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塙王的意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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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我跟随王潞及乐羽再次起程.
在这两天中,我通过关系将那个名叫穗穗的女子和她带在身边的几孩子安顿了下来,并借了两匹驺虞,这样就可以更快的到达才的首都揖宁.
「驺虞果然跑的很快!」和王潞同骑一匹驺虞的乐羽夸赞道.
「它是妖魔?」王潞饭问.
「不是,只是一种妖兽,被人类驯服后做骑兽用.」我解释道,「妖魔只成服于麒麟,妖兽只成服于人类.」
「讲讲才,可以么?」王潞突然转移话题.
「才州国的国氏是采,现在的王是慎思,又名黄姑,在位二十五年,台甫是采麟,字摇篮,慎思之前的王是砥尚,在位大约二十年,再之前是抚王,在位不足一百年,再之前是遵帝,治世差不多四百年,国都在揖宁山,国都所在州是节州,王宫叫长闲宫,宝重是华胥华朵,才国现在的这个台甫是服侍了砥尚和慎思两代王的麒麟.」我解释道.
「麒麟好象没有名字吧?」乐羽随即问.
「对啊,麒麟是没有名字的,除非是胎果,就才国来说,国氏是采,麒麟是麟,所以台甫是采麟,当然,麒麟会有名字多半都是由王赐予的,那样说明麒麟很受王的喜爱.」我笑道,「不过也不是所有的王都赐麒麟字,只要对百姓仁慈就已经算是对麒麟的恩惠了,毕竟麒麟所代表的就是仁道.」
「砥尚为什么会死掉?」王潞的问话有些突然,这让我想起了那个有着远大理想和抱负,却无法实现自己诺言的男人.
「好象是因为改革太过迅速而失道了.」我垂下眼睑,「虽然有些是好政策,但如果太过迅速的实行和贯彻,就会让官员和百姓难以接受,那样的话,再好的政策也会变成坏政策.」
「什么是失道?」王潞继续问,从她的问题,我能感觉的到她想知道更多更多.
「失道是指王迷失了方向,一味听从麒麟的进言或闭耳不听麒麟的进言都有可能导致失道,麒麟是慈悲具现的生物,但是治理国家不是一味地慈悲为怀或者一味地严刑峻法就可以的,国土上开始出现妖魔、瘟疫和天灾,这些都是失道的症状,但最终的表现是麒麟病倒,这就意味着王被天帝抛弃了,如果这时王改过自新,麒麟的情况就会好转,但是从未有过失道之后还能改过自新的王,因为积重难返,失道的麒麟最后会病死,王也会在一年内死去,王虽然是不老不死的仙人,但是由于王是麒麟指定的,麒麟死了,王也会死去.」我浅浅地叹了口气,「巧的先王错王就是这样,塙麟死后不到三个月就驾崩了.」
「人类就是太愚蠢太固执了.」王潞也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王死在麒麟之前,那麒麟还是有可能活下去.」我又笑了起来,「我刚才说过了,采台甫就是服侍了两代王的麒麟,庆的台甫也是,才的先王砥尚,庆的先王舒觉,他们都是到蓬山的云梯宫向天帝提出禅让,那样的话麒麟的失道之病就可以逐渐痊愈,但是,这是以王的生命为代价的.王没有退路,禅让就意味着自杀.」
「……」王潞没有说话.我能看的出,她是因为我最后说的那句话而变的沉默.
我们用了两天才到达揖宁,但我们并没有在那里待太长时间,三天后我们前往范西国的首都.
「范西国是以手工艺品出名,很多国家的手工艺品或是装饰品都是由范西国输出的.」
「果然名不虚传呢!」自从抵达范西国的首都,看着街边店铺里陈设的物品,乐羽一直都在重复这句话.
「这个国家的王和麒麟是什么样的人?」王潞环顾四周.
「我们一般称一个国家的麒麟为台甫,基本上,除了本国的王,任何人都不能直呼麒麟,比如只有塙王才能当众直呼塙台甫为塙麒或是他的字.」我提醒道,「麒麟所任的官职是宰辅,宰辅是辅佐王治理国家的官吏,还承担着替国家选择王的任务,因为麒麟是神兽,直呼其官职不太礼貌,所以我们又称台甫,台甫没有实权,因为太过慈悲,所以单纯上讲只负责给王提一些慈悲为怀的谏言,然而台甫同时又是国都所在州的州侯,这也是矛盾所在.」
「说不定天帝也是个普通人.」王潞的话让我有些尴尬.
「珉庥(XIOU)知道的好细致.」乐羽突然插进我和王潞的对话,「但是说的这么细致有什么用?」
「因为她想知道.」我笑呵呵地指了指王潞.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啊,抱歉!」我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怎么说呢?氾王和氾台甫都是很奇怪的人,是不太好交往的对象,所以呢!」我说着贴近王潞的耳边,并将声音放低,以免乐羽听见,「除了登基大典,就别再和她们来往了.」
「天下之大,什么人没有?」王潞似乎不太高兴我的说话.
「这是自然,我也是说说而已嘛!」我耸了耸肩.
我们在范西国待了四个月,原本还想再待段时间的王潞被我和乐羽左一句右一句说的不耐烦了才同意离开,在这四个月的时间里,王潞在一家首饰打造店和出售店各找了一份工作,总共做了三个半月,看样子,收获应该不少.
应乐羽的要求,我们从范西国出发直接前往柳的首都芝草.
