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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闲花落地听无声 你一个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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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书恋恋不舍地看着被王朝马汉抬出去的冰笼,又怨念地看了看内力深厚连汗都不出的展昭,拿着赵暇送的扇子一顿猛扇,不仅没凉快多少,反而又折腾出一身的汗。
原来夏天竟是这般难熬的啊。
可是,这才是夏天原本该有的样子吧。
展昭看浅书一副生无可恋地几乎要热化在当地的模样不由得好笑:“心静自然凉,你安生些吧。”
浅书苦大仇深状:“夫子,你这种内力深厚随随便便就能拿来降温的人,怎么能理解我这种没有内力的残废的感受?”他拿袖子胡乱地擦了两把脸,声音有些含混不清:“我原来也是……”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改口道:“再说了,事关白五叔,我哪里静的下来。”
展昭听他毫不在乎地把自己形容为一个残废,心里微微一痛,扯下了他的袖子,把自己的手帕塞到他的手里:“胡说什么,胳膊腿都好好的,如何就是残废了?”
“我说猫儿,你的重点不应该是五爷如今被官司缠上了吗?怎的一双眼睛都在这小子身上。”白玉堂从外边溜达进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浅书:“算你小子有良心,这个给你。”
浅书把展昭的帕子叠都没叠就随便往腰里一掖,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竹筒,喜得眉开眼笑:“陈老爹秘制的酸梅汤,还加了冰块,五叔,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能跑出去给我弄来,真不亏我一直这么惦记着你。”
“不过,你刚刚叫猫儿什么?夫子,是不是五爷听错了?”白玉堂疑惑地掏了掏耳朵。
“没错啊,就是夫子。”浅书颇为得意地挽了展昭的胳膊:“师父什么的多俗套啊,我就不信还有别人能这么叫南侠展昭。”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包拯换了便服进了书房,笑道:“展护卫宜文宜武,自然是当得起这一声夫子的。”
“可就是管得太松懈了些。”公孙策拿着一叠书册跟在包拯后边进来,嫌弃地看了看浅书。
浅书把脑袋高傲地扭了过去。
“玉堂见过包大人。”白玉堂给包拯见礼道。
“白少侠。”包拯对他点点头:“适才升堂那二人搅扰不清,你再把细节说一说,有什么地方是可怀疑的?”
“我当时正在和人打斗,具体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并不清楚。”白玉堂在包拯面前总不至于是嬉皮笑脸的模样,这时候果真沉了脸色认认真真地回话。浅书嘴里含着满满一口酸梅汤,听白玉堂这句话便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白玉堂被他打断,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白五叔,你那哪里是打斗,就是单方面的殴打。”浅书一脸认真,把喝剩了一半的酸梅汤随手递给展昭:“夫子你尝尝,味道不错。”
“你老实些,这不是玩闹的时候。”展昭轻斥他一句,对白玉堂抱歉地一笑:“对不住,白五爷继续说,不必理他。”
公孙策捻着下巴上一缕长髯,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大人替自家不听话的孩子道歉。
这很明显说明开封府的确不负圣上所托,真正让二皇子殿下有了家的感觉嘛。尽管一直表现得很嫌弃这个殿下,但心底里公孙策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白玉堂记着这是在包拯的书房里,只拿眼睛瞪了浅书一下,方继续道:“他凑近的时候我只以为也是赌坊的伙计,拳头到了半路发现有点不对劲,待要收回来,他却是低了头踉踉跄跄地直冲我过来了。”他说着就开始疑惑:“我手下有分寸,别说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便是果真动手要打,也断不会伤及了性命。”
“仵作的验尸单上注明,头顶有一片寸许的淤青,身上也有些深深浅浅的磕碰伤,但都不致命,应该就是风涎入脑,颅内出血而死。”公孙策翻了翻验尸单,摸着下巴开始沉思。
“属下到时,正好看到那周志的妇人谢氏赶来,守在周志尸体前大放悲声。”展昭觉得谢婉娘有问题:“虽说是哭起来悲痛欲绝,可是属下看来,她见到周志尸体的时候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
“她第一眼看到死者的时候就放声大哭,看起来很是悲恸,却没有震惊。”白玉堂的观察力也很是细致,被展昭引着回忆了一番,就说出了自己的推测:“好像她对周志的死早有心理准备!”
“如果确实如此,这也就是说,那谢氏早知道周志命不久矣。”包拯微微点头:“是什么情况能让她认为自己的丈夫近几日就要去世呢?”
坐在旁边竖起耳朵听着的浅书恍然大悟,一手合拳往另一只手手心里一锤:“他有病吧!”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公孙策却也附和地点点头:“风涎入脑致人死亡并不一定就是外力的作用,医书记载,风涎入脑者头晕恶心,走路踉跄,快者顷刻就能丧命,慢者却能拖延几日,如果发现得早医治及时,或许还不至于把命丢了。”
“的的确确我注意到那周志的时候,他走路是有些奇怪的。”白玉堂皱着眉又回忆了一下,确认道。
“如果周志果真是早有此病,那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毫无还手之力了。”包拯曲起食中二指轻轻敲着书桌:“只是白少侠毕竟是嫌犯,证词不足以服人。”他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展昭,而展昭不待他开口,就主动道:“属下明日去五城兵马司大营问问与周志相熟的兵士,再去周志家中探探情况,赌坊虽说鱼龙混杂,但大多赌客是常来常往的,应该也会有注意到周志的人。”
包拯含笑点点头。这便是共事十几年养出来的默契了,有时候不必开口,不过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公孙策把验尸册子一收,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散会,都通通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继续折腾。”
要是让别人看见一个师爷敢在自家东翁面前一副由我做主的样子,恐怕要惊掉了下巴。可是包拯和展昭众人都是一副习惯成自然的模样,就连串门的白玉堂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收拾书桌的收拾书桌,掌灯的掌灯,一派安然自在。
浅书笑眯眯地扯扯展昭的袖口:“夫子……”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展昭看浅书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也习惯了随身带他在身边:“明天是一定要吃早饭的,不然晕在路上,你看我会不会背你回来。”
“还有啊,今天咱的仵作是怎么了,这字写得歪歪扭扭,通读下来我的眼都要花了。”公孙策愤愤地敲着那份验尸单:“我这个月没给他发银子吗?”
“不过这字倒很是眼熟。”公孙策刚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验尸单的内容上,这时候细看看字体,把眼睛了然地转到浅书身上。
浅书干笑着往后退:“就是啊今天仵作太不上心了,回头我教训他,我教训他……”
“公孙先生,那我呢?”白玉堂自从盗了三宝之后第一次惹上官司,这时候和浅书一样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丝毫没有身为嫌犯的自觉。
“该吃吃该喝喝,我们放猫出去查案,你一个老鼠凑什么热闹。”公孙策把包拯明日上朝要带的折子理出来放到一边,噎了白玉堂一句,伸个懒腰施施然走了。
白玉堂:……我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