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21、云深不知处（二）

　　************
　　静心殿

　　“奴才（奴婢）们参见月妃娘娘。”
　　“都别跪了，忙各自的去吧。”
　　“是月妃娘娘。”
　　待到众人站起，立于最前面的一太监打扮，庞眉皓发、体态略显臃肿的人立马上前搀扶月妃，殷勤地说道：“奴才赵德请月妃娘娘安，娘娘走好。”
　　“这些天辛苦赵公公了，皇上昨儿晚上睡得还好吗？”月妃边说，边在赵德的搀扶下步入了静心殿。
　　“娘娘严重了，伺候好主子是奴才的本份。”说着，往内殿看了一眼，叹道：“皇上昨个夜里还是老样子，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下。”
　　“还是做噩梦吗？”
　　“是，自从１０天前那晚皇上从国库里出来后，就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
　　说话间，月妃、赵德和朱玉三人已经来到了内殿门口。
　　“赵公公是两朝老人了，以后皇上的身子还得多仰仗您老费心了。”月妃在内殿门口停住脚步，轻声对赵德说着就要行礼。
　　“娘娘如此真真是折杀奴才了。”赵德见状赶紧址住了月妃，说道：“能够先后伺候先帝和当今圣上，是奴才祖上积来的福分，可不敢因此而忘了奴才的身份。娘娘还是先进去吧，奴才就守在门外听候吩咐。”
　　“有劳赵公公了。”接着，对身后的朱玉说了句：“随本妃进去吧。”便迈着莲步进入了内殿。
　　“是。”
　　…………
　　内殿里，赵天凌静静地躺在龙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明黄色罗锦被，眉头时松时紧，额上部着细小的汗珠。
　　月妃站在床塌边，低头一动不动地看着睡梦中的赵天凌，垂于身侧的一双柔荑握成拳状，随着赵天凌面部表情的变化，时而紧握，时而放松。
　　一旁的朱玉看了看龙床上的赵天凌，又看了看站于一侧的月妃，将药轻轻地放于桌上，恭身悄悄地退到内殿门口，抬眼朝殿内看了眼，轻叹一声，低头悄声将门盒上。
　　“玉丫头，月妃娘娘没事吧？”身后响起了赵德关切的声音。
　　“请赵公公安。”朱玉向赵德福了福，接着叹息道：“哎，娘娘还是老样子。”朱玉看着内殿的那扇门，感慨道：“自从娘娘进宫起，奴婢就跟在了娘娘的身边。这８年来，别人也许不知道，可奴婢可是看得真真的，娘娘这心里头是真关心着皇上的，可在皇上面前……哎，当年皇上废了三宫六院，独宠着娘娘，可娘娘楞是不愿意做这皇后，皇上当时着实气得不轻。哎～弄到最后皇上还是依了娘娘。”
　　“哎～主子们的心思，哪是我们这些奴才能看得懂的哟～”赵德对着那扇门摇头叹道。
　　…………
　　内殿里，月妃看着赵天凌，缓缓地弯下身，拿着锦帕的右手慢慢伸向赵天凌微汗的额头，正欲为他擦拭。然而……就在离赵天凌的额头还有一毫厘时，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犹豫了下，终是将手慢慢收回……可收了一半的手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住了。
　　月妃讶然地看着那只轻柔，却又紧紧地抓着自己右手手腕的那只手，睫毛微颤，顺着手看去，赵天凌不知何时已从睡梦中醒来，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月妃温柔地望进那双幽深的眸子，整个灵魂仿佛正被它一点点地吸进去……
　　月妃突然回过神，眼中的温柔也随之敛去，右手不着边际地从赵天凌的手中争脱出来，微笑着对赵天凌轻声说道：“臣妾伺候陛下洗漱。”
　　赵天凌安静地看着月妃转身，步到早已准备好的洗漱用具那，开始忙碌着。那只原本抓着月妃的手仍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停在半空中。
　　忙完了洗漱，月妃又将药拿到赵天凌的面前，说道：“陛下，药已经放凉了，现在可以喝了。”说完，拿起调羹，慢慢将药喂入赵天凌的口中。
　　整个过程中，月妃自始至终低垂着双眸，未看过赵天凌一眼，而赵天凌的眼睛却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月妃……
　　************
　　静心殿不远处的御花园内

