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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明察秋毫辨是非 你不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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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
杨灵均一来就听见当朝的二皇子被人骂成某种食草动物,愣了愣才上前一一见礼。老仵作这才意识到跟着自己出来的不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徒弟,转过身来看着浅书,对着他笑意盈盈的双眼一咬牙:“验尸册子。”
这位老爷爷你和不畏强权的公孙先生师出同门的吗?
浅书把册子递过去,对着杨灵均呵呵一笑:“开封府家风如此,杨大哥见笑了。”
“杨少将军是代令叔来的?”展昭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回到正题上,暗暗地瞟了浅书一眼,警告他老实些。浅书立刻做出一副凛然无私的模样,看了看身边作为嫌犯的白五叔,果断地站到了同行的四大校尉身边以表示自己的立场。
“是,叔父这两日忙着练兵脱不开身,就让我过来。”杨灵均此时身上是一身戎装,金属光泽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头发高高束在脑后,俨然是少年将军的派头:“毕竟死的是我五城兵马司的人,本就该是我们两家配合查案,不过小侄对这个是一窍不通,是要偏劳展大人和手下的兄弟们了。”
“好说。”展昭点点头,一旁的浅书有些着急:“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那就快让他们把案子讲来听听。”
他从出生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官差断案,此刻的心情简直是难以言表的亢奋,就连白五叔是这命案的疑犯这件事都难以让他平静下来。
展昭默默地注意到浅书那具尸体一点害怕的表现都没有,甚至还帮着仵作把他的头发剃了个干净,却也不多话,只叫报案的人出来。
死者叫做周志,报案的是他妻子谢婉娘的表弟,生得贼眉鼠眼,有个诨名叫做黑皮。他上来就给展昭和杨灵均叩头,扯着嗓子哭道:“两位大人,我这姐夫死的冤啊……”
浅书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别在这儿号丧,结了案之后随你怎么哭去。”
“莫要说些旁的,直说重点。”杨灵均也被黑皮的声音吵得头痛。
“重点就是,这个白玉堂他打死了我姐夫!”黑皮愤愤的一抬手指着白玉堂,对上他一双几乎把杀气化为实质的桃花眼,瞬间就软了,瑟瑟地把手收了回来。
“我看还是叫目击者来说吧。”展昭在开封府呆了十几年,这样的人也见了不少,当下决定让他先闭嘴。所幸赌坊对门就是个茶楼,虽说没有深知内情的人,但七嘴八舌也能把案件拼凑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一日,给大哥跑完腿回去的白五爷再次经过开封府,想着那个二皇子殿下还在开封府待着就打算去看看,顺便锲而不舍乐此不疲地坚持一下五爷逗猫的事业。结果经过开封府最大的赌坊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女子被赌坊的伙计往里边拖。那女子身上虽穿着粗布麻衣,模样却是不错,只是一脸惊恐,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带头的伙计嘴里骂骂咧咧,兀自不解气地往那女子身上踢了两脚。白五爷是谁?嫉恶如仇正义爆棚,一见这幅情形就火冒起了三丈高,强压着怒火上前询问,却得到几句讥讽和若干个硕大的白眼。
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的白五爷淡定地单手抓住了推搡自己的一只手,手上略一使劲,干脆利落地折了一只腕子。
这下别的伙计也顾不上那个女子了,纷纷冲上来叫嚣着要给挑事的一点颜色看看。白五爷感叹一句自己在开封府这条街上晃悠了十几年竟还有人不认识自己,果真走房顶太低调了,然后开始了单方面的殴打。
赌坊养的伙计一般都是会点武功的,但是在白五爷面前也就只有挨打的份。围观的群众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还有几个大声叫好,说平日里这帮伙计作威作福欺负良家女子,今日是踢在了铁板上。
事情到这里其实还算正常,不过就是锦毛鼠白玉堂痛打恶仆解救弱女子的事,在白五爷煌煌的半生中添上一笔,顺便在说书先生的嘴里演变成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可是变故突然就发生了,白玉堂正打得兴起的时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突然从赌坊里出来,这便是周志。他躲闪不及被白玉堂打中了后脑,虽然说是白五爷及时收住了力道,可是周志竟然就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顷刻就没了气息。
浅书听得唏嘘不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五叔你年轻时候闯荡江湖杀的人太多了吧,这是冤魂来找你索命了。”
“五爷那一下收着力道,哪知道他一个粗壮汉子跟个女子一样一吹就倒?”白玉堂冷哼一声:“就这还当兵呢,那个小将军,你们是什么人都要吗?”
