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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寻仙坎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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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卿！”
呼喊仍带着稚气，细细弱弱的没什么力量。
恍如惊雷劈下，妖气一滞。
身前忽然覆上一层暖意，纤细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小脸紧紧靠在他胸前。
长大了一点点的小王子，学会了关心保护他的人。
高举着的手臂不住颤抖，赤红的眸子凝着眼前的男孩，狂乱的妖气逐渐趋于平静，指爪也渐渐隐下。
为了力量，他想干什么？
神识中清明一现，心魔尽去。司卿跌得倒退两步，扶住扶手才稍稍站定。
修成天妖之身还没有百年，妖身极易不稳。要修炼妖仙难如登天，妖仙之上的妖神需顶级妖仙天地灵力归宗，更是遥不可及，可要想入魔，却只在一瞬。
刚才受了心魔魔障，险些伤害到岚岚！
心中自责，司卿甚至不敢看他一眼，往后倒在自己座上，余悸犹存，呼吸仍然剧烈。
谢岚扑在他身边，探手摸向他的额头，神色焦急:“阿卿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是不是伤还没好？”
司卿轻声道:“我没事……你走开，先别过来……”
没事？刚才那么吓人，谁会信他呀！谢岚坚持不懈地捂他额头，犹觉不够，手往下滑到衣襟，毫不避讳地往里面探进去，一阵东摸西摸。
“你身体怎么这么冰啊？”
小手有着人特有的温暖，贴在他此刻冷若寒冰的胸口。
滚烫的触觉牵动起一丝又一丝几欲失控的妖力，司卿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身边淡淡的灵气清香缭绕，入鼻鲜香可爱，那是……岚岚的味道？
司卿耐不得，一把拿住谢岚不安分的手:“别乱摸狼的胸口，痒得很，我怕我……”再摸下去铁定出事。
“可是你晕倒的时候，我已经把你身上到处都摸过很多次了……”
他犹如全身被浇了桶开水似的跳起来:“什么？！”
谢岚缩回手，很自豪地挺起胸脯:“你那时候胸口伤得很厉害，我努力学着做事情，帮你把衣服全都换了，还给你上药呢。”
“衣服——全、部、都、换、了？”
“对啊，全部都是血，当然要全部换。以前是阿卿给我换衣服，这次我给阿卿换衣服，这很公平嘛……欸，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司卿单手扶额，脸一直从脖子根烫到耳根子:“……我想静静。”
谢岚定睛细细瞧他，毫不知情地皱眉:“静静是谁啊？”
“……”
淡定，深呼吸，平心静气，司卿拉着一张长脸，默默地走到他面前。
一刹那死寂。
“……阿卿？”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脸蛋再次被狠狠揪起，司卿掐着她一顿近乎狂暴的猛摇:“你是白痴吗？是白痴吗？！叫你走开不许过来你听不见吗？还敢在那摸摸摸摸摸！老子刚才差点咬死你你知不知道？连害怕都不会，你、是、白、痴、吗——？！！”
“唔……我不怕阿卿……而且你看上去……真的很难受……”
模模糊糊的回答，满眼里，满嘴里，满心里，装的都是他。
只因为看到他难受，她就可以弃自己的安危于不顾？
“白痴……”
他的手渐渐放到面前人腰间，紧紧将他抱住。灵气的清香犹存，却不再是那样诱惑的香气，现在，纯净无尘，这才是他的岚岚的味道。
“还好有你在，还好有你……”
还好，有你提醒着我的人性，有你成为我无尽仇恨中的一线风景。
只是将来，不懂事的小王子总会长大，会老去，到那个时候，他还有谁？
从来没有想到过的问题头一次跃入脑海，惶恐，不安，惊惧，像心魔一般弥漫开来。
让岚岚修习妖术？可若岚岚成妖，将来再有仙门入侵，自己又保护不了他的时候，他就连唯一一点自保的筹码都不会有。
除非……
“阿卿，你在发呆么？”
死不悔改的不安分的小手在司卿眼前晃来晃去，隔了小半天司卿才恍过来，面露笑意，看着他的小王子:“岚岚是人，以后会长大，还会老去。不过，你想不想长生不老？”
谢岚惊了一惊，开始细细思考这个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妖的寿命动辄千载，人却只有不足百年。望着面前人妖娆俊美的容貌，阑珊脑袋里立即现出一副画面——始终是少年模样的阿卿，后头跟着个白头发的老公公。
脸色愈渐发白，几乎吓得要哭:“我不要变成老公公！”
司卿轻拍他的背:“那，我带你去修仙如何？成了仙人，就不会变老了。”
谢岚蹙眉:“可你说仙门修仙的坏人很多，我们去修仙，不也变成坏人了么？”
“咳，这个叫‘师夷长技以制夷'。我总要知道他们修习的仙法，才能针对性具体分析，保护好贪狼界。而且，你也能依靠仙术延长寿命，就不会变成老公公了。”