「柳很乱,你怎么想到要去柳?」我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听说柳的法律很严格,所以我想去看看柳的法律到底严格到什么程度.」乐羽笑呵呵地说着.
「但比起之前的峰王所制定的法律,柳也不算了什么了.」我说.
「峰王?」王潞眯起眼睛.
「是芳极国之前的那位王,因为制定了太过苛刻的法律,导致官员们和百姓的不满,最后是被推翻了政权,很可惜啊,那原本是个很清廉的人,没想到最后却落个这样一个下场,现在芳国的王位上坐的是一个假王.」
「假王?」王潞似乎想到什么.
「假王只适合长时间没有麒麟也没有王的国家.」从字面上不难理解假王的意思,所以我很容易就猜到王潞所想的事.
在恭与柳相连的高岫山山脚下的城镇安顿下来后,我再次找到王潞,这是我第二次主动找她谈话.
「如果我没有告诉你假王只适合长时间没有麒麟也没有王的国家,那你是不是会让别人以假王的身风登上王位?」
「有这个可能.」想了想后,王潞给出这样的答案.
「你在逃避你的责任.」听到这样的答案我有些生气,「巧的百姓都指望你能给他们安定幸福的生活,而你却打算用这种方式应付他们.」
「我并不认为我在逃避我的责任,因为我觉得我需要更多的学习和磨练.」王潞平静地说道.
「那你就是在害怕.」我加重了些语气,「记得我说过的话么?王是没有一点退路的,不论是因为麒麟死去而死去,还是因为禅让而自杀,都是死路一条.难道你是在害怕死亡?」
「在中国有句众人皆知的古话:人必有一死,或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王潞的嘴角向上扬起,似乎在嘲笑我的提问,「所以对我而言,怎么死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你为什么……」我有些想不透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一句话:无知的人登上王位只会让百姓更痛苦.」王潞看向我,「这也是我逼迫自己去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的理由.」
「你是在害怕在你登上王位后大臣们嘲笑你什么都不懂么?」我突然醒悟.
「有一点这个因素.」
「但一个因怕别人嘲笑而不愿担当责任的人更可笑更无知!」
那夜的谈话在不欢而散,之后的几天我和王潞都没有再说过话,直到在抵达芝草的当天下午改变.
「拿剑的那位!」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叫住了王潞,「希望没有冒犯你.」
「有什么事?」王潞问道,王潞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子,在我看来,没有她交不到的朋友,只有她不愿交的朋友.
「看你很厉害的样子,有兴趣进入内朝做官吗?」男子说到,仔细端详男子的相貌,我知道了这男子的来头.
「什么样的官?」王潞问.
「小司马,如果干的好,可以直接晋升为大司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而且也正好可以了解柳的法律,王潞会动心吧,我猜测.
「我就说你可以谋个好官职!」乐羽笑了起来.
「不可以!」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
「为什么不可以?」王潞挑眉侧头看着我.
「难道你想害死塙台甫么?」我将王潞拉到远离男子的地方.
「和那孩子有什么关系?」王潞有些不悦,「以前我的确不想做官,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我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可以直接学习国家制度以及如何治理朝政的机会,也可以帮乐羽了解一些他想了解的东西.」
「除非一国的国君请你帮忙出兵镇压内乱或是什么,你是不可以随便派兵出境或是插手他国朝政,如果干涉或是派兵到他国,那就是觌面之罪,那样的话,王会直接死掉,还会连累麒麟!同样反之.」我皱起眉头,「记得我和你提起过的遵帝吗?他就是因为犯了觌面之罪而突然死掉的.」
「觌面之罪……?」王潞有些震惊地看着我,随后王潞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转身向男子走去,「不好意思,我恐怕很难跟您走,而且我是山客,没有国籍,虽然我也很想找份好工作,不过,我对做官这种事,实在没什么兴趣.」
「国籍的事我可以帮你弄好.」男子说道,「但我还是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明天我在这附近的里家等你的答复.」
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了来自奏国的信,是父王写来的,因为有项重要的决议需要商量,所以要我赶紧回去,突发的事件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还是想去做小司马吧?」夜静的可怕,看到王潞一个人站在我们所住的旅店的小院里,我上前,在我回奏之前,必须要和她谈最后一次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官,但我还是想去做做看.」王潞微微点头,「你也说过,王没有退路,与其选择回到巧国再去了解,还不如现在就弄清楚,这样也可以免去很多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我的自尊不容许任何人对我的嘲笑和蔑视.」
「如果你还没有和塙台甫结下誓约,怎样都可以,但你已经是天帝默认的塙王了,进入柳的内朝,一不小心……」
「照你所说,天帝只是规定了不能无故对他国发兵或是干涉他国内政,但只要不发表言论,也就谈不上干涉了,对吧?」王潞的话让我有些语塞,好像的确如此,但我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王潞的理由,「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想知道的东西.」
「……」我吸了口气,一路上,我都在试图改变王潞的想法,希望她能终止这趟在我看来多余的旅行,然后尽快登基,可是,这位王的意志,已经不是旁人可以随便更改的了,「明天我必须起程回奏去.」
「这样.」王潞点点头.
「因为有些重要的事要处理,所以要回去一下.」我抬手理了理头发,「以后什么事都要靠你自己了,我不能再提醒你什么.」
「还是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
「我很期待你登基的那一天以及巧国以后的发展,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第8章 第八章 塙王的意志(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