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张泡泡

3、由不得 这不是在柳

　　第二天，我把一大早起来准备的菜和一些精美可口的糕点端上了石桌。
　　昨天，我的的确确是有认真思考了送什么，但我身在冷宫，是断不可能出宫去了的。而钟离身为皇帝，我想不出有什么他没见过、没吃过的，他什么也不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花样。就只能拿我收藏的一些珠宝贿赂一个采购的小太监，让他出宫时去碧绿斋买一些钟离以前常吃的糕点回来。
　　一切准备好后，我就坐在石桌旁，等着钟离。等着等着，就等到了日落黄昏。
　　我一点儿也不焦急。无所谓啊，我已经等习惯了。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钟离踏着满地的梨花走来。一双眼睛撒满霞色，流光泠泠。我在心里轻叹一口气，最近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以往这时候，若哥哥在，总会摸摸我的头，温柔看着我说：“我的卿儿，不要总是叹气呦，会把好运都带走的。”我不禁怔忪一下，随即笑了笑。无所谓了，我一个要死的人，已经没什么运气了。
　　钟离从来到开始，一直到快吃完饭都沉默着，没有说一句话。而我，则是一心一意吃着饭，盯着饭菜没有看他。这顿饭，吃得很是安静、也很......憋屈。吃着吃着，我突然想起：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然地面对面坐着了。我和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互伤害的呢？
　　钟离轻轻说了一句：“饭菜，很好吃。”把我的思绪拉回来了。我也轻轻地回了句：“嗯。”啊，我猛然想起出嫁前一夜，母后叮咛的“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互相信任”。我那时，警以为诫，战战兢兢不敢忘记。后来吧，才晓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与他相爱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或许是我的神情很是缥缈，钟离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在我放在石桌上的手。有点儿凉，我不禁颤了一下。
　　不......
　　别碰我！
　　为什么，为什么......
　　是谁？是谁在这么凄凄地说话？
　　他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额头直冒冷汗。我想吼他，连身上每一处都叫嚣着让他滚开。可我不能，我不能这样做。这不是在柳叶国，不可能什么都由着我。从我决定嫁给他起，就必须独自承担这一切。我不能再连累无辜了。
　　我不能。
　　这样想着，我竭力强装着镇定，将手慢慢地、不留痕迹地一点点儿抽回。
　　“我没事，皇上不必忧心，”顿了一下，我抬头望向天边，“天色已晚，皇上该回去了。”他愣了一下，收回了手，神色有些黯淡。
　　是我看错了吗？
　　“朕想起有很多奏折没批阅，”他说，“朕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