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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陪君醉笑三千场 三纲五常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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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公孙策听到动静,哼了一声。
“回来就好,公孙先生也早些睡吧。”包拯看看公孙策手边的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颇为同情出去玩嗨了的浅书。
“公孙先生,我这次绝对没多喝酒,就是小姑姑硬灌了我一杯。”浅书赔着笑贴到公孙策身边。
“你这个身子,喝一杯也得喝点醒酒汤。”公孙策完全不吃浅书这一套,端起了他身边的那个碗递到浅书鼻子底下:“抓紧喝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陪你熬这么晚,都快撑不住了。”
浅书僵着脸接过来,用勺子在里边搅了搅,捞出半截张牙舞爪的蜈蚣来。
“新研制的醒酒汤,以毒攻毒的法子。”公孙策瞟了一眼浅书颤抖的嘴唇,解释道。
浅书手也跟着一起哆嗦,又舀出一个死不瞑目的蛇头来。
“继续,我记得还有一只蜘蛛一只蝙蝠,臭虫难抓,给你换成了蟾蜍。”公孙策笑得和蔼可亲:“乖,我亲眼看着你喝完了才好安心睡觉去,要不然你自己偷偷倒了怎么办?”
“浅书,公孙先生担心你胡闹又伤了身子,等了你许久。”包拯拿眼神暗示浅书去赔个礼。浅书心领神会,把碗扔给展昭,扑上去抱住了公孙策的大腿:“先生,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听您的话,您让我抓鸡我不赶鸭,让我背论语我不看庄子,让我上吊我不跳河……”
“呸呸呸,谁让你上吊了?胡言乱语,大风吹去大风吹去。”公孙策拔了拔腿纹丝不动,无奈地妥协道:“行了,不让你喝了,抓紧睡觉去。”
“多谢先生!先生晚安!大人晚安!夫子晚安!”浅书一听这话就当机立断地爬了起来,语速飞快地道了晚安一溜烟地跑了。
……
包拯捋了捋胡子:“殿下真是个活泼的性子。”
然而浅书有时候明显的活泼过了头,第二天公孙策打开书房的门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撸了撸袖子正要找浅书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被告知二殿下已经如上个月半一样进了宫,心中怨愤难平,升堂问案做堂录的时候被告被他瞪得飞快地就招了供,办案效率大增。
“我说赵旸,你为什么要赖在孤的东宫里不走?”八岁的赵曙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已经扫荡了自己桌子上两盘点心的人。
浅书毫不在乎形象的用袖子抹了抹唇角的点心渣,含混地解释道:“就是开封府衙里出了点乱子,我既然出来了就躲一躲。”
“你是在敷衍孤吗,二皇子殿下?”赵曙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的点心:孤闷着呢快说说你又犯啥事了让孤开心一下不然你休想再吃到任何东西!
“臣怎么敢呢我尊敬的太子殿下,”浅书拿着两个苹果上下抛接着:“就是我某一天帮李大爷抓鸡,他为了表达感谢之情送了我一只,我就把它散养在院子里了,觉得这样它能经常运动,肉质怎么也更紧实,”说到这里,浅书忍不住停下来在某个个苹果上“咔嚓”咬了一口,果汁四溅:“不过我觉得公孙先生院子里的草啊虫啊之类的味道应该更好,就把它扔过去了,谁知道先生没把书房的门关好,那只鸡饭后散步又不小心散进去了,说来也怪公孙先生,那些书页和茶水都不好好收起来,结果就导致……嗯……天女散花,水淹陈塘,尸横遍野,星罗棋布……”
“星罗棋布?”赵曙好奇地打断道。
“臣说过那只鸡是饭后散步,可能它吃得多了些,所以一时没忍住……”浅书一脸理解地继续啃苹果。
“所以你就来孤这里,避难?”赵曙想象了一下书房里的情形,颇为同情公孙先生。
“太子殿下的东宫这里这么大,总不会小气到一个小角落都不分给臣吧?”浅书换了点心来抛接,一时间点心屑乱飞。
“你先说说,你怎么就好心帮人家去抓鸡了?”赵曙看着浅书白净纤长的手指,怀疑道。
“我吃饱了撑的。”浅书把一块点心扔给赵曙,赵曙甚为嫌弃地扔到桌子上。浅书却浑不在意手里的点心被自己蹂躏了多久,塞在嘴里,脸颊鼓鼓的还又补充道:“再说李大爷也挺可怜的,都不知道是我把他的鸡放跑的,还非要送我一只鸡补补身子……”
赵曙正在喝的茶喷了一地。
他就知道!自家这个二哥肯定不会是个安分的主!
