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且苍茫》蓝雨雪

20、云深不知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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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午时，东都街道

　　“热乎乎的馒～头～”
　　“香喷喷的煎～饼～”
　　“卖糖～葫～芦～咯～”
　　“娘～我要吃糖葫芦～”
　　…………
　　“小二哥，上壶茶。”林萱跨进一间茶铺，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对着小二喊道。
　　“好类～”
　　林萱边等着茶水，边环顾着周围熙熙攘攘的街景，听着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愧是天子脚下啊，这东都好生热闹！她今日逛了一个上午，现在还真是又累又渴呢！
　　“客官，您的茶来了。”小二边说，边将茶壶和茶碗摆放于桌上。最后，冲林萱哈腰，说了声“您小心茶烫口。”便退了下去。
　　林萱提起茶壶，慢慢将茶倒入碗里。茶水上散发着的滚滚热气，不禁让林萱有些看呆了。
　　“喂，你说，这回皇上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宫里头传出的消息，说是皇上染了风寒，再加上常年积累下来的劳累过度和长期的心口郁结不通，才会病来如山倒，以至于都没法上早朝了！”
　　那人突然看了看四周，凑上前，低声说道：“这半个月都过去了，皇上非但没起色，听说还越来越严重了呢！诶，你说要是皇上真的……到时候会由谁来继承皇位啊？”
　　闻言，被问的那人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俩的谈话内容，才凑上前，低声回道：“按理说应该是太子爷。不过可惜太子爷还太小，再加上现在景王把持了朝政……听说当年景王可是差点就当了皇上的！哎～以景王现在的势力，到时候，就剩下月妃娘娘和太子爷这孤儿寡母的，能斗得过景王吗！”
　　俩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重又喝起了茶水。
　　这时，另一桌的声音响起。
　　“我说，西街刘老家现在怎么样了？”
　　“哎～还能怎样，认命呗！谁让咱是平头小老百姓呢，一道招宫女的皇榜这么一贴，咱就得乖乖得把闺女送进宫去啊！”
　　“哎～世事多变呐！前几日那刘老家的闺女——翡翠还满心欢喜地等着迎娶的日子呢～结果，一道皇榜下来，弄得现在是整日以泪洗面啊！”
　　“哎～可不，虽然这宫女只要是没被皇上看上眼，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被放回家。可到那时，都已经是人老珠黄了，哪还有人要哟～”
　　“不过，那男方倒也痴心，说是要等着翡翠出宫呢！”
　　“呵呵，说起这痴心，谁能和咱们皇上比啊！当年月妃进宫封妃没多久，皇上楞是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把这三宫六院都给解散了，这整个后宫就只剩了月妃一人。你说这古往今来，有哪个皇帝是能做到这步的？咱们皇上那才叫一个痴心……”
　　坐于一旁的林萱忽然嘴角上扬，快速地喝了口茶，将银两放于桌上，便急匆匆地离开了茶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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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０日后
　　辰时，赵国皇宫内

