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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穹恒仙境 “那师父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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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太过可怕，谢岚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袖，习惯性往后面躲过去。
男子挑了挑眉，右手上剑光淡去，左手背入袖中，隐匿气息的仙力悄然荡开，生生将妖气逼远。
不欺负他们？谢岚探出脑袋，神色甚为疑惑。
“哪有什么妖气，师弟你就是多心。”男子换上温柔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是……么？”那弟子挠挠头发。刚才明明就有妖气，一刹那又不见了。
过了个小插曲，众弟子也没在意，迅速将该送的人送上山，来来去去，很快就只剩下那蓝衣白衫的男子一人。
没有别人的时候，才最看得清这男子的容貌。
眼尾微翘，面色苍白如莹玉，无论站在哪里都似乎有一种神秘的色彩。最美的是那双眼，宝石般的暗紫色。
可要是不知情，很难将他和仙门弟子的形象联系起来，反而说是妖倒还像些。
男子信步走近，方才的笑意早已一丝不剩，仍然是那个微微轻蔑的表情。
“躲在后面让别人当挡箭牌，真是废物。”
言下所指简直太明显，谢岚这才惭愧地迈出来。一直都是阿卿保护他，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做不妥过。
司卿还是拦手将他的小王子护在后面，目光复杂:“我爱保护谁，要你管？”
男子讽刺:“一个狼妖养着个孩子，保护得这么周全，是打算养大了吃么？”
“你——！”司卿只能忍怒，这里是昆仑山，不是他的贪狼界。
谢岚摇手，面色平静，没半点恼怒:“没有没有，阿卿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妖，他不会吃掉我的，他是好妖。”
“好妖？”男子冷笑，“好妖可通常没有好下场。”
司卿又细看了男子片刻，仔细确认无误，也勾唇一笑:“不过依我看来，阁下似乎也是妖？”虚了眸作扶下巴状，“哦~至少曾经是。”
男子恨恨瞪他。
果然说中，司卿更添得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阁下能入仙门，想必很费了一番力气，给同类通融通融，卖个人情又如何？”
言下是说:你个妖能入仙门，我也能给你把事给捅出来。
虽被威胁，男子丝毫不惧:“家师增城峰金仙祝无色，这个人情你自己上去找他买吧，我卖不起。”
“你师父是祝无色！？”惊讶。
“上去后夹好狗尾巴。你若想送死，没人拦你。”
白光闪入天际，男子已没了身影。
来昆仑之前司卿曾细细看过有关仙门的书册。人类修的仙分人仙、地仙、上仙、金仙，而目前而言，金仙唯有穹恒派祝无色一人。
究其原因，其母为木叶神女，祝无色天生身怀一半神血，另一半血脉也灵根极佳，十三岁渡劫成仙，之后修为更是一路猛涨，现在不过四百岁，已是寻常仙人修习三千年都达不到的修为！
谢岚大叫:“啊，他走了！”
司卿负手窝气:“走就走了，稀罕什么？”
“可谁送我们上去啊？”
要不是“试炼”，鬼才会来用腿爬山。司卿恼火:“谁要他送！你过来，老子带你上去！”
毕竟飞行用的是妖风，司卿不敢飞得太近，在远远看得到穹恒派山门的地方落地，再一路走过去。
天空瓦蓝，白云如丝，日光澈下路旁仙池，荡漾粼粼波光，堆银叠翠。
凌于增城峰上的仙门，群峰环绕，清气所钟。层层宫宇依着山势拾级而下，中间点缀着数处翠色，流瀑直下千尺，时而有仙鹤掠过云间，盘旋鸣歌。所有山上的景物，都散发着柔和清光。
绝世仙山、仙音渺渺。
站在山门，脚下白云铺漫，往上面望去，一级级石阶通往最为巍峨高大的主殿。只可惜视角太小，石阶太高，目前也只看得见这冰山一角而已。
从没见过，谢岚激动得直跳:“阿卿你看，好漂亮啊！”
是很漂亮。
那是因为他们有仙光，有神裔，有一切贪狼界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司卿伸出手，空空抚摸冰凉而美丽的云雾，心中的疼如墨一般晕开。
大荒角落，满目疮痍，寸草不生。
昆仑仙山，烟云缭绕，生机盎然。
“要是……要是这里的景色能带一半回去就好了。”
要是族人能生活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就好了。