只是以前……
他为了救父皇中了箭,在宫里将养了几个月便去了开封,而赵曙直到这时才知道每个月让自己渡过难关的人究竟是谁。他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被承认身份,可是见到浅书之后,所有的话就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小就是太子,接受正统的储君教育,竟不知皇子还可以是这样嬉皮笑脸放纵不羁的。可是这样一个喜怒随心的少年,真的还是那个舍身救驾的人吗?
赵曙想起父皇严肃的脸,把刚刚冒出来的想法狠狠掐断。他调整了心情,看看盘子里所剩无几的点心,警告道:“避难可以,但是孤告诉你,这些点心你可给孤省着点吃!江南新贡上来的,孤还没吃几块呢!”
“太子殿下您身为一国太子,不至于这么小气吧!”浅书哼哼唧唧:“好歹您身体里还流着我的血……”
赵曙用行动证明了一国太子是可以奢侈腐败的:一杯上好的茶被他尽数碰倒在了地上。哦,还顺带摔碎了一个上好的汝窑青瓷盖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伴随着小太监尖利的“皇上驾到”和一众下人接驾的声音,仁宗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
“儿臣见过父皇。”赵曙赶紧见礼,没等跪倒就被仁宗扶了起来。“太子身子弱,在父皇这里还计较什么虚礼。”
浅书安静地跪在地上垂着头。
“你在这里等一下,父皇待会就过来。”仁宗摸摸赵曙的头,十足的慈父模样。“赵旸,你跟朕出来。”
赵曙低垂着眸眼,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自小长在深宫,八岁的他早已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浅书跟着仁宗来到院子里,只有周公公在一边伺候着。
“你方才那句话,是想威胁谁不成?”仁宗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旸不敢。”浅书欠了欠身子,回道:“只是无心之语。”
“无心之语还是真心话,朕懒得跟你深究。不过赵旸你给朕记住了,你给朕乖乖地当你的二皇子,雪妃她自会平安无事。若是……”仁宗顿了一顿,瞟了一眼默默立在一旁的浅书,道:“你也知道,后宫里的事,朕有时候也是鞭长莫及。”
“谨遵父皇圣意。”浅书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盛放过后渐渐衰败的木樨花,在枝头枯黄了梢头的花丝上做了一瞬的停留,复又迅速的垂下眸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我也只想,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仅此而已。”
“太子身体康健,可以试验一下了。”太医宋林恭恭敬敬地禀告道。
仁宗点点头,问:“若是能成,这次可以多久?”
“十个月。”宋林道,“太子的身体还受不住太猛的药,要是这一次有效果,十个月后也必须如以前一般好生将养,待臣把最后的药配出来,便可无虞。”
“那就如你所言,这次先试一试。”
“遵旨。”
浅书在东宫里赖了两天,赵曙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以前就算是他再嘻嘻哈哈,也没有在自己面前这么放纵过。不过他平日里便是读书,多了一个浅书在旁边插科打诨倒也隐隐觉得日子有趣了起来。
可是当浅书在第三日上灌了一碗黑色的药汁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所说的出来躲一躲祸端只怕是借口。宋林为他施针,他昏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在父皇面前毫无表情的浅书。
浅书把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垂手立在一旁静默不言。宋林仔细观察了赵曙的情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皇上,太子情况稳定,这十个月臣可保他无事。”
仁宗这才转向站在一旁几乎要与身后的墙融为一体的浅书:“宋太医给你收拾好了之后就回去吧。”
“儿臣遵旨。”浅书跪下叩头,正欲起身的时候仁宗突然叫住了他:“朕听说,你拜了展昭为师?”
浅书跪得更标准了些:“口头之约,但凭父皇做主。”
“朕只问你,三纲五常第一纲为何?”
“君为臣纲。”浅书回答。
“记住就好。”仁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才对着仍跪在地上的浅书吩咐:“去吧。”
“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