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荡到一边

48、第四十八章 牵手了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我又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少发生了，只是，一遇到闷油瓶迎的事情，我就有点控制不住，一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现在和闷油瓶的尴尬处境，张口就问，“小哥，你今天怎么有这么好的兴致，我记得以前我和胖子拖着你打马吊，你也就胡了一把。”
　　闷油瓶原本微微低着头，沉默地走在我前面，听到我的话步子慢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弥漫着清浅的笑意，他淡淡地说，“吴邪，我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被他的话一惊，骤然间心跳加快，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刚刚在牌桌上察觉到我心里的不爽，所以才故意挫挫瞎子的锐气……我被自己现在的想法震得三魂丢了七魄，眼前这个整个人都温柔宽容起来的闷油瓶真的是当初那个在雪山上眼神冰冷的张起灵吗？
　　我几乎不敢动弹，只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我一动便惊醒过去，再也看不见这样让人心动的闷油瓶。闷油瓶大概是觉察出我的异样，伸出手来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他走近了些，嘴里喊着我的名字。
　　我回过神来，脸上陡然升起一股热气，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烧心烧肺的不自在，而闷油瓶就这样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我。他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但只这么一瞬间，我恍然觉得他变了，那个一直站在山巅的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山脚下种起菜来。他依旧寂静，却无故明媚了起来，淡然中平添了几分生气。
　　真是此生无憾了，我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无论如何，我如今能看到闷油瓶露出这样从容温和的笑容，原先的那些纠结和疙瘩，用胖子的话来说，屁都算不上一个。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现在满满的装着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情源自于哪里，我看到闷油瓶漆黑的瞳孔里那个缩小版的吴邪，他的心正在剧烈地动摇着。我握了握拳头，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我想，是今晚的月色太好了吧。
　　回想起来，闷油瓶一直都是一个极其认真细心的人，他会在墓里为我留记号，会把自己的装备收拾得整整齐齐妥妥帖帖，会谨慎地查看机关，会易容，会缩骨，戏演得出神入化，但是他从来不会像胖子一样说话不打草稿。
　　我无论如何也不该怀疑他的，任何的一点，包括感情。
　　怕什么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
　　这十年里有什么是我没有做过的，那些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别人敢做的不敢做的，我都义无反顾地走下来了，当初不顾一切的绝望难道还不足以面对眼前的闷油瓶吗？大不了南山北海，再失忆失踪罢了，我受过一次无非是再受第二次。只要我在，总有一天能把他找回来，带他回家。
　　自作自受，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舒展了一下开始微微泛酸的筋骨，接着便一下子抓住了闷油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我明显地感觉到他全身肌肉在瞬间僵硬起来，我眯了眯眼睛，觉得有些神奇，想不到闷油瓶也会紧张。笑了笑，缓缓说道“小哥，我们在一起吧。”
　　闷油瓶的手很凉，握在手里很有种瘦骨嶙峋的感觉，他听到我说的话，脸上依旧很镇定，如果不是我现在抓着他的手我几乎相信他对于我说的话是无动于衷的，他看着我，眼中的神色变幻，终于重新聚焦在我身上，他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我却丝毫不怀疑自己听到了这个单音节词里微妙的波澜。
　　我牵着闷油瓶的手回小花的宅子，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小花早就回来了，正坐在屋子里喝茶，看到我们回来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一下头。我们牌局结束的时候顺便一起吃了晚饭，瞎子请的客，这时候我和小花也没什么嗑好唠的，就想拉着闷油瓶直接回房间。
　　小花却在收回目光之后又迅速地打量了回来，那动作明显得十分刻意，我心知这时候沉默是金，在他毫不掩饰又意味深长的目光中淡定地离场。莫名其妙，我在心里啐了一口，猜测小花今天晚上八成是又被瞎子纠缠了心里不爽。他向来是认定我和闷油瓶之间有什么的，这时候何必故意挑衅。难道我的手长了六指，奇特到让他如此流连忘返？我低头看了看我和闷油瓶十指交握的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花眼里的笑意是为了什么。
　　我老脸一红，急忙要松开。只是我刚一脱开，闷油瓶却反手一抓，顺势把我的手握在了他的手心里。“吴邪，你说过要和我在一起。”闷油瓶低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后来是怎么回的房间我几乎没有印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身边是安安静静睡着的闷油瓶。我一下子就释然了，他想要的我愿意拼尽一切给他，我想要的，只有这个有些冷有些暖的闷油瓶子。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小花告了别，给胖子、瞎子还有秀秀等人发了个短信，就带着闷油瓶飞回了杭州。黑金古刀不能上飞机，我让小花回头想办法给我寄过去。回去的路上我自我安慰，老子才不是不敢见人，老子才不是怕什么流言蜚语，老子只是担心自己的铺子被两个小崽子给端了。