“白玉堂,死者为大。”展昭知道白玉堂一向口无遮拦,赶在谢婉娘哭号声音大起来之前提他一句,回身问杨灵均道:“少将军,你对周志可有了解?”
杨灵均摇了摇头:“我不常到军中,并不认识此人。怎么,展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白玉堂有一点说的没错,周志是个兵士,就是拳脚功夫不如他,也不至于连躲闪一下都做不到。”展昭走到周志的尸体旁,他的头发已经被老仵作剃了个干净,露出头上偏后的淤青。
“而且这伤的位置有点不对。”展昭指着那片伤痕:“照理来说,周志从赌坊里出来,应该是正面迎上白玉堂,就算伤也应该伤在额前,怎么会伤在这里?”
“对啊,猫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他的状况看起来是有些奇怪。”白玉堂这时候难得的正经:“他冲五爷过来的时候脚步有点乱,低着头跌跌撞撞的,倒像是故意上来让五爷打的。”
谢婉娘一听这话,本来一直没停的哭声顿时又上了一个层次,哭天抢地地哀嚎自己命苦,黑皮在旁边扶着她,竟也落下泪来:“展大人,我家姐夫都丧命在他手里了,他还说是姐夫故意让他打的,难道他们的命是命,我们这等升斗小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天理何在,天道何存啊!”
浅书偷着给赵虎嘀咕:“他这手法我都玩腻了,哭都不会哭,还学我掐大腿呢。”
赵虎认同地点点头,论演技谁也比不过这位殿下。
“不必多言了,所有涉案者一率带回开封府,王朝,回府禀告大人升堂问案。”展昭做了决断:“周志的尸体由开封府带回。”
开封府的仵作和师爷的关系一向要好,是以公孙策自掌管开封府的财政大权之初就把义庄修整了一番,从选址到开工无不亲力亲为,活活把一个白面书生晒得黑了好几个度,捂了一冬天才堪堪恢复。不过托他的福,哪怕是在炎热的天气里放在义庄里的尸体也不会腐烂得太快。有时候遇到实在难缠的案子,化身精打细算的钱粮师爷的公孙先生干脆就把包拯书房里的冰块运过去降温,四大校尉常常一边背地里嘀咕死人的待遇比活人还要高,一边汗流浃背地跟着没事人一样的展昭东奔西跑地办案。
如今死的是守城的士兵,嫌犯是江湖上的侠士,公孙策一听展昭说有疑点,当即一挥手命令把房里的冰统统堆到义庄里去。
包拯升堂问过案情,那谢婉娘和黑皮一口咬定周志是死在白玉堂手里,说着说着谢婉娘就又开始哭天抹泪,只口口声声喊冤。包拯直觉此案定不简单,而他的直觉也被屡次证实过,用四大校尉的话来说,这就是文曲星君的本能。
疑点之一,根据白玉堂的描述,那周志连举手抵挡的动作都没有,这对于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士兵来说未免太过于难以置信,若是戍守皇城的兵士都是如此,那杨家也不用干了,自己砸了天波府的招牌。
疑点之二就是那周至头上淤青的位置了,怎奈此时此刻天色已晚,再去寻证人也来不及,便暂时退堂改日再审,开封府一众人精齐聚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