　　“翠儿～！”一宫女站在御膳房外，双手叉腰呈水壶状，朝着门内喊道。
　　“嗳～来啦～。”
　　随着门帘的撩起，满脸笑容，一手托着碗药，一身宫女装扮的林萱应声走了出来！
　　那站在门口的宫女见了林萱，立刻上前，右手敲了下林萱的脑袋，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这丫头，每次都这么慢吞吞的！”
　　“哎呀，玉姐姐，您不要老打翠儿的头嘛！会变笨的啦！”林萱左手揉着被打的部位，可怜巴巴地看着那宫女，撅着小嘴不满道。
　　“噗嗤”看到林萱——也就是她口中的翠儿的表情，那宫女突然捂嘴笑了出来，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对着林萱，无奈地摇头嗔道：“你这丫头，就是个鬼精灵！楞是再生气的人只要见到你这种表情啊，立马连半点火气星子都没了，哪还会对你发火哟～”说着，又用右手食指轻轻地戳了戳林萱的脑门，瞧着林萱，感慨道：“想我朱玉从１３岁进宫，如今在这宫里都做了将近２０年的宫女，还是头一次碰到像你这样的妙人呢！”
　　“玉姐姐尽会哄翠儿，翠儿才是真真羡慕玉姐姐呢！在这宫里谁不知道玉姐姐是出了名的心灵手巧啊！您锈出来的东西，大伙可都是争着抢着要的啊！要是您拿到宫外头去买啊，那队伍，肯定得从东都一直排到赵国边界的城墙那啊！就连月妃娘娘，都对您的锈品爱不释手呢！”林萱笑嘻嘻地对着朱玉说道。
　　朱玉佯嗔道：“你这丫头，就会拿你玉姐姐开玩笑！”而后，笑道：“呵呵，说真的，当初刚见到翠儿时，可是把我吓了一大跳！这心里啊，还直犯嘀咕：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和娘娘如此相像的人呢？得知咱娘娘指明要你这进宫才没几天的小丫头来随身伺候时，我还以为是冲着你和娘娘这七分相似的样貌呢！毕竟咱娘娘在这世上都没个娘家人的……所以就想啊，八成是把你当成妹子来看待了！可如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你呀，就是个开心果！这张小嘴儿啊，跟抹了蜂蜜似的。心情再不好，都能被你逗乐了！”
　　“哎呀，玉姐姐，您竟然连翠儿嘴上偷偷抹了蜂蜜都看得出来！”林萱一脸惊讶地对着朱玉叫道。接着，双眸满是崇拜地看着朱玉道：“玉姐姐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逃不出您的法眼呐！”
　　朱玉终是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出来，边笑边说道：“好了，好了，再被你夸下去啊，你玉姐姐都要找不到东南西北了。”接着看了看天，正色道：“时辰也不早了，还是快把药端去吧，娘娘可还等着去给皇上送去呢，可别叫娘娘等急了！虽然咱娘娘脾气好，但咱们可不能忘了自己的本份！”
　　“恩。玉姐姐教训的是，翠儿记下了！”
　　说着，两人朝着御膳房的外门口走去。
　　“对了玉姐姐，翠儿伺候了娘娘这么些天来，为什么都没见到过太子爷来给娘娘请安啊？”林萱边走边问着身旁的朱玉。
　　“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娘娘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可惟独见不得太子爷。每次太子爷跑来见娘娘，娘娘都会发好大的脾气，所以，慢慢地太子爷也就不来月华宫了，连请安都免了。”说到最后，朱玉不禁叹了口气。忽又是想起了什么，敲了下林萱的脑袋，严肃地对她说道：“你这丫头，以后可不能什么事都乱打听。记住：在这宫里，我们做奴才的只能是多做事，少说话。什么事是你能看得、听得，什么事又是你不能看得、听得，可得分清楚了！主子们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能议论的！你要是还想在这宫里头好好地呆下去，可不能有这乱嚼舌根子的毛病。今儿是被我听到了，要是被其他有心人听到了，指不定会被编排出什么来呢！”
　　“恩，翠儿谢谢玉姐姐提点。”
　　说着，两人跨出了御膳房的外门，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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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宫内

　　“娘娘，药端来了。”林萱和朱玉走进月华宫内间，对着正坐于铜镜前，一身素色宫装打扮的月妃福身，恭敬地说道。
　　“恩，先放桌上吧。”转而对正给她梳头的宫女说道：“可以了，先退下吧。”声音和她的人一样给人一种柔柔的感觉。
　　那宫女福身说了声“是。”随后恭身退了下去。
　　接着，那月妃转头，微笑着对朱玉说道：“玉儿，你随本妃去静心殿。”又对林萱道：“翠儿，你就留在宫内吧，等会儿俞麽麽会来带你去学习宫规。”
　　林萱看着眼前正对着她微笑的月妃，虽然那笑容和看朱玉时的笑容没什么区别，但她总觉得那笑容中隐隐有着疏远的味道，甚至是颇有些牵强。
　　“是”林萱与朱玉福身回道。
　　月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朝宫门外走去。
　　朱玉急忙双手拿起放着药碗的托盘，跟了上去。
　　林萱站在原地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背影慢慢远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