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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马修比丘斯 马修比丘斯 ...

  •   马修比丘斯,苏碧伦语中意为“中心”。
      这里是全国的文化、政治、经济中心,国家近乎一半的财富集中于此,整个城市维持着难以想象的富饶与繁华,但同时,这里也分为了两个极端,要不就是极富有的人,要不就是极穷的人来这里寻找生计。
      宏伟的圣浮宫建于城市的东侧,有着哥特式尖顶和四方塔楼,那里住着国家的最高掌权者——被称为“铁血女皇”的艾丽夏尔嘉利亚,也就是上位国王的王后,在年轻的国王病死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理清并整顿了原本腐败不堪的朝纲,手段强硬不似妇人。
      佞臣的问题解决后,于是人们都道接下来女皇将肃清政权与军权之间的纠纷了。
      苏碧伦的军政权交缠问题从很早就开始有了,两权一直分不开对一个国家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若是有军事权力的人又掌握了政权,叛乱是轻而易举的事,反之亦然。
      艾瑟琉斯施因纳兹,艾丽女皇的表亲施因纳兹家族的养子,对外宣称二十四岁,女皇的首席执行官,行使权力极高,作为女皇亲信,这个年轻人凭借俊秀的外表赚得不少女性的支持,不过已早早有了未婚妻,政权的代表人物。
      亚伦赞恩,对外宣称二十八岁,十八岁时入军,长期在边境作战,二十二岁时带兵一举击破数万外族突袭,被封为勋爵,军衔为上尉,民称“第一将军”。虽是孤儿出身,但在北方声望很高,被北方外族称为“冰龙”,军权的代表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本该见面后针锋相对笑里藏刀的两人,每一次的见面都让旁边的一些人觉得有点微妙的诡异……
      或者应该说,是施因纳兹执行官的单方面热情。
      圣浮宫的财务大臣克里顿表示在和施因纳兹执行官一起接见赞恩勋爵后,很想觐见一下女皇谈谈这两位的态度问题。
      还记得四年前的一年一次军事例行汇报,执行官和大臣在宫殿门口等候赞恩勋爵。克里顿看着一旁有些走神的艾瑟琉斯顿时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这位大人奉女皇的命令来此等候,想来本就心中不悦了吧。也对,谁愿意对跟自己立场相对的人笑脸相迎呢。
      当下便抚着自己下巴的一小绺白胡子慈和地笑了起来:“呵呵,今日天气闷热无比,施因纳兹大人在这候着想必也疲惫了吧。”
      但这位年轻的执行官显然没有真正把克里顿的话听进去,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便继续将目光投向了前方。这弄得克里顿有些尴尬,但又不好发作,只好也看向了门口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怎么还没来,这位勋爵大人架子摆的可真大。”
      政党的人一般对军党没什么好感,称他们为“鲁莽的武夫”,北方的戍边军是“臭烘烘的毛熊”,军党则叫政党的人“只会玩弄权术的戴眼镜的狐狸”。
      听到这句话艾瑟琉斯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皱了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说些什么,但门外侍者的传报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很高,几乎比克里顿要高了两个头,即使是身材颀长的艾瑟琉斯也只能达到他的肩膀。一身戎装,身上随便的披着一件黑色大衣,军帽盖着的一头黑发有些凌乱,透着些不羁的感觉。帽檐下的眉眼因为长途的旅程显出了一丝倦意,但冰蓝的眼睛依旧锐利,浑身所显出的独属于军人的锋利气息既不容忽视,又让人望而生畏。
      克里顿不由一凛,心想:这位第一将军,似乎跟其他那些鲁莽武夫截然不同,如今情势,以后必不好对付,女皇殿下圣明,想来这就是派施因纳兹大人来周旋的原因……
      想到这里,克里顿不由转头看向身旁的艾瑟琉斯,却被身边的执行官大人吓得几乎呆住了。
      眼前的艾瑟琉斯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显出的心不在焉,他的眼睛自从这个男人走进来后就没再动过,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明亮如星,目光灼灼地看着赞恩,那眼神让克里顿产生了一种“眼前的不是个糙老爷们儿而是个绝世美女”的错觉。艾瑟琉斯嘴角上扬,不同于平时万分优雅从容的微笑,他笑容灿烂,那笑容让克里顿本来就小的眼睛被炫得眯起几乎就要闭上。女皇帝的执行官笑得春暖花开,如同教堂里礼拜时,唱诗般地高声道:“赞恩阁下旅途辛苦!”
