着魅姬，喃喃着，根本就没注意魅姬的说话内容。
　　经过４日的相处，魅姬对与林萱诸如此类的举动已是见怪不怪了。
　　看着魅姬再次拿起茶杯，林萱眨了眨双眸，随口说道：“不过……魅姬与和林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一位美人还真是满像的呢。”
　　“哦？林姑娘说的是谁？”正吹着茶水的魅姬抬眉看向林萱，饶有兴趣地问道。
　　“呵呵，风华楼的柔佳人——蝶衣姑娘。”林萱瞧着魅姬，愉悦地回道，眼角余光扫到了握于魅姬手中的茶水微微晃动了下。
　　“呵呵，说魅姬和蝶衣姑娘像的，林姑娘可是这第一人呢。”魅姬柳眉一挑，看着林萱，说道。
　　“不是吧，你们两个人都总是带着面纱，还不像啊！”林萱诧异地呼道。
　　“呵呵，林姑娘是因为这面纱？”魅姬笑问道。
　　“那是自然，林萱说的就是你们俩的打扮很像啊。”林萱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魅姬含笑瞧着对面那张微笑的骄颜，似是想从中看出什么。这时……
　　“左使，属下有事禀报。”门外响起了一恭敬的男声。
　　“林姑娘，魅姬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魅姬放下茶杯，对林萱说道。
　　“魅姬请便。”林萱微笑着颔首道。
　　“对了，既然林姑娘都已经过关了，明日魅姬就不来叨唠了。”正朝门外而去的魅姬突然顿住脚步，拧身对林萱说道。
　　林萱静静地看着门口，直到那抹血色身影彻底消失，顿时松了口气。
　　“呼，终于走了！”边说，边活动了下僵硬的骨头，一把拿过石桌上的那碟红豆酥饼，大口吃了来。
　　“唔～好吃……”
　　门口的柳儿与叶儿见状，对视一眼，把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