　　“啊……做宫女还真是累啊，连觉都睡不饱！不过……呵呵，翡翠应该已经成亲了吧！出宫后可得要让她给我补杯喜酒。啊……不行了，好困啊，我得在给俞麽麽下的迷药失效前好好睡一觉。”躺在一棵粗壮、枝繁叶茂的树中的林萱伸了个懒腰，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美美地睡起了觉。
　　…………一刻后
　　睡梦中的林萱，迷迷糊糊地听到了不远处响起了一个暴怒的童声和一个苦苦哀求的不男不女的声音。
　　“殿下～殿下～您不能去啊！”
　　“大胆的奴才，本太子要去静心殿给父皇请安，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殿下～月妃娘娘现在正在静心殿那呢，所以奴才斗胆，就算您因此而杀了奴才，奴才也不能让您去啊～”
　　“你说母妃此刻在静心殿？！”
　　“是的殿下，月妃娘娘到静心殿去给陛下送药了，此刻还没出来呢。”
　　“……”
　　“所以，殿下，您现在可千万不能去啊，奴才求求您了！”
　　“……”
　　“殿下三思啊～奴才给您磕头了，求求您了，殿下～您还是先回去，等娘娘走了再去给皇上请安吧。”
　　“行了，你下去吧！”
　　“殿下……”
　　“本太子不去静心殿！”
　　“殿下～”
　　…………
　　“啊！……”一声发泄的童声在树下响起。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那么吵！刚在远处吵还不够，还要跑到本姑娘的树底下来打本姑娘的树～”林萱恼怒的声音响起。
　　“谁！？谁在树上？！还不快给本太子出来！”惊讶且略带点颤抖的童声再次在树下响起。
　　“你还吵，告诉你，惹恼了本姑娘可有你受的！”说着，林萱从茂密的树叶中睡眼惺忪地探头朝树下望去。
　　但见树下站着一个６、７岁的孩童，一身锦衣华服，束发金冠，红扑扑、肉鼓鼓的小脸袋，此刻正震惊地指着树上的林萱。
　　“哇～好可爱啊！”林萱睁大了双眼，兴奋地从树上向树下之人飞扑而去。
　　…………好半晌
　　“放肆，快把你的手从本太子的脸上拿开！”回过神的孩童，恼怒地扯着那双正蹂躏着他的小脸的双手。
　　“唔～真是太可爱了～”说着，林萱将“罪恶”的双手从孩童的脸上移到了他的头上，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柔声问道：“小孩，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本太子叫赵康。”奇怪，他干吗要那么听她的话啊，她问什么，他就立马回答了！还有……
　　“喂！把你的手从本太子头上移开！”赵康竟有点害羞，小脸憋得通红地朝林萱嚷道。
　　林萱悻悻地收起“魔爪”，惋惜地叹道：“哎，那么可爱的孩子竟然那么暴躁～”接着，抬起头，看着赵康，郑重其事地道：“康儿，小孩子不可以这么傲慢、暴躁的，不然就不可爱了哦～”
　　“哦，哦……”恩？奇怪！他干吗要听这个如此无礼的宫女的话啊！难道……赵康依恋地盯着那张娇颜。难道就因为她那么像母妃吗……可是……
　　“喂，谁允许你那么叫我的！你要称呼我为“殿下”，“殿下”，知不知道！”
　　“呵呵，康儿的脸比刚才还红了呢～好可爱啊！”说着，又要伸出“魔爪”。
　　赵康立即护住脸，瞪着林萱。
　　林萱见状只好作罢，撇了撇嘴，小声咕哝道：“真小气～”转而对着赵康微笑着道：“名字就是要人叫的啊，不然要名字来干什么。所以，以后我就叫你康儿了。对了，我呢～叫林萱，以后，康儿就叫我林姐姐吧！”
　　林萱自顾自地说着，而赵康却呆呆地看着林萱无比温柔的笑容，眼中隐隐有些水气……
　　************
　　与此同时，祈天峰山脚下，一青、一血红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穿梭于密林深处。
　　“晓月公子打算跟着魅姬一辈子吗？”血红色的身影停在一片空地上，转身直视着紧随其后停下来的诸葛啸月，巧笑着问道。
　　“啸月只是想要魅姬的一个答案，怎奈魅姬不肯给，那么啸月也就只好跟着魅姬一辈子了。”诸葛啸月故作无奈地朝着魅姬说道。
　　“呵呵，想不到晓月公子竟也是个如此无赖之人！”魅姬冷笑道。
　　“魅姬此言差矣～我诸葛啸月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个正人君子。”诸葛啸月看着魅姬无比惋惜地道。
　　“如此……倒是魅姬自作多情，错看了晓月公子了。”魅姬一扬眉，似笑非笑道。
　　“呵呵，现在明白也不算太晚。”注意到魅姬额上的汗珠，诸葛啸月叹道：“看来，魅姬可不如传闻般那么厉害啊！啸月才追了三天三夜，魅姬就开始有些不济了。哎～啸月本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怎奈朋友之托无法推却。”转而看着魅姬，正色道：“只要魅姬将魔宫的所在告诉啸月，啸月绝不为难魅姬。”
　　“要……是……魅姬……说不呢。”魅姬眉头紧皱，脸上略显痛苦之色，直视着诸葛啸月，咬牙说道。
　　一旁的诸葛啸月听出了魅姬话语中的颤音，疑惑地看着魅姬。却猛然发现对面的魅姬，此时，垂于身侧紧紧握成拳的双手指骨泛白，额上布满汗水，眉心的那朵血色玫瑰也似失去了原有的光泽……这分明就是毒发的迹象！
　　诸葛啸月暗恼自己竟到现在才发现，眼见魅姬已有些站立不稳，立刻上前扶住她，一手搭上她的脉搏，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了？这是什么毒？竟然连我都没看出你已经中毒了！”
　　“不……不用……你管……放……放开我。”魅姬在诸葛啸月的怀里无力地挣扎着。
　　“别动，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就听我的！”对于魅姬的挣扎，诸葛啸月轻喝道。眼角却瞄到，随着魅姬的挣扎，一粉红色的物体从她的身上掉了下来，再看向魅姬，却发现她已然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