      在这笑容下,克里顿傻了。
      对面尊贵勋爵不忍直视般地闭上眼睛,漆黑的眉毛狠狠跳了跳。
      之后的事几乎颠覆了克里顿的认知。
      女皇殿下,政军两党不是一向不两立吗?那我面前这个政党代表为什么一脸灿烂?为什么一直对这个亚伦赞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刚开始克里顿还想说服自己这只是外交手段,只是笑里藏刀,表里不一罢了,可是……
      如果非要笑里藏刀,微笑一下不行吗?
      克里顿是看出来了,这位执行官大人对这位军人出身的公爵归来非常高兴。
      可是为什么啊?克里顿想不通,便去觐见了艾丽女皇诉了下苦水,女皇殿下听了之后却觉得很可乐,笑得鹅毛笔在手中都要堪堪落下,最后只是对他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后来他知道了,这两个其实是兄弟嘛,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而当克里顿终于知道真正原因后,他却再没看到过艾瑟琉斯这样的笑了。
      十二月,女皇执政的第九个年头,在亚伦统领的军队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也不小的事情。
      一个亚伦身边的小小指挥官,被发现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被发现时,他正在两国交界处与敌国一位不知名的青年通信,被一位士兵“恰巧”看到了。两个人都被抓个正着。虽然已经被抓住关押了起来,但还是在军队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马修比丘斯,圣浮宫中。
      女皇坐在她办公用的书桌前,这个被称为“铁血女皇”的女人生得并不美艳,她穿着一件用东方丝绸所制的及地长裙,衬得肌肤宛如象牙般柔腻白皙,深褐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至脑后,容貌只算得上清秀,但举手投足之间有着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
      此时她看着桌上的公文,一只手转着笔,眼波转向了一旁微笑着的艾瑟琉斯,开口道:“可真是稀奇,这位以往除了日常的军事汇报几乎都不踏足王都的上尉居然自己请缨护送那两个罪犯回马修比丘斯。”她貌似漫不经心地接着说道:“你说,他会不会借着这次护送的名义进犯王都?”
      艾瑟琉斯将桌上的公文拿起来扫了一眼,笑道:“不错啊,言辞恳切。”他放下了手中的纸,又说:“殿下明知道我的回答,还问我干什么呢,要是会,以往那么多次的汇报不是机会么,我看他说得有理,军中出现奸细,他这做统帅的责无旁贷嘛。”
      艾丽女皇闻言微微眯了眯眼,又立刻放松大笑道:“你这家伙!这么多次了就知道袒护他!”她将公文摆正,边写边说:“这次抓到对方的人也是个收获,他还有两三日便到了。这次应该会逗留一段时间,北国寒苦,你传我手谕让克里顿准备个接风宴吧。”
      “是。”艾瑟琉斯微微躬了躬身子,退出了房间。
      在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走廊拐角之后,女皇停下笔,看着门外勾了勾唇角道:“兄弟么……呵……”
      在与克里顿商量好宴会的相关事宜后,艾瑟琉斯步履轻快的走出了圣浮宫大门,准备回施因纳兹家的府邸去了。
      坐在马车上,艾瑟琉斯摘下眼镜后的眸子带着兴奋的笑意,未束起的金发也随便的垂在了肩上,此时的他就像一个温和的贵族一般,坐在回家的马车上。
      也许这次又会让女皇吃心,但没关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
      马车停在了施因纳兹大宅的门口,他疾步走了进去,上到三楼,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
      他的脚步突然放轻放缓了起来。
      一个推着餐车的女仆看到了他,惊讶道:“哎呀,少爷你今天回来了?”
      “恩,回来看看,顺便在这住一晚。”
      “啊……这样啊,那我去给少爷你把房间收拾收拾……”
      “没事,娜塔莉……怎么样了?”