谢岚听得一知半懂，却也懂了要去仙门的意思，只是点头:“好呀。阿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去哪里都可以，成仙成妖都行，只要能跟着你就好。
明知岚岚没怎么懂，司卿也不愿多作解释烦心，怜惜地抚摸他的头发:“好了，这些事过几天再说。今天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面！”
丝毫没点客气，自己果然是他的厨子。
……
入仙门的决定，并非司卿一时兴起。正因为心魔的提醒，助长了他的理智。
修炼妖仙难如登天，但要防仙门，只需有心。学习了仙门的术法，就能相应想出对抗之法，这样，就能更容易护贪狼界永世周全。
自然，还有为了岚岚。
这样的决定在解释清楚后受到众大臣长老的赞赏，不等他有所准备，已有几名大臣咬牙，砸锅卖铁凑钱，花重金去妖市买来一枚可隐匿妖气的帝女翡翠。
司卿面上笑纳，心里却全然笑不出。
小小一枚翡翠，承担的是他的臣下、乃至所有子民的希望，是他自己肩上沉沉的责任。
他自己准备完毕，便如过去那般，去替他的小王子收拾行李。
踏进小殿，迎面居然不见平日里的杂乱无章，一切井然。这叫他有些惊奇。
岚岚似乎在里屋，外面已收拾得差不多。几案上放着个小小的包裹，拴着可爱的小扣，那是他自己收拾的东西？
提步走近，解开小扣。
一些简易衣物；精致的方盒，里头装的是她爹娘的“魂魄”；几块桂花糕，那是他前日里做的，后来妖界迁至大荒，桂花没了，原来岚岚还没舍得吃。
只是，这桂花糕已经坏了。
司卿叹气，正想将其捡起扔掉，嫩生生的声音突然闯过来:“别碰啊！”
他收回手，惆怅地望向身后满脸焦急的男孩:“桂花糕已经坏掉了，你要吃，我回头再给你做。”
谢岚面露委屈:“大荒没有桂花。”
岚岚跟着他受苦，连桂花糕都吃不上。司卿苦笑:“可人界有。去仙门必定要过人界，等回来，我会屯三十年的桂花给你吃。”
谢岚惊喜:“说话算话？”
他将爪子举到耳边:“我向妖神发誓。”
违背向妖族之神的发出的誓言，下场是九十九道天雷。阿卿从来不会说话不算话，于是谢岚放心了:“撒谎的就不是好狗！”
一个“狗”字震撼小心脏，司卿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因折服在她的直话之下而扶额。
……
人界的昼夜更替、斗转星移，是妖界中全然没有的景色。
人魔之战已过去四百年，那一场战争全仰仗木叶神女舍身庇护，才保得仙门人界安稳无事。如今人界唐室虽已覆灭，天下三分为宋、契丹、夏，但幸得少有妖魔作祟。
惠风和畅，天朗气清，昆仑山下村镇的小巷中鸡鸣狗吠，店铺飘着西域奶茶的醇香，街上人来人往，一派繁盛之景。
近日正值昆仑山上仙门穹恒派广收良徒，七年一度，这小小的一方城镇便多了不少求仙问道的中原人，以及，一些意欲乘机获利的无赖之徒。
街市上一对看上去弱兮兮的少年，自然成了好欺负的对象。
少年面容清俊，身材高瘦，白袍飘飘，衣上细致的花纹和腰间晶莹的翡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而他身边的青衣男孩更是废物，抱着满手零嘴问这问那，好像显得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刚走到稍稍偏僻的地境，观察多时的几个契丹壮汉便跳出来，晃着手里明晃晃的大刀，凶神恶煞瞪眼。
谢岚吓得缩到司卿身后，只探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为首的壮汉桀桀笑道:“小兄弟衣服料子不错，不如把钱都交出来，供咱们弟兄几个花费花费~”
司卿挑挑眉头，负手。
见他不言，那人加重语气:“小兄弟莫非是——不想交？”
司卿摇首，回头问得甚大声:“岚岚，想不想知道怎样能不用自己的钱就喝到西域奶茶？”
谢岚揪着他的袖，答得亦甚响亮甚理直气壮:“我知道，阿卿你说过，不能随便欺负好人，就是说可以随便欺负坏人，所以我们可以抢他们的钱。”
司卿甚为满意:“岚岚真聪明。”
谢岚笑得更开心:“那你快点抢他们钱呀！”
被直接无视，壮汉恼羞成怒:“你们敢——”
一声轻轻的嘎吱裂响，伴着凄厉惨叫。
被猛然握住的右臂瞬间拧断，不见半分血迹，大刀掉落，只剩下那只掌中空空扭曲诡异的手臂。
老大被袭，后头几个人意欲上前，司卿未看一眼，略一拂袖，雄浑妖力将那几人弹开数丈。
“舍弟想喝奶茶，”向来偏执的少年面露冷笑，转赤的眸子含尽凶光，将那哭爹喊娘壮汉的手臂再次反拧，字字切齿，“还请阁下慷慨解囊啊。”
普通人哪有这么大力气，这小白脸是个妖怪！
壮汉哭叫得毫无形象，慌慌拿另一只手摸出钱袋献上。
接过钱袋掂了掂，满意的少年将壮汉一把甩开，顺带注了一缕妖力，折断的手臂瞬间接上。
伤人害人影响仙路前途，给点教训就好。
那几个壮汉哪还敢说什么，爬起来便夺路而逃。
钱袋在手中一扔一扔，司卿笑着看向自家满脸憧憬的小王子:“咱们这就去——”
玩扔到半空的钱袋再没能接住，手中空空如也。
身后猛起冽风——是杀气！
回头，剑光不知自何处窜出，直上九天而坠，耀眼光华势同九天星落！
“妖孽，竟敢在昆仑山下害人，真是自寻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