谢岚拉着他的袖，一路小跑上去。
寻仙的人们站得整整齐齐，仔细听训。两人见状忙挤在后头，跟着听那名仙门弟子训诫。不过一个为妖，一个玩乐，仙门训诫自然听了当耳旁风，还被旁边几个仙门弟子狠狠瞪了几眼。
训完，作好登记，人群作鸟兽散，大多往备好的弟子房方向而去。
司卿偏头一看，累了一天，自家王子脸色很不好，便道:“我们也去休息吧。”
谢岚伸开手，巴望:“我走不动，要抱抱。”
几个弟子的目光扫过来，万分诧异。
司卿扶额:“行行行。”
习惯了宠溺的王子从来不会考虑场合，因为场合的事自有阿卿去考虑。司卿无法，走近像抱小孩一样俯身抱起他。
被抱到高度能与阿卿平视，谢岚高兴了:“嘻，阿卿和我一样高。”
“才不是。”
“啊？”
司卿笑着将他更往上举了些:“岚岚比我高。”
谢岚咯咯地笑，待司卿又抱会应有的高度，他才顺从地向前将头埋在对方颈间，开始乖乖听话，不动也不闹。
还没走出一步，迎面，蓝衣白衫的男子御剑而来，稳当当落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两旁弟子作揖:“红笺师兄。”
红笺略略微笑回礼，可等那微笑移到司卿，或者说谢岚身上，顷刻便没了。
司卿眯起眼。显然此人在仙门人缘很好，可一见着自己和岚岚就跟扎了刺似的。除却自己是妖，还有顺带损了他几句，司卿委实想不出哪里招惹了他。
红笺目光上移，盯着司卿身上某物不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顺着他的目光过来，他盯的分明就是趴自己身上的岚岚。
觉到危险，司卿进了半步，语气尽量礼貌:“‘师兄'若无事，还请让开，我家岚岚走累了，要去休息。”
红笺假笑:“连路都不会自己走，只会依靠别人，一个拖油瓶来修什么仙。”
讽刺得一针见血，谢岚听得直起身子，苍白的小脸没多少血色，望着抱着自己的少年，大眼睛里有些惶恐。
司卿浅浅一笑，腾出手安抚他的头发:“没事，你好好休息。”
谢岚颤颤地靠回他肩膀，眼睛却再没闭上，惊恐地察觉周围动静。
安顿好自家小王子，再看红笺时，司卿没剩半点客气:“这位师兄，有话直说有屁快放，拐弯抹角，小心丢了自己金仙弟子的颜面。”
旁边的弟子们狠狠瞪他。
司卿不为所动，眸隐怒意。他当然晓得在仙门处好关系尤为重要，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岚岚一丝一毫，哪怕仅是言语。
红笺不理，负起手，只对谢岚阴阳怪气:“谢公子事事躲在司卿师弟身后，让他去承担后果，自己苟且偷安，这过得还真是舒坦啊。”
“他还是个孩子！”司卿几乎忍无可忍，“保护他我乐意，你这么嫉妒，大可去寻你的金仙师父保护，别在这多管闲事行不行！？”
“‘孩子'？”虚起的眸流露几分冷意，“我十岁时一步一跪爬上增城峰，求师父放我兄长，头破血流，妖身近毁。而穹恒上下弟子皆是人前冷眼旁观、人后谈论嘲笑，可曾有人将我视作孩子？！”
彼此不过见过几面，多大仇？多大仇？司卿怒极，妖火冲心，连腰间帝女翡翠都频频发光示警。
忽地，一双纤细的小手拍拍他的肩，和着有些虚弱的声音:“阿卿，你放我下来吧。”
他恍神，回望自己的小王子。
拍他的手没有力气，脸依旧苍白，眼睛也有几分疲惫无神，劳累了一天的王子这般脆弱，目光却如此坚定。
谢岚垂下头:“红笺师兄没有说错啊，我本来就是一直躲在你后面的。放我下来吧，我还好，能够走过去。”
“岚岚，你……”
“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师兄说得很对。我看起来只比阿卿小一点点，让阿卿抱着本来就很奇怪。”
司卿还是不放:“不用，我不觉得奇怪，我就是乐意抱着你走。乖，听话，我抱你去休息。”
谢岚摇摇头，第一次没听他的话，掰开他的手臂跳下来，落地时还晃了晃才站稳。
谢岚上前，像模像样地作揖:“我知道了，路不能靠别人，要自己走。谢谢师兄教诲。”
红笺惊异，张口答不出话来。面色渐渐平静之后，轻哼了声，甩袖离去。
……
大殿之后的暗处，墨蓝衣衫的仙人摇着折扇，已候了他的徒儿多时。
折扇一合，敲了敲自家徒儿的脑袋:“阿笺，善心是好，不过得留点口德。你瞧瞧，那只小白狗的毛都快给你气炸了。”
红笺脸色极阴:“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那个人能顶着那张破傻脸，靠着别人的保护，一直白痴着？”
话中所指，只有师徒二人才能明白。
“阿笺，你……”仙人语塞，“为师让你自立，将来你才能保护你自己和你的兄长。现在你还是这样的脾气，叫为师怎能放心？”
红笺垂眼，眸光黯然:“那师父便保护阿笺一生，好么？”
“傻孩子……”
心中疼惜的仙人抚摸着自家傻徒儿的头发，将他慢慢揽到自己怀中，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