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焰嚣张》盼乌

8、生命之重 日子就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张枭在医院这段日子，本来张家是准备让李妈来照顾的。结果一个方面是柏子宴坚持自己亲自来照顾张枭，执意向学校请了假陪在他身边，他本身就聪明，要预习和复习的书也一并带到医院来了，也不耽误学习。
　　另一个方面是柏妈妈从柏子仪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于是一日三餐也柏妈妈负责了，柏子宴到时间回家带过来就行。
　　张枭一开始不乐意待在医院闹着要出去，后来不知怎么的，居然还真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吃柏子宴拎过来的大补汤。
　　“今天做了什么？”张枭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眼巴巴望着柏子宴拎过来的饭菜。
　　柏子宴放下保温盒:“丝瓜炒蛋，胡萝卜牛肉……还有，乌鸡红枣党参汤。”
　　“不错啊，老远都闻着味儿了，阿姨的手艺真不是盖的”听闻病床上的人这么说，正在打开饭盒的柏子宴嘴角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张枭吃饭的空隙，柏子宴就搬了凳子去窗子边看书，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有些阴沉沉的，让人感到压抑。房间的床帘全拉开来，也效果甚微。柏子宴却没什么感觉，依旧低着头一丝不苟的捧着书，房间里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偶尔轻微的翻书声，和张枭毫不掩饰的直勾勾的眼神。
　　“咳……你吃饭啊，看我干嘛。”柏子宴无奈道。
　　“你管我那么多？”张枭单手撑着下巴，底气十足“一心不能二用，好好看书。”
　　柏子宴只好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书上，也真不管张枭在干嘛了。
　　张枭又开始郁闷，抓了抓头发道:“光线那么暗，你也不怕看了瞎啊？”
　　柏子宴"啪"地合上书，迈着大长腿就走过来问:“想聊天？”
　　“……”张枭被戳穿了心思，也不脸红。反而臭着一张脸嘲讽道“你可真行，我两眼珠子都快瞪成牛眼睛了你才发现。”
　　柏子宴想象了一下张枭的脸安上一对铜铃大的牛眼睛……
　　用手握拳装模作样挡了下脸，坐在床边问“你和伯父怎么回事？”
　　“你不是对别人的家长里短不感兴趣么。”张枭痞里痞气往床头一靠“怎么突然想问我这个？”
　　柏子宴:“昨天中午你睡着的时候，他来过。”
　　张枭明显皱了眉，说:“他来做什么，看我死没死啊？”
　　“我觉得……你爸挺关心你的。”柏子宴想着措辞，面对眼前这个极度叛逆的少年，组织着语言“不过他看了你一眼就走了，没说什么其他的。”
　　张枭冷笑:“他有资格说什么？”
　　柏子宴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听你说。”
　　“我不想谈这个。”张枭粗暴的扭过头。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柏子宴说着正准备起身。
　　“……喂”张枭突然喊了他一句，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觉得有兄弟姐妹好么？”
　　“什么？”柏子宴虽然不懂他问这个干嘛，还是想了想道“至少不会孤独。像我的话，虽然有时候觉得小尾巴挺烦的，但是只要想到那是弟弟，就会有……怎么说？神圣的责任感吧。”
　　“呵呵，我姐也是这么说的。”张枭回忆“她比你还直接，说我跟屁虫，烦死了。”
　　柏子宴一惊，就听见张枭继续说道。
　　“其实，我有个姐姐。”
　　“他一天到晚应酬，不在家。
　　“我是和我姐相依为命长大的。”
　　“他在政治上可真厉害啊，平步青云。可惜树大招风……”
　　“那天我因为贪玩逃课没去上学，我记得那一天太阳好大，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我打完篮球出了一身汗也不敢回家，就去网吧上网打发时间耗了三个小时，准备等我姐放学了跟她一起回去。”
　　“她在高中部，我在初中部。”
　　“我等了很久，很久……学校里的人都走光了，我姐还是没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就在我等我姐的那段时间，他接到了那群人渣的电话，那群人渣说，半个小时，一百万，不然撕票。”
　　“他呢？因为一个破会！去晚了。”
　　“等我赶到的时候……所有人只就给我一句:节哀。”
　　“就一句节哀，我姐就没了。”
　　柏子宴静静的听张枭翻开陈年往事，掀开血淋淋的伤口，像是五脏六腑都跟着绞起来般，他握紧了他的手。
　　张枭在柏子宴的手搭上来的一刹那，感觉时间都停止了。停顿了半晌，他低声道:“其实我不单单恨他，我还恨我自己。他们说，当年绑匪的目标是我……如果不是我逃学，他们就不会把目标换成我姐……我姐她……也不会死，还能甩掉跟屁虫，还能天天穿漂亮的裙子招摇过市。”
　　“我知道把过错全推到别人身上是懦夫的行为，可是，我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自此，柏子宴终于把几年前的那件事联系起来。
　　在当时，的确是件轰动的大事。
　　女学生在上学期间莫名失踪，被确系绑架继而被残忍杀害。那时候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事，但是民众们只当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女孩无辜枉死。却不知道一桩绑架案顺藤摸瓜牵扯出的是政治场上的暗流涌动。
　　眼红张云忠官路亨通的政敌，收买了地痞流氓去绑架他的儿女吓唬他，想铤而走险阻断张云忠的上位，在关键时刻逼迫他在选举会议中离席。张云忠坚持开完了会，谁知那伙地痞流氓想干票大的，在得知没有人交赎金时，一气之下违背协议杀害了女孩。
　　张云忠赶过去了，可是为时已晚，废旧的工厂里只有女孩冰冷的尸体。
　　虽然后来犯下此案的一系列相关人员全部受到了法律的严惩，但是逝去的生命，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枭再小一点的时候，可能是小学吧，和他姐不对付，直呼大名的叫他姐“张霂”。
　　“张霂，我想吃这个。”
　　“张霂，我想要那个变形金刚。”
　　后来他长大了，想要对张霂好，想接张霂回家的时候，张霂突然就没了。
　　于是张枭不再说起张霂的名字，他管她叫“我姐”。
　　张枭平静了会，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柏子宴“喏，我姐。”
　　照片显然像素不高，模糊中却也能辨认是一个面容姣好的花季女孩，和张枭长得三分相像，冲镜头甜甜的微笑。
　　柏子宴苦涩地想，那时候他不认识张枭，听那件事就像一个故事，自己是个局外人。故事的主角，事情发生的经过，一概不知。三姑六婆们挂在嘴边的只是一句叹息“造孽哦，那么年轻的女崽。”
　　而现在，他是和张枭感同身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