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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汀上白沙看不见 滑脉,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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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敢回来了?”展昭听说望舒和羲和奉命已经把二皇子殿下从宫里接回来了,忍不住有些好笑。他把开封府里又一次搞得天翻地覆之后就紧着入了宫,还比往常多待了三两天,搞得公孙先生长吁短叹下了好几次决心一定要好好收拾他。左右闲来无事便打算去浅书房里看看他,走到院门口却正好遇上望舒。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见过展大人,没什么事。”望舒急忙回道。
“浅书在房里吗?我过来看看他。”
“在……哦不在不在。”望舒龇牙咧嘴想抽自己一巴掌。
“到底在不在?”展昭对他的表现有些怀疑。
“在,可是他身子不大舒服,我正打算去给他熬碗粥。”
“身子不舒服?我去看看。”展昭有些担心,越过望舒进了院子。望舒纠结了一下,还是回身跟着。
浅书正半倚在床上,羲和给他擦了擦手,看展昭进来便让到一旁,偷偷的瞪了望舒一眼。浅书坐起来叫了声夫子,就要站起来,展昭示意他躺回去,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道:“你这几天折腾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了?”
“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展昭在浅书床边坐下,伸手去拿他的左手。浅书立刻把手藏在身后,说什么都不肯拿出来。
“不用了夫子,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好着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做讳疾忌医的?说的就是你。”展昭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明明这半个月来养得差不多了,怎么进了次宫又这样一副病弱的样子了?
浅书仍在拼命推拒着。真是奇怪呢,明明宋太医给自己调理过,羲和也是给自己收拾得连太医都看不出自己此刻虚弱的模样,怎么一个从来没学过医术的展昭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不如往常?果然是……
浅书这么想着,手上没有气力的他已经被展昭抓住了。望舒在一旁脸色微变,手上做了个招式,浅书蹙着眉微微摇头,他压下所有动作,退了半步。
展昭因着浅书怎么都不肯配合的行为更有些奇怪,强制性地把浅书的胳膊压在被子上,手指搭在了他的寸关尺处。浅书老实下来,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
展昭的眉头越皱越深,脸上的表情阴晴莫测。他换了浅书的右手来把脉,却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是思虑更深。他仔细的打量了浅书一番,浅书迎着展昭的目光坚持道:“我没事。”
展昭松开了他,起身向外走去:“你给我好好呆在床上等着,我去找公孙先生过来。”
浅书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床上,他早知道自己的身体是瞒不过开封府上下的,索性也就不再挣扎。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望舒担忧道。
“你看夫子的反应,自然是有问题的。”浅书打了个呵欠:“这次取的是心头血,刺激了那位小祖宗,在脉象上就延迟了几天。”
“心头血?”羲和吓了一跳:“殿下,您没事吧?”
“无妨,一点小伤。”浅书摆摆手。
“他们进展这么快?”望舒无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剑:“我们随时可以,但是殿下你……”
“不急,至少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最后会是什么情况还不一定。”
“殿下,你就不能……”羲和急急道。
“这件事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傻羲和。”浅书挑了眼角悠悠笑道:“你们只要好好陪着我就好了。”
“公孙先生过来了。”望舒转头看看,把浅书的被角掖了掖。
公孙策也是一脸凝重,仿佛那个这几天里嚷嚷着让展昭狠揍他学生一顿的人不是他一样。展昭跟在他身后匆匆忙忙进了屋,站在一旁看着公孙策给他把脉。
公孙策同展昭的反应几乎是一样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他放开浅书的手腕,严肃道:“浅书,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啊,我很健康。”浅书躲闪着公孙策的目光。
公孙策也不再逼他,转向望舒:“你说!这可是关系到你家殿下性命的事!”
望舒面上一惊:“先生,我家殿下怎么了?”
公孙策看看羲和也是一副茫然且惊恐的样子,恨恨地指着浅书:“说实话!你一个男子,怎么会出现滑脉!”
“滑脉?”浅书疑惑地看着公孙策。展昭在后边代答道:“滑脉,就是喜脉。”
“哦……这样啊。”浅书受教地点点头,看见展昭动了动嘴要说话,急忙道:“这个……这个没准是因为……因为我原本是个女子,不知怎么就被人玷污了清白!”
展昭看着浅书一脸“没错就是这样”的表情,忍了又忍,对公孙策道:“公孙先生,我去请御医过来,他毕竟是皇子。”公孙策也点头,手又搭在了浅书的手腕上。
“夫子!”浅书叫了一声,望舒羲和拦住了门。
“怎么?”展昭回过身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满的担心。
“夫子,你知道我从何而来吗?”浅书轻声问道。
“不知。”展昭看着他的眼睛,回道。
“你可知道我以前经历过什么?”
“不知。”
“那夫子,你能不能听我一句话?”浅书从床上起来,认真地看着展昭:“夫子,我很好,真的很好。”
展昭默然。的确,他不知道他从何而来,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对他知之甚少,甚至是全然不知。而现在,他脉象异常,却坚定的说,我真的很好。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吧,你好好养着。”
浅书的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快,两天之后就已经可以活蹦乱跳的闯祸了。展昭观察了他一天,招手把他叫到自己书房。
浅书几乎都忘记了展昭作为他夫子的职责,连蹦带跳的进了门几步走到书桌旁边,却被坐在椅子上把玩着一把红木戒尺的展昭吓了一跳,瞬间向后退了半步。
“夫夫夫夫……夫子,你这是要干什么……”浅书看着展昭手里的东西,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展昭饶有兴致的看着浅书脸上精彩的表情,“恍然大悟”道:“也对啊,公孙先生和我都还没教给你,什么叫,扑,作,教,刑。”
展昭一字一顿的说完,右手的戒尺在左手心轻轻拍了几下,成功引起面前小孩的吸气声。展昭在心里暗爽,要不是前两天帮公孙先生收拾书房,还不知道开封府里真有这玩意儿。说起来,这也是某个小孩自己作死……
“伸手。”展昭严肃起来。浅书打了个哆嗦,向后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
“别逼我过去抓你过来。”展昭一戒尺抽在书桌上,威胁意味十足。浅书吓了一跳,哭丧着脸上前,畏畏缩缩地伸出左手,修长的手指被展昭一把捏在手里,戒尺也随之搭在了突出的手心上。
“夫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帮李大爷抓鸡了,也不散养了,有了鸡就直接吃……我不敢进公孙先生的书房了,我也不知道里边这么乱啊……”浅书看着质感十足的红木戒尺,结结巴巴地认着乱七八糟的错。
“上次检查了你背论语,你的表现可是不怎么样,想必这几日你也应该自己看过书了。今日正好无事,不如就温习一下可好?”展昭不理他,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浅书向后缩了缩手,不仅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反而觉得手被捏得更紧,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说道:“我可以说不好么……”
展昭的眉毛挑了起来,说出的话却令浅书喜出望外:“当然。”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又把浅书打落谷底:“但是我不同意。”
……
夫子您这么调皮真的好吗!
最后的最后,展昭也只是吓了吓浅书而已,戒尺举了几次都没砸在浅书的手心。浅书嘟着一张嘴几乎要哭出来了,展昭这才松开抓着他手指的手,从桌子上拿了一本论语给他。
“不想找打就自己乖乖的,多看看书,少给四邻八舍的惹祸。”展昭又想起了浅书的字:“不是夫子说你,你那字也该练练了,像贪狼星啃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