      “唉,还不是老样子,刚刚又发病了,现在才睡着呢,少爷你等会进去的话尽量轻一点。”
      艾瑟琉斯眉间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他径直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当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眼神也跟着变得温柔。
      他推开了门,语气轻柔地说:
      “娜塔莉,我回来啦。”
      房间里很昏暗,他微笑着,看着大床上昏睡的女孩。
      北方小镇,一家不知名酒馆中。
      “我回来了。”
      亚伦赞恩坐下,对面有着白金色头发的英俊男子抬头一扬眉朝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怎么这么久?我都喝了三杯了。”
      “出了些事。”亚伦拿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闷头灌了一口,又说:“那个外族人挣脱绳索跑了,不过我又把她抓回来了。”
      男子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说:“你……你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能让她跑掉。”亚伦看向他的眼睛,“他们不是需要一个外族人吗?那就给他们。”
      “那你这次就打算顺着他们的计划走?”
      “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政党的那点破事我不想管更不想掺和,政权我也没兴趣,可如果触及到那件事,”亚伦冰蓝的眸子骤然锐利,“……或者我的军队,就算是叛反这种事,我也做得出来。”
      男子仍嘟囔了一句:“不止这两样吧……”
      亚伦没有说话,他握住手中酒杯,那是南方的麦酒,带着苦涩与芳香,男子在一旁托着脸瞧他一口闷下,似乎要把所有的心事都随着酒液往下咽去。
      “娜塔莉你知道吗,哥哥要回来啦,我好高兴。”
      “你看到他一定会喜欢他的……你以前不是告诉过我你喜欢成熟些的人吗?不过我不能保证他喜欢你……不是说你不好哦,毕竟他连对我这个弟弟都冷冰冰的……”
      男子坐在大床边絮絮地说着,整个房间唯一的光源就是床边的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脸上。她有着一头微卷的褐色长发,但因额头上的冷汗一绺一绺地黏在了皮肤上,她的睫毛如同黑天鹅的羽翼般浓密,在眼睑打下一道阴影,五官精致而又小巧,却太过消瘦,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生气。
      娜塔莉施因纳兹,艾瑟琉斯的未婚妻,旁人都只知道她自从出生就有了一种先天性的疾病,成天卧病在床,至于是什么病就不知道了。
      看着了无生气的女孩,艾瑟琉斯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又只能呆一天了,看到你这样我可真难过,我的小娜塔莉,下次我来见你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睁开眼睛来好好看着我啊。”他低低的喃喃,凑近了女孩的脸,轻柔的蹭了蹭。
      艾瑟琉斯施因纳兹,这个让无数贵族少女恋慕,而又令无数人员忌惮敬畏的弄权者,在现在的世界上,只会对两个人表露出名为“依赖”的情绪。一个便是他名义上的表妹,自己的未婚妻,娜塔莉施因纳兹。
      丈夫爱护妻子,但这个妻子则一直没有露过面,而这无关紧要,出席于各种交际场所而又守身如玉的男子,只会让人们更赞叹他的忠贞。
      另一个,则是他的哥哥,亚伦赞恩。号称“冰龙”的男子,如黑铁一般的军人。
      两人的气质迥异,面容也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哥哥的脸棱角分明,弟弟的脸则有着柔和的弧度,只有两人的眼睛较像,同样的蓝。
      艾瑟琉斯摸了摸女孩的额头,起身,走出了房间。
      施因纳兹府邸,空旷而豪华的正厅中,女侍长黛拉检查好炉火正打算回房,却看见了整理衣帽的年轻人。
      “看大人的衣着,是又要出去吗?”黛拉略有些惊讶,是要晚餐的时间了,这个时候他出去做什么?可她也明白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于是她恭顺地为他披上了一件外出时穿的风衣,目送着他离开,年轻人的身形挺拔,步履隐隐有些匆匆。
      黛拉看着他登上了一辆马车后,便轻轻将门关上。此时她转头看向窗外,才惊讶的发现,马修比丘斯在这个十二月的严冬,竟然也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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